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寒气森森

    吼声越来越密，夹杂著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锐响——不止一头，是成群扑来。他眼尾一凛，舌尖抵住上顎，默运《青龙诀》。气息沉坠，脊椎节节鼓胀，淡蓝元气如溪入河，在筋络间奔涌咆哮，最终尽数灌入右臂，筋肉之下似有青龙游动。
    “吼——！”
    巨啸撕裂洞窟，寧天枫耳膜嗡鸣，汗毛倒竖。他霍然抬眼——洞口逆光处，一个两米高的黑影轰然撞入视野：肌肉虬结，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如熔岩，每一片甲片都泛著淬毒般的寒光，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竟是二阶魔兽……不对，是五阶！战力堪比宗门內门弟子！
    “糟了！”
    他瞳孔骤缩，方才心神全系在她身上，竟漏了这头潜伏已久的凶物！箭已离弦——银弓暴张，破空之声尖锐如哨！
    箭矢撕裂长空，尖啸如厉鬼嘶鸣，狠狠钉入魔兽天灵，迸出一簇刺目的火星。可那畜生只晃了晃脑袋，脖颈肌肉一绷，箭杆便“咔嚓”折断，簌簌掉落。
    寧天枫眉峰骤压，脸色霎时冷如寒铁。
    二阶魔兽的皮肉早已淬炼得堪比精钢，他这一击虽未洞穿颅骨，也该震得它脑浆翻涌、眼鼻渗血。可眼下——额角只蹭破一层油皮，连血珠都吝於沁出。
    果然，怒意炸开。魔兽昂首狂吼，脊背一弓，周遭藤蔓疯长暴起，一条碗口粗的墨绿藤鞭破土而出，毒蛇般缠住寧天枫腰身，猛力往幽暗洞穴深处拖拽！
    寧天枫足底发力，左脚蹬地如离弦之箭，借势腾空而起，衣袍猎猎翻飞。
    “錚——！”
    寒光乍现！一柄泛著青磷冷芒的短刃横掠而出，刃锋过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汁液喷溅如墨雨。
    他稳稳落定，靴底碾碎几片枯叶，抬眼直视那狰狞巨兽，目光锐利似淬火玄铁，割得空气都发颤。
    ……
    “吼——！！”
    兽吼震得岩壁簌簌掉灰。它四肢伏地，脊背拱成一张崩紧的黑铁硬弓，骤然弹射而出！整座山坳仿佛被撞得倾斜，草浪倒伏，断枝乱飞，腥风裹著千钧之势，劈头盖脸砸向寧天枫。
    寧天枫瞳孔一缩，长剑出鞘如龙吟破云，剑光凛冽如九天惊雷，劈手便是青龙诀中最狠辣的一式——“断岳式”。
    “唰！”
    剑气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惨白弧光，悍然斩入魔兽脖颈。皮肉翻卷，筋断骨裂，滚烫鲜血轰然喷涌，泼洒在青苔石壁上，浇透焦黑泥土，染得整片洞窟猩红刺目。那庞然身躯猛地僵直，浑浊瞳孔里最后一丝凶光熄灭，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残灯。数息之后，轰然倾颓，震得地面龟裂，回声嗡嗡不绝，在洞中久久盘旋。
    寧天枫垂剑而立，肩线微松，剑尖斜指尚在抽搐的尸身，眼神却无半分骄矜，唯余一片沉静的倦意。方才那一瞬，生死只隔一线，他心內只掠过一句：“这才刚掀开帷幕。”
    李瑶站在几步外，指尖掐进掌心，喉头髮紧。她怔怔望著满地狼藉，心跳如擂鼓——方才燃起的微光，被这血腥一幕碾得粉碎。她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的杀伐，更没料到寧天枫出手时竟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刀锋剖开血肉，也一刀剜走了她心底所有侥倖。
    “走。”他转身，声音低哑，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尘。话音未落，脚步已朝洞口迈去，余光始终锁著幽深来路，警惕如绷紧的弓弦。
    李瑶心头一跳，慌忙跟上，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她悄悄攥紧袖角，暗忖：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命悬一线之际，竟能稳如磐石，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
    两人刚至洞口，忽听一声闷雷般的咆哮自地底翻涌而出，声浪撞得耳膜生疼，石屑簌簌滚落。寧天枫指节一紧，长剑横於胸前，眉心拧成一道冷硬刻痕：“还有？”
    那吼声沉厚阴戾，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双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分明是更高阶的掠食者，正踏著血气而来。
    “速离此地。”他压低嗓音，身形已如狸猫般贴著岩壁滑向洞外。洞外天色铅灰，风骤然滯重，道旁老树齐齐歪斜，枝椏痉挛般抖动，仿佛大地屏住了呼吸。
    李瑶咬住下唇，指甲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步履不停。就在此时，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瞬间映亮前方嶙峋山径。狂风紧隨而至，捲起漫天枯叶，沙沙声如千军万马奔袭前的战鼓。
    寧天枫胸膛起伏，一股灼热战意在血脉里奔涌，那股逼近的气息沉甸甸压在脊樑上，几乎令人窒息。他五指死扣剑柄，指节泛白，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黑暗深处。
    就在他右脚將踏出洞口的那一剎——他猛地顿住，旋身回望，长剑錚然直指洞內深渊，声如金石交击：
    “我寧天枫，从不退半步！”
    洞穴深处滚出沉闷的咆哮，气浪如怒涛拍岸，掀得枯叶翻飞、碎石乱跳——这头凶物比先前那头更魁梧、更暴戾……它踏著幽暗缓缓现身，赤瞳似两簇烧穿黑夜的鬼火，周身覆满厚鳞，一道惊雷劈落，鳞片霎时炸开刺目的银白寒光。
    寧天枫脊背一绷，心头警铃大作：这一战，怕是要见血见骨了。他眸子骤然锐利如淬霜刀锋，胸中热血翻涌，冷笑一声：“好！再陪它玩到底！”手腕一抖，长剑嗡然出鞘，划出一道灼亮银弧，恍若星河倾泻，剑尖所向，直指那头魔兽！
    “嗷——！！”
    魔兽昂首裂啸，四肢猛蹬，挟著腥风扑来。它骨架粗壮却笨重，只得靠蛮劲硬撞。流线般的躯干绷紧如弓，肩背隆起如山丘，前肢细长如鞭，尾尖却弯成倒鉤，寒光凛凛。巨口豁开，森白獠牙交错咬合，活脱脱一头活吞生人的恶煞。
    寧天枫不闪不避，挺剑直搠！剑尖与利爪轰然对撞，金铁爆鸣震耳欲聋，火星迸溅如雨。两道身影绞作一团，你进我退，招招带风，一时竟僵持不下。
    倏地，魔兽双目暴绽猩红血光，瞳孔骤缩如针！右腿猛地蹬地，裹著千钧之势横扫而出——寧天枫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腾空飞出，狠狠砸进灌木丛里，后背撞上树干，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糟了……”他咬牙撑起身子，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掠过一道冷刃，“它怎么长了四只眼？”
    他定睛细看——那魔兽额角两侧各嵌一颗乌豆似的眼珠，一在眉骨，一在鼻樑，可眼白却诡异地一黑一白，仿佛阴阳割裂。
    寧天枫眯起眼，细细打量。
    这是一头三纹魔兽。纹路越深，凶威越盛，眼前这头已逾四米，黑褐皮甲虬结如老树根须，胸腹两侧凸起两排嶙峋骨刺，弯如毒蝎尾鉤，寒气森森。
    “吼——嗬！”见寧天枫踉蹌起身，魔兽得意地嘶吼一声，迈开沉重步子，步步逼近，地面隨之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