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数字幽灵，泰晤士河上的障眼法

    苏晨那句“游戏的名字，叫『消失的卡车』”还在加密频道里迴荡，林峰握著方向盘的手却已经湿透。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从后视镜里看到远处天际线闪烁起的、代表著死亡与追捕的红蓝光点。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们来了！速度很快！”
    林峰的声音因紧张而带上了哭腔，
    他猛踩油门，这台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咆哮。
    “別慌。”
    苏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按导航走，下一个路口左转，进入威斯敏斯特桥。”
    与此同时。
    距离林峰十几公里外，一座戒备森严的大楼深处，mi6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一个刺眼的红点，正代表著那辆垃圾车，在伦敦市中心的道路网络上移动。
    而在它的四面八方，超过八个代表著快速反应小组的蓝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形成合围之势。
    “目標已进入威斯敏斯特区，时速七十公里，正在超速！”
    一名金髮碧眼的技术分析员大声报告。
    “各单位注意，目標即將进入a-3区，进行拦截！重复，进行拦截！”
    指挥官，一个下巴上有著浅浅疤痕的中年男人，对著麦克风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猫鼠游戏。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鱉。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包饺子了！】
    【苏神！快想办法啊！这速度根本跑不过警车！】
    【前后左右都被堵死了，这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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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哀嚎和绝望的弹幕中，苏晨的直播画面，却突然切换了。
    不再是那个简单的接单平台，而是一个布满了无数代码流与数据图表的诡异界面。
    屏幕的正中央，是与mi6指挥中心一模一样的伦敦实时交通地图，但更加复杂，更加精密。
    红绿灯的读秒、地铁的运行间隔、每一条街道的实时车流量……整座城市，
    仿佛一个被彻底剖开的精密生命体，在他面前再无秘密。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靠在椅背上，对著麦克风，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当晚所有观眾记忆的话。
    “城市，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生命体。而数据，是可以被改写的。”
    话音落。
    他敲下了回车键。
    【enter】
    mi6指挥中心。
    “报告！目標gps信號出现异常！”
    “什么异常？！”指挥官眉头一皱。
    “它……它分裂了！”
    技术分析员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信。
    只见大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垃圾车的红点，在衝上威斯敏斯特桥的瞬间，像是滴入水中的墨跡，
    瞬间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红点！
    一个，继续沿著桥面高速前进。
    另一个，却以一个物理学上不可能的角度，直接“飞”下了桥，冲向了泰晤士河！
    “上帝！它跳河了？！”
    “不对！另一个还在桥上！追！给我追桥上那个！”指挥官怒吼。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桥上那个红点，再次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短短五秒钟，整个伦敦市中心的地图上，出现了数十个疯狂逃窜的红点！
    它们有的以时速三百公里的速度在小巷里穿梭，有的直接穿透了白金汉宫的围墙，有的甚至在伦敦眼摩天轮的顶端闪烁！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乱了套。
    “报告！追捕a目標的小队跟丟了，他们说目標钻进了一条死胡同然后消失了！”
    “报告！b目標衝进了一家商场，我们的人跟进去什么都没发现！”
    “报告！c目標……c目標刚刚从我们指挥部的楼顶飞过去了！”
    “fuck！”指挥官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已经化作滑稽剧的“红点狂潮”，他知道，他们被耍了。
    被一个藏在网络深处的幽灵，用代码，戏耍得体无完肤。
    而此刻，真正的垃圾车，正静静地停在威斯敏斯特桥下的一个维修便道里。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林峰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听著桥上呼啸而过的警笛声，整个人如同石化。
    刚刚，苏晨让他开到桥中央，然后急打方向盘，衝上人行道，
    再从一个人行道与维修便道连接的、宽度仅比车身宽二十公分的斜坡上，开了下来。
    整个过程，堪称神跡。
    “下车。”苏晨的指令再次传来，將他从震惊中唤醒。
    “去哪？”
    “你右前方三十米，有一个方形的下水道井盖。打开它。”
    林峰推开车门，一股河岸的潮湿气息涌来。
    他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铸铁井盖。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將沉重的井盖挪开，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去。”
    “……下面是什么？”林-峰有些犹豫。
    “你的新生。”
    林峰不再多问，他咬著牙，顺著生锈的铁梯，爬进了伦敦古老的地下世界。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脚下是黏腻的污水，空气中瀰漫著无法形容的臭味。
    “往前走五十米，左手边，第三个排水口下方。”
    林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当他按照指示摸到那个位置时，发现了一个被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背包。
    他颤抖著手打开背包。
    里面，是一套满是油污的工装，一顶破旧的鸭舌帽，一个磨损严重的皮夹，
    里面放著一张名为“john smith”的驾照和几张皱巴巴的英镑。最下面，是一串沉甸甸的，重型卡车的钥匙。
    “换上它。”
    苏晨的指令仿佛就在耳边，
    “从现在起，你就是约翰·史密斯，一个刚刚在伦敦送完货，要赶去多佛港开夜班渡轮迴法国的疲惫司机。”
    十分钟后。
    一个身材微胖、满脸疲惫、嘴里叼著半根烟的“本地司机”，
    从另一条街区的下水道口爬了出来，他熟练地將井盖復原，压了压帽檐，不紧不慢地走向街对面的一个大型货运停车场。
    在他身后，mi6的突击小队正荷枪实弹地衝进一个被“gps幽灵”引导的废弃车库，面对著空无一物的场地，面面相覷。
    “轰——”
    重型货运卡车的引擎被发动，约翰·史密斯，也就是林峰，
    熟练地掛挡，將这个庞然大物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了通往a20高速公路的车流。
    那条路的终点，是多佛港。
    苏晨的直播间里。
    那笔来自英伦的“爱国订单”，状態悄然更新。
    【第一阶段：城市逃脱——已完成】
    弹幕，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井喷了！
    【我他妈……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神跡吗？！】
    【这已经不是黄牛了，这是数字上帝啊！】
    【mi6：我方承诺，绝不首先使用苏神！】
    【出来了！真的从伦敦杀出来了！牛逼！！！】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林峰驾驶著卡车，终於在黎明前抵达了多佛港的渡轮等候区。
    他看著前方排起的长龙，看著远处海天一线间的鱼肚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港口各处突然拉起了紧急警戒线，刺眼的探照灯扫过每一辆等候的车辆。
    广播里，传来冰冷而清晰的英文通知：
    “紧急通知！因反恐演习需要，所有出境车辆及司机，必须接受新增的面部识別与虹膜扫描核验。请提前准备好您的个人证件，在指定通道排队等候。重复……”
    林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目光僵硬地看向前方那个闪烁著幽幽蓝光，如同地狱之眼的虹膜扫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