陈业撑著下巴,正含笑看著两只小兽斗嘴。
许是龙血菩提起了效果,
最近青君的气色好了很多,隱隱约约间,似乎要突破到筑基三层了。
“不得不说,青君的体质当真逆天。”
“哪怕是三阶上品的龙血菩提,她也能强行吞入肚中,再慢慢消化。”
“等她彻底消化完龙血菩提后,恐怕能直接筑基中期。”
陈业心下暗道。
他还有一枚龙血菩提,准备留著给今儿和知微用。
先前,
在大长老手中,他已经得到了灵隱宗几乎所有的丹方,其中包括数种三阶丹方。
这些丹方用来炼製龙血菩提,绰绰有余。
虽据大长老所言,灵隱宗还有一道关键的祖师神念传承,但对陈业而言,只称得上是锦上添花。更高阶的丹方,他现在也有心无力。
想著想著,
陈业面前的碗里,突然多出了一块剔去骨头,沾著酱汁的灵禽肉。
他转头一看。
知微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一丝不苟地用手帮他剔骨撕肉。
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素雅长裙,墨发如瀑般垂落腰间,发梢还带著几分沐浴后的微润水汽。她的手纤长如玉,骨肉匀称,沾染著灵禽油亮浓郁的酱汁。
察觉到师父的目光,少女歪了歪头,试探地將一块灵禽肉递到了陈业的唇边,油亮的汁水衬得她白皙剔透的指尖愈发惹眼。
见陈业微微一怔,知微又往前送了送,指尖几乎贴上了他的唇瓣。
“师父放心,徒儿的手是乾净的。”
少女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温软,
“方才沐浴时,徒儿特意洗得乾乾净净的。师父在天渊连日劳顿,耗费生机,就让徒儿好好服侍师父用膳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徒弟的一片孝心,若是再拒绝,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陈业笑了笑,便张开嘴,就著少女的指尖,將那块鲜嫩的灵禽肉咬入口中。
少女不动声色收回手,拿起一旁的素净锦帕,优雅地擦拭著指尖。
“好吃吗,师父?”她轻声细语地问。
“呜哇!不行!青君也要餵师父!”
旁边传来一声含糊不清但超大声的抗议。
只见青君鼓著腮帮子,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光,她一把抓起手里那个刚啃了一半,还沾著她牙印的大鸡腿,以猛龙下山之势直接朝著陈业的嘴巴懟了过来。
“师父吃这个!青君挑的这个肉最多!”
“去去去!你这上头全是口水,自己留著长个子吧!”
陈业嚇了一跳,连忙战术后仰,一把捏住小女娃油乎乎的手腕,满脸嫌弃。
青君委屈地扁了扁嘴:“大师姐能喂,为什么青君不能!师父偏心!”
“口水,脏兮兮的。”
今儿再次补刀,她不慌不忙地用筷夹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师父面前,眨了眨眼睛,
“师父,吃糕点,解解腻。今儿用的是乾净的筷子,没沾口水。”
青君:..…….…”
师父:.……….”
都是可恶的徒儿!除了知微!
师父刚吃完肉,就投餵这种甜腻的糕点……
虽然心里嘀咕著,但看著今儿脸上难掩期待的神色,陈业到嘴边的拒绝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微微探头,一口將那块桂花糕咬入口中。
別说,齐国的糕点虽然偏甜,但桂花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別有一番风味。
“嗯,今儿有心了。”陈业嚼著糕点,含糊地夸了一句。
眼见大师姐和小师妹都投餵成功,还得到了师父的夸奖,唯独自己被嫌弃,青君急得眼眶都红了。她看了看手里那只全是自己口水的大鸡腿,又看了看桌上,突然急中生智,一把抓起桌上刚沏好的茶壶。
“师父吃干了!青君餵师父喝水!这个没沾口水,乾净又卫生!”
小女娃二话不说,抱著比她脸还大的茶壶,大步跨上前,“吨吨吨”地就要往陈业嘴里灌。“停停停!”
陈业险些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脸,连忙伸手按住这只莽撞的小龙崽子,哭笑不得,
“为师不渴!你自己吃你的去!再捣乱,明天的烧鸡扣减一只!”
“烧鸡”二字一出,顿时拿捏了青君的命脉。
小女娃立刻老实了,乖乖放下茶壶,抱著自己的口水鸡腿缩回原位。只是那双眼睛还满是不甘,一边恶狠狠地撕咬著鸡腿,一边用幽怨的小眼神在知微和今儿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用眼神控诉:可恶的师姐和师妹,算你们狠!
知微唇角微弯,递上一块乾净的湿帕子让陈业擦拭。
“好了,都別闹了,快些吃。吃饱了好生调息一晚。”
陈业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神色渐渐恢復了正经。
“今夜我们在客栈好生休整,明日,我还要去外面探探风声。”
陈业目光微微闪烁,看向外面的夜色。
此番潜入渡情宗,凶险万分。
拓跋佑虽是最好的敲门砖,但想要混入这等魔门腹地,最好还是多打探些情报,以作万全准备,夜半时分。
喧闹的愁云口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零星斗法之声,似是墟国修者与齐国修者起了矛盾。
客栈之中,则静謐祥和。
折腾了一天的青君和今儿早就睡熟了。
青君的睡相一如既往地霸道,半个身子都压在今儿身上,嘴里还时不时吧唧著嘴,嘟囔著“烧鸡”、“打坏人”之类的梦话。
今儿苦恼地蹙著眉头,似乎在做著什么恶梦。
至於知微,则盘膝修行,双眸紧闭,很是专注。
而陈业,
自然不可能跟徒儿一起睡。
不管徒儿怎么撒泼打滚,陈业都置之不理,独自在外间的矮塌上修行。
“卡在筑基七层已经有不短时日了。”
“以往的丹药,现在作用已经不大,哪怕是紫阳丹,也无法支撑我修行的消耗了。”
陈业默默嘆息。
哪怕他已经能炼製极品的紫阳丹,但紫阳丹的上限摆在那里,一般都只是筑基前中期的修者服用。好在,
大长老赠下的丹方中,有一味凝华丹,正適合筑基后期修者服用。
但凝华丹的成本极高,一炉凝华丹,造价起码两千灵石,已经相当於一个二阶下品法宝了。“徒儿在罗霄洞天,一共得了约莫十四万灵石。但这些灵石得用在徒儿身上,毕竟是她们所得,且徒儿进入筑基期后,也需要资源修行。”
陈业暗自琢磨著,
这十四万灵石,他得用来给青君买法宝,可怜小女娃现在还在用二阶下品的飞剑……这飞剑还被损毁过,威能所剩不多。
今儿修行火法,施法前摇相对较长,本体更是缺少防御,需要顶级的护身法宝。
知微不缺法宝,但知微其实比青君和今儿更需要资源。
別看青君那么能吃,但青君到底有真龙之躯打底,今儿则有神火打底。
而知微是最正统的天骄,同时,对资源的需求量也很大。
“总而言之,十四万灵石虽多,但分给三只吞金兽,却显得捉襟见肘了。”
“至於我身上,只剩不到一万灵石了。”
师父嘆气。
时至今日,陈业再一次体会到没灵石的辛酸。
都是徒儿的错!
她们修行的太快,筑基期跟练气期的消耗,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话虽如此,
陈业还是忍著肉疼,在灵隱丹方寻找更適合徒儿修行的丹方。
既然得了灵隱丹库,现在又有时间炼丹,他自然要给徒儿提供最顶尖的丹药,如此才不负她们的天赋!反正用的是徒儿的储备金……
“唔……这通明丹適合知微修行剑术,这转曜散適合青君消化天材地宝,觉醒血脉,这定渊散则適合今儿祭炼神火……至於日常修行丹药,还是用之前的紫阳丹。”
“单是紫阳丹,外界一颗就得五百块灵石,更何况是其他更高阶的丹药?还好这些丹药消化需要时间…“细细一算,单是丹药,三个徒儿一天就得开销小两千灵石。但至此之后,修行速度激增!”不知不觉,一夜已过。
陈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结束了枯荣玄光经的周天运转。
这一个晚上,
他不仅要稳固先前在天渊过度损耗灵力而虚浮的境界,还要在脑海中不断推演那几种新得的灵隱丹方。虽然肉疼灵石消耗,但一想到三个徒儿未来不可限量的成就,陈业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街上的行人比昨夜多了些,其中有不少气息强悍的修者。
这些修者,恐怕不止来自燕齐二地。
天渊爆炸一事,足以让整个凌墟界都投来目光。
“不知这些人中,有没有眾妙门的修者。”
陈业思索。
实际上,
齐国有两大魔宗,但自从渡情宗得到潮湖李家的支持后,另一大魔宗早被打压到销声匿跡,甚至连门中的两位金丹真人,都相继陨落。
但据灵隱宗的情报,眾妙门尚活跃在齐国,且门中最近又新晋一名金丹真人。
此门有意与灵隱宗联手,但眾妙门被称之为魔道可不是浪得虚名,其凶恶更在渡情宗之上,故而诸位长老態度曖味,尚未应允。
“师父,您醒了。”
身后传来知微轻柔的声音。
陈业转过头,只见大徒儿已经穿戴整齐,她手里端著一盆温水,盆边搭著一块洁白的布巾。“师父洗漱吧。”知微將水盆放在木架上,自然地挽起袖口,露出皓白的手腕,准备伺候陈业净面。“为师自己来便好。”
陈业笑了笑,接过布巾。
修仙之人本就不染尘埃,一个去尘诀便能解决的事,但徒儿的这份心意,他素来是不忍拂逆的。洗漱完毕,里间的两个小傢伙也顶著鸡窝头,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青君揉著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师父,早饭吃什么?还有烧鸡吗?”
“大清早的吃什么烧鸡,也不怕腻得慌。”陈业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今日吃清淡些,待会儿让小二送些灵粥上来。”
安顿好三个徒弟,陈业叮嘱道:
“我今日要去城中几处坊市转转,顺便採购一些炼製丹药的灵药,探听下局势。这愁云口如今鱼龙混杂,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切莫惹事。尤其是你,青君,要是敢偷溜出去,以后的烧鸡全都取消!”
“知道啦……”青君委屈地拉长了声音。
知微微微欠身,懂事地保证道:“师父放心,徒儿会看顾好两位师妹的。师父此行,也务必多加小心。陈业点了点头,又去隔壁柴房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拓跋佑,见禁制完好,这块敲门砖也还有一口气吊著,便放下心来。
若说现在的愁云口,哪儿的消息最灵通,其实正是愁云口中的坊市。
坊市虽多是些低阶散修,但这些散修分布在天渊、愁云口的各处,消息流通得极快。
陈业隨手挑拣著摊位上的廉价灵草,神识悄然探出。
他重点打听昨日夜间的斗法纷爭一事。
果然,没走几个摊位,就听到几名聚在角落里的散修,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什么。
“昨夜城西那场大动静,你们听说了没?乖乖,那斗法的阵仗,连天渊吹出来的阴风都被压下去了!”一个乾瘦的散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怎么没听说?据说死的是咱们齐国本土的一个筑基中期魔修!那魔修可是血屠岭的狠角色,仗著杀过灵隱宗护法,平时囂张得很,结果昨晚踢到了铁板,被人连骨灰都扬了!”
“嘶一一是谁干的?难道是潮湖李家的人在立威?”
“不是李家!”
另一个眼角带著刀疤的知情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是一个外来的年轻公子哥!穿著一身骚包的锦衣,大半夜的手里还摇著一把摺扇,身侧跟著个小白花似的漂亮小姑娘。那人就见色起意,又见这个公子哥是个瘸子,以为好欺负……”
“结果怎么著?”旁人急忙追问。
“结果那公子哥冷笑一声,摺扇只是一挥,平地里捲起一阵粉红色的桃花瘴!那魔修堂堂筑基中期,连护体罡气都没撑开,在瘴气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血水!手段之阴毒,连咱们齐国的魔修看了都直打哆嗦!据说啊,这人来自华岳府,刚从燕国赶来呢!”
听到这里,陈业在一旁挑拣灵草的手指微微一顿。
瘸子,摺扇,燕国来的华岳修者?
这傢伙不就是花无阴吗?
只是花无阴身侧怎么多了个小姑娘?
“嘶!原来是华岳修者,他身边的小姑娘,怕也是华岳的天骄吧?”旁人倒吸一口凉气。
“嗬……什么天骄,那小姑娘是他妹妹,是不渡川的鼎炉,前不久跟李家车队一同赶来的。”那人嗤笑不渡川?
陈业忽而想起,他身上还有个不渡川的信物,而这个信物,似乎很特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