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没有认出自己

    罗德对著一眾人说了些什么，隨后便见一群人走出巷子四散开来混入人群。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不能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
    身为拉洛什家隱藏的底牌，居然冒著风险出现在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必然是得到了马德修斯的指示。
    同时对方的出现也说明了马德修斯谋划的事情举足轻重。
    看著已经混入人群的手下，布莱克將目光最终落在走出巷子的男人身上……
    罗德走出巷子，小心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嗯?
    隱隱感应到什么，目光突然望向远处房屋的屋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拉上兜帽，转身混入人群。
    …………
    艾莉丝靠在一家卖麵包的商铺旁边，手里小口啃著麵包，目光有意无意地瀏览著往来的人。
    因为到了高峰期，再加上因为施工占据的部分道路，导致显得更加拥挤。
    那个傢伙到底去哪了……
    虽说让自己待在这里不要动，但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追上去。
    艾莉丝懊恼著，心想虽说是说好一同行动，但是对方根本不打算將详细的计划告诉自己。
    不过要想见到马德修斯確实不会像想像中那么简单就是了……作为宫廷的重臣，对方此刻也可能在皇城?
    虽然没有被明確通缉，但是一旦靠近拉洛什家的本府估计就会被当作是可疑的傢伙逮捕起来吧。
    自从记事起她和母亲就已经被“驱赶”出了府邸，所以也根本不清楚府邸的具体构造和情况。
    从小到大甚至连对方的面也只有寥寥几次……
    所以对於这个“父亲”，她並没有太多的印象，也並不了解，自然也没有什么特別的难以割捨的感情。
    但是至少应该为母亲討得一个说法。
    这是她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做到事情。
    至於之后?
    说实话她並没有考虑过。
    不过……能在一个伯爵家担任女僕倒也是个不错选择，毕竟她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而且按照当初在集中营的约定，自己已经算是“卖给”对方了。
    真是的，想到这越想越生气。
    对方居然就这么撇下自己离开了。
    就目前看来，要服侍这么一个麻烦的主子估计会很辛苦……
    就在艾莉丝思绪越飘越远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人群中一个男人身上。
    嗯?
    男人低著头行色匆匆，逆著人流奔走著，並不像周围的人一般自然愜意。
    她记得对方。
    是考核那天来到集中营的亲卫队成员之一。
    看著对方低著头鬼鬼祟祟的样子，这让她莫名生起了几分警觉。
    看著对方渐行渐远，艾莉丝蹙了蹙眉。
    形跡说的上可疑。
    回想著塞维斯临走前的嘱託，艾莉丝的心里犹豫了一番，但是看著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收起麵包。
    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她趁著人流的间隙快速地穿梭，很快两人的距离便逐渐拉近。
    在靠近后，她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左右张顾著……似乎是在观察或是寻找什么。
    为了防止对方察觉到，她並没有选择继续靠近，而是始终控制著距离和速度到不会引起注意但也不至於跟丟的程度。
    成为拉洛什家亲卫队的成员，意味著將其身心全部奉献给了家族。
    所以他们几乎从不被允许私自外出行动或是像现在这样出现在人眼密集的场所。
    这让她肯定对方肯定是打算做些什么……想到塞维斯之前说的。
    如果马德修斯真的打算趁这次巡视动些手脚，那么跟著对方肯定能捕捉到什么。
    可就在她过於专注对方的背影时，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到迎面而来的男人怀里。
    呃！
    她的身体一个踉蹌，回过神后第一反应便是重新寻找刚刚追踪的人……但眼前匆急的人流早已经淹没一切。
    这让她有些懊恼。
    “不好意思……”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撞到人，艾莉丝刚要道歉，抬头的瞬间身体近乎本能猛的一颤。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领口的银质纽扣泛著冷硬的光。
    他低头看著撞到自己的艾莉丝。
    这一刻，艾莉丝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她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袖子里的指尖死死攥住披风的衣摆，指节泛白，几乎要將布料捏出褶皱。
    呼吸几乎下意识屏住，就连目光页忘记了躲闪……但对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近乎冰湖般的平静。
    那视线就像是身为上位者的“端庄”。
    反应过来，艾莉丝迅速低下头，目光落在男人鋥亮的皮鞋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生怕那剧烈的跳动声会暴露她的慌乱。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冰冷的针，刺得她头皮发麻，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囂著逃离……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最终，马德修斯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丝帕轻轻拍了拍被艾莉丝撞到的衣袖，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这里似乎太拥挤了。”
    他薄唇轻启，对著身旁的人说道，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事先的检查果然是正確的，等克洛德陛下巡视的时候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话音刚落没再理会愣在原地的艾莉丝，便转身离去。
    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將还愣在原地的艾莉丝与周围的人群隔离开，开始清场。
    ……
    “怎么了？”
    当布莱克从人群中找到艾莉丝时，对方正低著头，一言不发。
    看著对方的状態。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此刻的艾莉丝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她很庆幸逃过一劫。
    但是这却让她的內心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居然没有认出自己……
    作为有著血缘关係的女儿，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下，他都没有认出自己。
    刚才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杂物，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仿佛她只是个挡路的贫民，连让他多停留一秒都不配。
    无论自己还是母亲……在他眼中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
    这让她的牙齿下意识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