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一號,顶层。
陈汉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
江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著秋天的凉意。
方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一杯刚泡好的茶。
“都结束了。”她说。
陈汉生接过茶,没有喝。
“没有结束。”他说,“只是刚刚开始。”
方糖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石油联盟要真正运转起来,至少需要一年。
黄金结算系统的测试、成员国之间的协调、技术团队的培训、国际舆论的应对……每一步都可能出问题。”
他抿了一口茶。
“而且,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
麦普今天输了,明天就会想別的办法。
雅各布这次帮了我们,下次可能会帮別人。
莫斯科那些动摇的人,现在表態支持,不代表永远支持。”
方糖点头:“所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长。”陈汉生说,“但这条路,值得走。”
他转过身,看著方糖。
“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糖摇头。
“因为这条路一旦走通,以后所有產油国,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定价。
沙特不用,俄罗斯不用,伊朗不用。他们只需要看市场,看供需,看黄金的成色。”
他顿了顿。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方糖沉默了片刻。
“你相信公平?”她问。
陈汉生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我不信。”他说,“但我要让那些相信的人,觉得我是信的。”
方糖也笑了。
窗外的黄浦江上,最后一艘游船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开始。
而他们,还有很多棋要下。
伦敦,某处封闭的精神病院。
周晓达坐在病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伦敦的天总是灰的,灰得像他的记忆,灰得像他的未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周晓达先生,该吃药了。”
周晓达没有动。
医生嘆了口气,把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周晓达慢慢转过头,看著那几粒白色的药片。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哥,”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说,“你以为你贏了。”
他伸出手,把那几粒药片握在手心。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伦敦的风涌进来,带著雨的气息。
他把药片一粒一粒扔出去,看著它们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里。
“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看著窗外。
看著那个他永远回不去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知道。
伦敦,克劳利精神病院。
这所医院坐落在伦敦西南郊的一片橡树林里,维多利亚时代的哥德式建筑,高耸的尖顶和斑驳的石墙让它在阴天里像一座古堡。四周是高高的铁柵栏,门口常年停著一辆没有標誌的黑色麵包车。
三楼,特殊看护区。
周晓达已经在这里住了十三天。
十三天里,他没有见过任何访客。他的律师被挡在门外,沙特领事馆的人来了两次,也只被允许在监控下隔著玻璃见了他十五分钟。英国政府给出的理由是“病人精神状態不稳定,需要绝对静养”。
没有人知道,十三天里,周晓达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对著窗外的那棵老橡树说话。
“你知道吗,”他对著树说,“我小时候在利雅得,院子里也有这样一棵树。不是橡树,是枣椰树。我和我哥经常爬上去,看谁爬得高。”
树当然不会回答。
“有一次我摔下来了,手臂骨折。他背著我走了三英里回家。”他顿了顿,“那时候我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树依然沉默。
“现在我知道了。那时候他不是最好的哥哥,只是还没到需要翻脸的时候。”
身后传来开门声。周晓达没有回头。
“周晓达先生,该吃药了。”
还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每天准时出现,准时放下药片,准时离开。
但今天不一样。
医生放下药片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周晓达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荣先生让我问您,那份东西,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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