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流水,曲径通幽。
暖阳耀辉的鎏金色透过轻裊层迭的枝叶间,在碧色迤邐的草地上投下氤氳斑驳的光影。半遮半掩在樱树后的八角凉亭古典精致,不同於东方朱红漆柱,雕樑画栋的典雅,樱国的风格更偏向於巴洛克华丽的惊艷。
正午初上。
几碟精致清淡的糕点摆放在白色石柱所搭建的八角凉亭內,南醉生沐浴著鎏金色的暖阳耀辉,神情悠然至极的斜倚在汉白玉堆砌雕刻而成的石椅上。
墨羽长发顺著臂弯处丝丝缕缕的垂落翩躚,夏晚站在她的身侧耐心温柔的整理好凌乱缠绵的墨色长髮,並从手腕上解下一条淡蓝色的绸带,垂眸將南醉生飞舞翩躚在暖风里的墨发乾净利落的系成一束垂落腰间,迤邐在汉白玉石凳的边缘。
华丽宛若凤尾蝶翼的长睫微微颤动,南醉生抬眸温柔浅笑著望向夏晚,语调间难掩俏皮的调侃道:“唉,每次看见夏晚你如此贤惠温柔,我都暗恨自己不是一名男子,如果我是一名男子的话,定然要將你娶回家去做媳妇儿。”
“大小姐,您又打趣奴婢……”俏丽明媚的容顏上浸染著暖阳耀辉的点点金光,夏晚闻言瞬间红了脸颊,难掩羞涩的垂眸凝视著亭內的汉白玉砖石。
凝霜雪的皓腕上浅浅縈绕著几丝墨羽长发,南醉生抬眸凝视著夏晚俏丽明媚的姿容,言辞间纯稚真诚至极:“我可没有打趣你哦,可惜你没有出生在轩国里,你若是出生在轩国,定然会有许多男子对你爭相追求表达爱意。像你这样温柔美丽,又蕙质兰心的女子,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一样吸引著眾多人前去採摘。”
“奴婢多谢南大小姐的夸奖,轩国……也同樱国一样,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吗?”美丽莹润的肌肤上氤氳著浅淡的桃红,夏晚轻轻眨了眨眼睛,思虑良久后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三妻四妾?”正拈起一块藕粉桂糕的纤长玉指驀然凝滯在半空中,南醉生闻言疑惑不解的望向夏晚,声线里流露出几分惊讶。
刺绣著瓣瓣玉兰的淡紫色宫裙隨著暖风翩躚起一角,夏晚目光歉疚的屈膝半礼,言辞间浸染著略微沉重黯然的情绪:“啊,抱歉,奴婢忘记了南大小姐是轩国人,对樱国里的风土人情不太熟悉。在樱国,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只有少数男子只娶一名妻子。”
“恕我直言,若是樱国內的男子大部分都是三妻四妾的话,那他们养得起那么多妻子吗?”层层迭迭晶莹剔透的千层藕粉桂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南醉生微微闔上墨眸品尝著口中清甜淡雅的口感,一针见血的问道。
温暖和煦的夏风轻柔拂过亭外枝干优美的樱树,樱叶簌簌流淌的沙沙声响流落耳畔,夏晚敛眸仔细思索了一番,温柔的声线同簌簌而落的樱叶声响重迭交融在一起:“额……除去居住在宫外的內阁权臣,皇宗贵胄,以及资產雄厚,薪资可观的名门贵族以外,其余的普通民眾大多数是养不起的。但是即便养不起,他们也依旧会遵循著樱国旧时代里的传统习俗,寻觅五位以上的妻子结婚持家,並按照娶妻的先后顺序为这些妻子们定身份的高低尊卑。”
“这就奇了,既然养不起为什么还要娶那么多妻子?”南醉生轻轻拂去零落在晶莹剔透的千层藕粉桂糕上的一片碧色樱叶,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温柔轻缓的嘆息声隨风而逝,夏晚亦是同样感到疑惑迷惘,清新简约的髮髻优雅垂落在修长莹润的脖颈后:“这一点,奴婢也不是很理解。因为三妻四妾导致倾家荡產的男子不在少数,可依旧有许多民眾热衷效仿。”
“愚昧啊……”南醉生轻轻摇头,藕粉桂糕的清甜淡雅唇齿留香,她意犹未尽的再次拈取一块,几瓣细碎的金色桂瓣凝结在晶莹的糕点中。
鎏金色的暖阳耀辉透过樱树间投下氤氳斑驳的剪影,南醉生秀窄修长的玉指上摇曳著婆娑的树影,愈发衬托的肌肤宛若凝脂白玉般莹润无瑕:“三妻四妾固然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但是经济压力未免太过沉重了一些。难道樱国內的男子各个都是色中饿鬼不成?寧可倾家荡產也要娶妻纳妾,隨后再衣衫襤褸,漂泊无依的流落街头,此行此举当真是世所罕见,十分稀奇。”
“可不是,奈何这是樱国旧时代里所遗留下的陋习,太子殿下多次提出废黜此条陋习,可每次都会受到权贵们的反对置喙。”淡紫色的宫裙清雅不失华丽,夏晚明媚俏丽的眉目间难掩忧虑,连带著语调也低沉萎靡些许。
“横竖你也不会嫁给樱国內的男子,又何必过度担忧思虑呢?”优美的长睫微微颤抖在鎏金色的光辉里,南醉生莞尔一笑,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翩躚在暖风里的淡紫色裙摆流淌著浅淡的金色莹辉,夏晚闻言难掩惊讶的睁大美眸,清澈如水的目光里浸染著点点疑惑:“啊?南大小姐怎么知道奴婢不打算嫁给樱国內的男子,这件事情奴婢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南大小姐又是从何得知,难道您会读心术不成?”
“嗯,被你猜对了,我会读心术。”南醉生慢条斯理的剥开一枚圆润饱满的栗子,宛若水墨画精心勾勒的眉目浸染在暖阳耀辉下,说不出的靡顏腻理。
“南大小姐……”您又打趣奴婢。夏晚目光哀怨至极的凝视著南醉生,垂坠在脸侧的珍珠耳坠微微摇曳,隱隱约约的倒影出她敛眉頷首间的明媚风华。
纯白色的柔纱长裙层层迭迭的迤邐垂落在汉白玉石凳的边缘,南醉生望向夏晚清澈如水的美眸里,语笑嫣然的柔声说道:“唉,每次你用这种目光看著我时,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夏晚啊夏晚,你下次若还是这样看著我,我定要將你娶回家去,让你做我的大老婆不说,还要帮我管理著一堆小老婆,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奴婢不理您了……”刺绣著瓣瓣玉兰的淡紫色宫裙柔美的翩躚在暖风里,夏晚垂眸凝视著南醉生如画般的侧顏,无语凝噎。
“你呀,哪里都好,就是心事太重了些。”远山黛烟般的秀眉微微蹙起,南醉生不动声色的暗嘆口气后,低眸举止优雅的轻抿了半口芙蓉露。
暖阳耀辉鎏金色的光束愈发璀璨和煦,夏晚抬眸透过樱树的枝叶间望向斑驳氤氳的光影,细致温柔的靠近南醉生几分,悄悄为她挡去几缕灼烈恼人的鎏金耀辉:“如今都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奴婢侍奉大小姐回宫內午睡片刻吧?医正大人说了,只有充足的休息才有利於伤口的癒合,再加上大小姐昨夜睡得晚些,应该回宫午睡片刻养养精神。”
“不,不能回去午睡。我们今天在这个亭子里待著,可不仅仅是为了品尝糕点晒太阳。”南醉生轻轻摇头,暖风温柔拂过纯白色的衣裙一角,若隱若现的流露出她宛若凝脂白玉一般莹润无瑕的肌肤。
珍珠耳坠在脸侧微微摇曳,莹润无瑕的辉泽浅淡流淌在夏晚明媚温柔的侧顏上:“大小姐还是这样执拗,奴婢也无法违拗丝毫。只不过眼瞧著这日头逐渐灼烈,等再过半个时辰,太阳西移,亭子里都会被灼烈的阳光洒满的。”
“不急,我要等的人,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澄澈瀲灩的墨眸里倒映著点点清光碎影,南醉生微勾起淡红色的唇瓣,声线宛若潺潺流水般清泠柔婉。
“大小姐真的准备……?”少女语笑嫣然的容顏国色天香,夏晚低眸凝视著南醉生迤邐垂落的墨羽长发,语调间流淌著浓重的担忧。
一支精雕细刻的粉色水晶樱髮簪斜斜挽在南醉生的墨发里,她抬手漫不经心的抚过微微滑落的水晶髮簪,莹润的晶体碰在玉指间微微发凉:“我知道你在担忧些什么,你放心,我相信我的身份早已被那个女人调查的通透,她还没那个胆量对我下手。只不过唇枪舌战是在所难免了,不过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其实说一句心里话,对於这样一名毒辣难缠的对手,我感觉心底里隱隱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令我失望啊……”清浅如水的嘆息声很快便消失在和煦温暖的夏风里,南醉生抬眸望向亭外的流水,眼底流淌著一片波光瀲灩。
一枝疏影横斜的玉兰含苞待放在裙摆边缘,夏晚垂下清澈嫵媚的美眸,俯身执起玉壶缓缓倾倒了半盏芙蓉露:“嗯……总而言之,大小姐还是小心为好。那个女人阴险狡诈,心肠歹毒,更兼之喜怒无常,深不可测,您可千万小心別被她算计了。”
“不要担心,夏晚。”层层迭迭纯白色的柔纱衣裙飞舞翩躚在汉白玉砖石上,南醉生静静凝望著亭外的曲径流水,如画的眉目间浸染著鎏金色的耀辉。
秀窄修长的玉指迎著暖阳耀辉缓缓折下一枝樱叶,她垂眸细细打量著碧色的樱叶,抬起手摘下一颗细微的青涩果实:“虽然她的的確確阴险狡诈,心肠歹毒,但是生活在皇宫里的皇妃殿下们,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善茬呢?”
柔美的侧顏线条浸染在斑驳婆娑的树影间,夏晚垂眸凝视著莹白无暇的汉白玉砖石,难掩忧心忡忡的轻嘆口气:“大小姐说的没错,这些皇宫里的皇妃殿下们个个都是深不可测的主儿。不过……她毕竟宠爱万千,若是她今日吃亏后转头向陛下告了大小姐一状,亦或者大吵大闹故作哭啼不休的话,恐怕对大小姐您的名誉影响极端不利啊。”
碧色的樱叶半遮半掩在纤长莹润的玉指间,南醉生將碾碎的青涩果实隨手洒落鎏金色的光辉里,墨眸澄澈瀲灩至极:“呵……夏晚,如果你是皇妃殿下,冒然前去挑衅別国的贵宾,被撂了脸面后会去向皇帝陛下大吵大闹的哭啼不休吗?”
“……应该是不会。”婆娑斑驳的树影流淌在汉白玉堆砌的八角凉亭內,夏晚垂眸思虑了片刻,仔细剖析好其中的利弊关係后,方才略显犹豫不决的缓缓答道。
“不是『应该』不会。而是『一定』不会。”浅蓝色绸带將柔顺迤邐的墨羽长发优雅束在一起,南醉生丟弃指间碧色的樱叶,似笑非笑的望向亭外的曲径流水,以及晕染著暖阳耀辉的,盛开著无数繁丽朵的青青草地。
清新简约至极的纯白色柔纱长裙飞舞翩躚在和煦温暖的夏风里,亭外斑驳婆娑的樱叶树影倒映在柔白色的衣裙上,为斜倚亭內的古典美人平添了几分清雅悠然的风华。樱叶簌簌而落,流水波光瀲灩,宛若一幅静謐美好的画卷。
凤尾蝴蝶扇动著翅膀縈绕著盛开的朵上下翩飞,磷光的莹泽若隱若现的闪烁在鎏金色的光束里。几滴清晨时分凝结的露珠浅浅滑落,晶莹剔透的露珠自樱叶上砸落在蕊未央处,迸溅飞扬起点点滴滴流光溢彩的清珠飞玉。
静謐美好的景色倒影在夏晚清澈如水的瞳仁里,她垂眸凝视著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静默良久后方才缓缓开口:“大小姐,奴婢越来越猜不透您的想法了,明明您比奴婢还要小上许多,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怎么竟然比奴婢还要懂得这宫里的弯弯绕绕呢?”
“小姑娘……你觉得我还像个小姑娘吗?”南醉生闻言微眯起澄澈瀲灩的墨眸,凤尾蝴蝶翩躚的美丽轨跡在她的眼底转瞬即逝,唯余下浅淡的幽影。
墨羽长髮丝丝缕缕的迤邐垂落在汉白玉石椅的边缘,她垂眸凝视著亭內斑驳婆娑的树影,语调里浸染著无可奈何的悲哀与清愁:“出生在世家望族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如此。他们没有童年,没有纯稚,只有鐫刻在骨子里的风度礼仪,浸染在血液里的谋夺利弊。”
“没有童年?”佩戴在宫裙束腰间的金牌流苏微微摇曳在暖阳耀辉里,夏晚闻言难掩惊讶的凝视著南醉生,俏丽明媚的容顏上流露出几分心疼怜惜。
“是啊夏晚,出声在世家望族里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拥有童年的。”南醉生微微垂下华丽宛若凤尾蝶翼的长睫,声线极浅极淡,仿若縹緲的浮云般转瞬即逝。
斜斜挽在墨羽长发里的樱髮簪流淌著莹润华丽的辉泽,夏晚举止轻柔的为南醉生扶正略微滑落的髮簪,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恕奴婢愚钝,南大小姐您也是如此……没有童年的吗?虽然奴婢出生在樱国,但是对於古老东方繁衍生息了上百年的南氏世族还是知道的,对於南氏世族在轩国內不可动摇的威名地位,相信樱国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清泠柔婉的声线流淌在温暖和煦的夏风里,南醉生目光虚幻迷惘的凝视著亭外静謐美好的景色,面无表情的嘀嘀自语道。
婆娑斑驳的树影倒映在柔白色的衣裙上,南醉生静默无言凝视著瀲灩的流水许久,方才垂下墨眸微不可闻的缓缓说道:“別人所渴望羡慕的,恰恰是世家望族里的孩子最为畏惧惊慌的。世人只看见出生在名门望族里的尊贵辉耀,殊不知隱藏在这尊贵辉耀下的,又是怎样血腥残忍的祭礼。”
“血腥残忍的祭礼……”清澈如水的瞳仁里流淌著亭內静謐细碎的鎏金色光影,夏晚重复了一遍南醉生所说的话,驀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结。
“是啊,血腥残忍的祭礼。”华丽宛若凤尾蝶翼的长睫在眼瞼处投下氤氳幽深的暗影,南醉生轻轻眨了眨澄澈瀲灩的墨眸,流露出扑朔迷离的美丽光彩。
国色天香的容顏像极了一株正在徐徐盛开的牡丹,浸染在暖阳耀辉里的靡顏腻理仿若梨堆砌,又如琼压海棠:“或许我应该庆幸自己是名女孩子,要知道,其余世家望族里的子弟到了合適的年纪,便会被带去观看处理家族內务时避不可免的血腥残忍的画面,然后家主会逐渐將处决叛徒的权利交予给下一代,对於有些名门望族里的男孩子来说,十六岁-——已经是个手上沾血的年龄了。”
“大小姐……”夏晚目光怜惜的凝视著南醉生纤柔落寞的身影,她微不可闻的轻嘆口气后,端起一碟晶莹剔透的千层藕粉桂糕递往少女幽深哀伤的目光里,笑意清浅的问道:“来一块糕点吗?”
“怎么,看我不开心便想拿美食诱惑我吗?”靡丽惊艷的眉目缓缓舒展开来,南醉生垂眸望向金碟內的糕点,眼角眉梢间流露著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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