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金陵·定策回京

    次日清晨,林如海被请到织造府书房。
    夏武没多寒暄,直接將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递了过去。
    林如海双手接过,快速瀏览。
    纸张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急迫中写就,但內容触目惊心——汉城陷落,朝鲜王北逃,建奴收编五万降兵组建“朝鲜奴隶军”。
    他看完,將密报轻轻放回案上,抬眼看向夏武,神色凝重但並未失態。
    “殿下,朝鲜溃败之速,超出预料啊!”
    “何止超出预料。”
    夏武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皇太极这一手『以朝制朝』,玩得漂亮。
    他现在不只想要劫掠了,他现在的动作,恐怕是要把朝鲜变成建奴的粮仓和兵源了。”
    林如海沉吟道:“陈瑞文將军眼下进退两难。按陛下旨意他必须进兵,可手里那五万兵马……”
    “五万老弱对八万虎狼,再加后面不知道多少朝鲜降兵。
    父皇也不会允许他坐视拖延。
    他唯一的选择是抗旨,以守代攻,在朝鲜境內寻险要处固守,拖到朝廷增兵。”
    “恐怕陛下不会增兵的。”
    夏武沉默片刻。
    前世歷史上,万历朝鲜战爭时,明朝虽最终出兵,但朝廷內部党爭不断,粮餉屡屡拖欠。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粮餉不缺。但是皇帝对朝鲜的態度却道不清说不明。
    “孤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增兵。但建奴若真吞下朝鲜,下一步就是辽东。
    届时十万八旗加上数十万朝鲜僕从军,大夏北疆將永无寧日。”
    林如海点点头,走到舆图另一侧:“殿下准备如何应对?”
    “不能等下去了。”
    夏武转身,“父皇想用这场战爭消耗太上皇在军中的残余势力,这心思孤明白。
    但国战不是儿戏,若真让建奴在朝鲜站稳脚跟,代价太大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
    “传令。”
    小诚子躬身待命。
    “第一,等西山基地的老师过来,格致学堂就立即开课。教材初稿即刻付印,边教边改。陆明渊那批学子,全部入学,。
    第二,派人去告诉穆英,孤七日后启程回京。她父王若真有诚意,就派人在神京等著。
    孤要的见面礼——是东安郡王辖下三卫的兵员名册、粮草库存、將领背景。合作?孤不需要虚头巴脑的『合作』。”
    小诚子心头一凛,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第三,林大人著手交接金陵事务。七日后隨孤返京。
    盐政整顿条陈、漕运改革草案、还有你这些年在江南观察到的人才名录——全部整理好,带回神京。”
    林如海没有问“为何如此急迫”,只是拱手:“臣遵命。只是贾雨村那边……”
    “贾雨村这把刀,已经见血了。孤还是小瞧他了。
    这一个月不到那些事情不到被他清理大半,剩下的翻不起浪。柳三娘和苏小小在金陵,足够掌控局面,隨时敲打他。”
    他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初绽的桂花。
    “孤本想多在江南待些时日,把学堂、商路、水师这些根基打牢。
    但现在……朝鲜不能丟。
    丟了朝鲜,建奴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包。用不了五年,他们就能打造出一支十倍於现在的军队。”
    林如海深以为然:“殿下所虑极是。只是朝中局势复杂,殿下此番回京,恐怕会直面不少文官的攻訐。”
    夏武笑了,笑容里带著冷意。
    “他们想攻訐什么?说孤在江南杀戮过重?还是说孤开办格致学堂是离经叛道?
    敢说,孤就拔了他们的牙。”
    他想起前世读史时,明朝末期那些令人扼腕的党爭……外敌当前,內部还在爭“阉党”“东林”,爭“剿”与“抚”。
    现在的大夏,太上皇和皇帝的爭权何尝不是另一个时空的阉党与东林。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对了,”夏武忽然想起什么,“暗卫搜寻秦良玉、卢象升这些人的事,有消息吗?”
    小诚子摇头:“尚无確切消息。不过北直隶传来线报,真定府有个叫卢象升的秀才,今年刚中举人,文才武略颇有名声。已派人接触。”
    夏武点点头。
    这个红楼世界的时间线混乱,许多歷史人物或早或晚,或根本不存在。他只能广撒网,慢慢找。
    “继续找。尤其是擅长火器的西洋人、与水战的人才。
    至於辽东那边……让暗卫设法接触陈瑞文,告诉他,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为上。
    必要时可退守鸭绿江东岸,孤回京后自会为他周旋。”
    “是。殿下。”小诚子领命。
    “林大人。”
    “殿下?”
    “此番回京,朝堂上必有一番风雨。”
    夏武看著他,目光深沉,“孤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不只是作为孤的臣子,更是作为未来能执掌中枢的人。”
    林如海神色一凛,深深一揖:“臣,明白。”
    等他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夏武一人。
    他重新展开那份密报,目光落在“朝鲜奴隶军”五个字上。
    皇太极……
    这个对手,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但这样也好。
    对手太弱,反而无趣。
    ………
    太上皇宫,静心殿。
    棋盘摆在暖阁的榻几上,黑白云子纵横交错,已至中盘。
    永安帝夏洐执黑,落子时指节分明,力道沉稳。太上皇夏擎苍执白,手指已有老年斑,但捏起棋子时依然稳如磐石。
    两人对坐,谁都没说话。
    只有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轻响,清脆,冷寂。
    夏守忠垂手侍立在永安帝身后,努力挺直脊背。
    他偷偷抬眼,瞄向对面——太上皇身后站著戴权,那位伺候了两朝帝王的老太监,此刻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无波无澜。
    夏守忠咽了口唾沫,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能给皇爷丟脸!
    虽然……虽然他还是有点怵戴权。当年他还是小太监时,戴权就已经是宫內大总管了,连太上皇的妃嬪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他学著永安帝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在脸上摆出“深不可测”的表情,直勾勾盯著戴权。
    戴权像是察觉到了,眼皮轻轻一抬。
    两道目光在空中一碰。
    夏守忠立刻怂了,慌忙垂下眼皮,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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