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在格兰芬多塔楼沉睡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饭时间才被汤姆推醒。
“你梦话了。”汤姆说,递给他一杯水,“说了三遍锅包肉,一遍妈我作业写完了。”
西弗勒斯揉了揉眉心,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梦里残留的片段还在,不是戒指的诱惑幻象,而是更久远的回忆:
铁岭的夏天,院子里李秀兰炸锅包肉的滋啦声,张建国在旁边扇著蒲扇说“多放点糖醋汁”。
“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一点半。邓布利多教授让所有人休息一上午,但下午的课照常。”
汤姆坐到对面床上,“你觉得……教授会怎么处理那枚戒指?”
西弗勒斯想起铅盒里那个冰冷的东西,以及黑色宝石上那个细微的图案:“他说要先研究,上面的魔法很古老,可能隱藏著更多秘密。”
汤姆的表情变得复杂:“我其实……有点担心,不是因为戒指本身,而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戒指里除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还有別的什么,更古老,更……悲伤的东西。”
西弗勒斯皱眉:“悲伤?”
“就像……一个很久以前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变成了执念。”汤姆努力描述那种感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包裹著它,利用它,但那个核心的执念比伏地魔更早存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学生的喧闹声——午饭时间到了。
他们起床洗漱,换下那身沾满晨露和林间泥土的袍子,下楼去礼堂。
午餐时,夜行者们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清晨的行动。
詹姆眉飞色舞地向西里斯复述著他如何用“史上最精妙的反追踪咒”覆盖了东侧区域,西里斯则吹嘘自己差点抓住一只可疑的护树罗锅。
西弗勒斯听著朋友们轻鬆的交谈,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那个图案……圆圈套三角,中间一道竖线,肯定有什么特別的含义。
下午的魔药提高班,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讲解“月光草在不同月相下的药性变化”。
西弗勒斯难得地有些走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描画著——一个圆圈,一个三角形,一道竖线。
“斯內普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似乎对这个图案很感兴趣?是某种古老的炼金符號吗?”
教室里几个学生转过头来看他桌上的涂鸦。西弗勒斯迅速用袖子擦掉:“不,教授,只是……隨手画的。”
但斯拉格霍恩已经凑过来,眯著眼睛看了会儿:“嗯……有点像……不对,那个符號外面应该还有一个圆圈。我想想……哦!死亡圣器的標誌!”
“死亡圣器?”西弗勒斯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一个传说,孩子。”斯拉格霍恩回到讲台,语气变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非常古老的传说。说是有三件魔法物品,如果集齐,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老魔杖——战无不胜的武器;復活石——召回亡者的石头;隱形衣——完美隱匿的斗篷。”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窃窃私语,有人感兴趣,有人觉得是童话。
“不过都是传说啦。”斯拉格霍恩摆摆手,“就像梅林和他的龙一样,好了,回到月光草——”
但西弗勒斯已经听不进去了,死亡圣器,復活石,召回亡者的石头。
他又想起了阿尔卑斯山脉古堡的石壁上,有用指甲刻下的模糊痕跡——圆圈,三角,竖线。
当时他以为是无聊的涂鸦。
下课后,西弗勒斯直奔图书馆,在禁书区的边缘,他找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诗翁彼豆故事集:註解与考据》。
翻开书页,泛黄的羊皮纸上,赫然画著那个完整的图案——圆圈套三角,中间一道竖线。
旁边的手写註解:“佩弗利尔家族纹章,据传代表三件死亡圣器:圆圈为復活石,三角为隱形衣,竖线为老魔杖。”
他的手微微颤抖。
继续往下读註解:“冈特家族为佩弗利尔次子卡德摩斯之后,继承復活石,镶嵌於家族戒指中……”
冈特戒指,復活石,伏地魔的魂器。
所有碎片拼接起来了。
西弗勒斯猛地合上书,快步走出图书馆,他需要去找邓布利多。
如果戒指上真的有復活石,如果它真的能召回亡者……那就不只是魂器那么简单了。
但他刚走到城堡八楼的走廊,就看到麦格教授匆匆从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来,脸色严峻。
“斯內普先生。”麦格教授拦住他,“邓布利多教授现在……不方便见客。”
“是关於戒指的事。”西弗勒斯急切地说,“我查到了一些信息,戒指可能不止是魂器,它上面可能镶嵌著——”
“我知道。”麦格教授打断他,声音低沉,“邓布利多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现在他需要安静。晚些时候,如果情况好转,他会见你的。”
西弗勒斯还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已经转身离开了,步伐比平时更快,背影僵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西弗勒斯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走廊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燃起。
最终,他决定先回公共休息室。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校长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虚弱得多,“请进来。”
进来后,西弗勒斯第一眼就注意到,办公室的光线比平时暗得多。
壁炉里的火燃著,但火焰很微弱,只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区域。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教授,您——”西弗勒斯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的左手上,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地底的熔岩在皮肤下缓慢流动。
“坐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但西弗勒斯听出了一丝隱藏的痛苦,“我想我需要……一点帮助,另外,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西弗勒斯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盯著那只被诅咒的手:“是戒指上的诅咒?”
邓布利多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个铅盒,打开盒盖。
冈特戒指躺在里面,黑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我不够谨慎。”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著深深的自责,“在检查戒指时,被它的……某种特性吸引了,只是一瞬间的衝动,我戴上了它。”
“一瞬间就造成了这样的伤害?”西弗勒斯难以置信。
“戒指本身承载著古老的诅咒,而伏地魔在將它製成魂器时,又叠加了更恶毒的保护魔法。”邓布利多解释,“两者结合,產生了……协同效应。诅咒不仅作用於肉体,还绑定灵魂。我用毕生所学暂时遏制了它的蔓延,但无法消除。”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我能仔细看看吗?”
邓布利多伸出受伤的左手,西弗勒斯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著他特製的药水。
他滴了一滴在眼睛上,再次看向那只手。
在药水的加持下,景象更加骇人。
黑色的诅咒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手指一直向上蔓延,已经越过了手腕,向小臂延伸。
每一条藤蔓都在缓慢蠕动,吸收著邓布利多的生命力。
而在诅咒的核心,无名指根部,有一个奇特的魔法標记在旋转:一个圆圈,套著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道竖线。
“这个图案……”西弗勒斯皱眉,“死亡圣器?”
邓布利多惊讶的看向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钟,说到:“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壁炉里微弱的火焰,“一个关於傲慢、悔恨和永恆诱惑的故事。”
他讲述了《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三兄弟的传说》。
讲得很详细,从三兄弟用魔法渡过河流,到死神赐予他们礼物,到老大因老魔杖的威力被杀,老二用復活石召唤亡妻最终发狂自杀,老三用隱形衣平静度过一生、最终坦然迎接死亡。
“这不是童话,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低沉,“死亡圣器真实存在。老魔杖,”他举起自己那根看起来普通的魔杖,“在我手中,隱形衣,”他看向窗外夜空,“在波特家族传承,如今在詹姆那里。而復活石——”
他的目光落回铅盒中的戒指。
“——就在那里。镶嵌在伏地魔製成的魂器中。这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他们作为佩弗利尔家族次子卡德摩斯的后裔,世代传承著这块能够召唤亡者的石头。”
“所以您戴上戒指,是想……”西弗勒斯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想见我的妹妹,阿莉安娜,她……很多年前去世了。只是一个瞬间的衝动,想看看如果復活石真的能召唤亡者……但我忘了,传说中明確警告,復活石召唤的亡者不是真正的復活,他们痛苦、不完整,只会提醒生者死亡不可逆转的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消化著这些信息,死亡圣器、復活石、召唤亡者、古老诅咒……还有格雷夫斯先生石壁上的图案。
“教授,”西弗勒斯回到当前最紧急的问题,“我能试试缓解这个诅咒吗?用东方的方法,结合魔药。”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你学过相关的东西?”
“学过一些驱邪破煞的法门。”西弗勒斯说,“主要是针对怨灵、诅咒之类的负面能量,东北的出马仙体系里,认为诅咒是『阴性能量附著』,可以用『阳性能量』中和驱逐。虽然不完全等同於西方黑魔法诅咒,但原理可能有相通之处。”
他从隨身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硃砂粉,几张空白的黄符纸,一根细毛笔,还有几个小药瓶。
“我需要您的一滴血。”西弗勒斯说,“用於製作引咒符,把诅咒的部分能量引导出来。”
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用魔杖尖在左手无名指上刺了一下。
诅咒已经蔓延到那里,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近黑,黏稠得像原油。
西弗勒斯用毛笔蘸了血,在黄符纸上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咒:
中心是那个圆圈套三角的標誌,周围是螺旋状的咒文。
“五行相生,阴阳调和。”他低声念诵,將画好的符纸贴在邓布利多左手手腕上方,也就是诅咒蔓延的前沿。
符纸一接触皮肤,立刻开始变色。
先是变成暗红色,然后转为黑色,最后竟然开始冒烟,边缘捲曲焦枯。
但与此同时,邓布利多手上的诅咒蔓延速度明显减慢了,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光泽也暗淡了一些。
“有效果!”西弗勒斯眼睛一亮,“但只是暂时的,符纸在吸收诅咒能量,很快就会失效,我需要更强的中和剂。”
他打开几个药瓶,开始调配。
月光草粉末、白鲜汁液、曼德拉草根切片,还有雄黄、艾草灰、辰砂。
在坩堝里混合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滴入三滴血。
“以血引血,以阳克阴。”他搅拌著药膏,药膏在魔法火焰的加热下渐渐变成金红色,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奇特味道。
药膏製成后,西弗勒斯小心地敷在邓布利多左手的诅咒区域。
药膏一接触皮肤,就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在腐蚀什么。
邓布利多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没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药膏完全渗入皮肤。
那些焦黑色的区域顏色变浅了一些,从完全的焦黑转为深褐色,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也微弱了不少。
“暂时压制住了。”西弗勒斯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只是表层缓解,诅咒的核心在灵魂层面,而且与戒指绑定,除非彻底摧毁戒指,否则诅咒无法根除。”
邓布利多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一些:“已经比我自己能做到的好多了,谢谢你,西弗勒斯。”
“这个药膏需要每天敷一次,我会多配製一些。”西弗勒斯说,“另外,我需要研究更彻底的解法,诅咒与死亡圣器有关,可能需要……专门的古老魔法知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格雷夫斯先生,那个对古老魔法和黑魔法有著深刻理解的老人,他的墙上有死圣標誌的部分图案,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西弗勒斯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现在不是向邓布利多提起格雷夫斯先生的时候。
“教授,”西弗勒斯收拾著桌上的材料,“关於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我需要查阅一些资料,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
邓布利多点头:“我理解,但西弗勒斯,不要冒险。这个诅咒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因为研究它而受伤。”
“我会小心的。”西弗勒斯保证,“另外,戒指最好继续封存在铅盒里,施加更强的隔绝咒,復活石的诱惑……可能不止针对您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想起了自己面对戒指诱惑时的画面——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著另一个孩子微笑,说“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儿子”。
那种源自內心深处不安全感被精准刺中的感觉,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您好好休息,教授,”西弗勒斯背起包,“我明天再来看您,带新的药膏。”
离开校长办公室,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西弗勒斯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需要回宿舍拿些东西,然后……他需要去一趟阿尔卑斯山,找格雷夫斯先生。
那个老人一定知道关於死亡圣器的事,知道如何解除復活石的诅咒。
那些閒聊时透露的只言片语——“最强大的魔法往往有最致命的代价”,“古老的力量需要更古老的智慧来制衡”——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意有所指。
西弗勒斯不知道格雷夫斯先生为什么会待在阿尔卑斯山区的古堡,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邓布利多的事如此关注,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解开这种与死亡圣器相关的古老诅咒,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格雷夫斯先生。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夜行者们还在公共休息室等他。
看到西弗勒斯回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詹姆急切地问,“邓布利多教授他……”
“暂时控制住了。”西弗勒斯简要说明情况,隱去了死亡圣器的部分,只说是一种古老的黑魔法诅咒,“我需要去找一种特殊的药材,可能要去阿尔卑斯山一趟。”
“现在?”莉莉惊讶,“天都黑了!”
“越快越好,”西弗勒斯说,“诅咒在缓慢蔓延,每拖延一天,解除的难度就增加一分。”
西里斯皱眉:“我们跟你一起去,多几个人安全些。”
“不,”西弗勒斯摇头,“我需要悄悄行动,人多了反而显眼。而且你们还有课,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莱姆斯担忧地说:“至少告诉我们具体的位置,万一有情况……”
“阿尔卑斯山脉,找一种只在特定山谷生长的月光草。”西弗勒斯半真半假地说——他確实可能需要月光草,但主要目的是找格雷夫斯先生,“我有地图,而且之前去过一次。”
汤姆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要去找那个人,对不对?那个教过你东西的格雷夫斯。”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汤姆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
“小心点。”汤姆最终只说,“带上双面镜,每天至少联繫一次。”
“我会的。”西弗勒斯拍拍汤姆的肩膀,转身上楼。
在宿舍里,他迅速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囊:
几瓶应急魔药,一套换洗衣物,一些乾粮,还有那张从格雷夫斯先生那里得到的简易地图——上面標记著古堡外围的几个安全落脚点。
最后,他拿起李秀兰缝的那个平安符,握在手里感受了片刻。
艾草和铜钱的气息让他平静下来。
“妈,爸,”他低声用中文说,“我去救个人,很快就回来。”
將平安符贴身放好,西弗勒斯背起行囊,悄悄离开宿舍。
经过公共休息室时,朋友们还在那里,用担忧的眼神目送他。
“等你回来。”詹姆说。
“带点阿尔卑斯的特產。”西里斯试图让气氛轻鬆点,“听说那里的奶酪不错。”
莉莉走过来,塞给他一小袋自製饼乾:“路上吃,注意安全。”
西弗勒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肖像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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