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诱鹤取碎片

    ……
    今日，恰是天嵐宗三年一度大开山门、招收外门弟子的日子。
    山门外的巨大青石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怀揣仙梦的少年少女，或由家人陪伴，或独自跋涉而来，排成数列长龙，接受著最初的灵根与心性检测。
    人群喧囂，充满期盼与紧张。
    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执事声音洪亮，带著鼓动意味：
    “肃静！尔等需知，一入仙门，便非凡俗！勤修苦练，他日神藏有望，紫府可期，便是光宗耀祖，得享数百载逍遥！”
    “若能更进一步，成就元神，乃至洞虚，那便是宗门栋樑，可开峰立脉，福泽子孙！”
    话语引得下方无数少年眼泛热切光芒，胸膛起伏。
    叶长青与锦璃隱去身形与气息，如同两个透明的旁观者，漫步在人群边缘。
    听著那执事的话语，看著那些少年稚嫩而充满嚮往的脸庞，叶长青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仙门……”他低声对锦璃道，“我开局便是一株草，醒来就在太苍圣女脚下，拜的师父是圣人，见的师姐师兄不是准圣就是大能。这般『从零开始』，一步步挤破头踏入山门的滋味，倒是从未体验过。”
    语气里並无嘲讽，反倒有些许微不可察的……新奇与淡淡的感慨。
    锦璃看了他一眼，眸中似有笑意流转。
    叶长青目光扫过人群，隨意落在几个眼神清澈、心性坚韧，或因家世贫寒衣衫略显陈旧，却挺直脊背的少年身上。
    他並指虚点几下。
    几缕微不可察的纯净灵机，混著一丝极淡的清明道韵，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几个少年眉心。
    这不会立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却能潜移默化，稍稍改善其资质，护持其心神，在入门后的修炼中，比旁人多那么一两分顺畅与悟性。
    能否把握住，终究看他们自己。
    “算是付个『门票钱』吧。”叶长青笑了笑。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停留。
    神念微动，已然锁定山门深处那片被圈为禁地、豢养著诸多灵兽异禽的山峰。
    下一瞬，他与锦璃的身影自喧闹的广场边缘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置身於灵兽峰云雾繚绕的静謐山林之中。
    灵兽峰占地极广，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山间划分出诸多区域，各有阵法禁制相隔。
    东侧深潭有独角蛟蟒盘踞，偶尔昂首吐纳水灵之气。
    西坡林间可见成群踏焰犀牛悠閒食草，蹄下隱现火光。
    南面崖壁凿有洞窟，內棲铁翼雷鹰，翎羽间时有电光跳跃。
    更有彩羽灵雀、玉角麋鹿、三尾妖狐等诸多异兽，散布峰峦各处。
    峰中时有身著天嵐宗服饰的弟子驾驭法器低空掠过，或投餵特製灵饵，或记录灵兽状態，或修补维护各处禁制。
    秩序井然，显然经营已久。
    叶长青与锦璃的神念轻易穿透这些粗浅禁制，精准锁定了碎片所在——並非某头强大灵兽体內，亦非藏於隱秘洞府，而是在一处孤绝高峰的山巔。
    那里有一方以柔软灵草与坚韧树枝搭建的巨大巢穴。
    巢中，一只体態修长、翎羽雪白中带著青色云纹的灵鹤，正单足而立，长喙轻理翅羽，神態安详。
    其气息只有三阶层次，神藏修为，在这灵兽峰中不算突出。
    而那枚剑仙古玉碎片，赫然就在巢穴边缘。
    碎片色泽温润，淡白中隱泛青华，在这简陋的巢穴中显得格外醒目。
    它被灵鹤当作某种美丽的“筑巢水晶”，嵌在几根主要枝杈的交匯处，似乎还起到些许稳固结构的作用。
    碎片旁边，安静躺著三枚带有淡青斑点的鹤卵。
    叶长青与锦璃隱於云靄之中，看到此景，相视一眼，均觉莞尔。
    “倒是会挑地方。”叶长青以神念传音，语气轻鬆。
    锦璃眸中也含著一丝笑意，微微摇头。
    二人皆非强横霸道之辈，为取一物而惊扰生灵、毁其巢穴卵嗣，实无必要。
    叶长青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红玉、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灵果。
    此果名“朱霞”，乃七阶灵果，对於低阶生灵有洗髓易经、纯化血脉的奇效，对灵鹤这等禽类尤具吸引力。
    他屈指轻弹。
    那枚朱霞果划过一道柔和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距巢穴百丈外的一处光滑崖台上，果香隨风飘散。
    巢中灵鹤猛地抬头，长颈转动，清澈的鹤目瞬间锁定了那枚红艷艷的灵果。
    禽类对灵果气息最为敏感，这朱霞果对它而言，诱惑力难以抗拒。
    它略显警惕地张望四周，又低头看看巢中鹤卵，犹豫片刻。
    终究抵不过本能与那灵果对血脉的深层呼唤，轻轻振翅，雪影一闪，便已落至崖台旁，试探著啄向灵果。
    叶长青与锦璃等的便是这一刻。
    就在灵鹤注意力被灵果吸引的剎那，二人身影如清风拂过，已悄然出现在巢穴之畔。
    动作轻缓，未带起丝毫气流波动。
    叶长青俯身，小心拨开那几枚尚带余温的鹤蛋，露出下方被枝条卡住的古玉碎片。
    他指尖泛起一丝柔和道力，轻轻一引。
    碎片无声脱离枝杈，落入他掌心。
    几乎同时，锦璃掌中那已初具剑形的古玉主体光华流转，发出欢悦般的微鸣。
    两枚碎片靠近，淡白泛青的光华如水乳交融，无声无息间便合为一体，剑形愈发清晰完整，气息也更显古朴深邃。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叶长青將鹤蛋重新掩好，不留痕跡。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离开山巔，隱入云端。
    也就在他们离去的同时，远处崖台上，那枚朱霞果周围的隱匿禁制悄然解除。
    正小心翼翼观察的灵鹤一愣，隨即试探著快速一啄，將灵果衔入口中，迫不及待地吞下。
    霎时间，它雪白的羽毛根处泛起一层温润红霞，气息隱隱鼓盪，眼中灵光更盛。
    它昂首发出一声清越鹤唳，满是欣喜，浑然不觉巢穴中少了件“装饰”，只觉体內暖流奔腾，血脉都似轻盈了许多。
    云端之上，叶长青回首望了一眼那雀跃的灵鹤，微微一笑。
    “走吧。”
    “下一站，西漠。”
    二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化作青红两道经天长虹，横贯天宇，朝著大陆西方那一片黄沙漫漫、佛光隱现的广袤地域，疾驰而去。
    身后，万罗域灵秀的山川渐渐模糊。
    前方，是更为苍凉与熟悉的大漠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