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道宫內景

    两界山，道宫门前。
    青光闪过，赫克托带著艾拉瑞亚和伊莎贝尔，显化而出。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
    这一次，没有了帝皇的金光，没有了笑神的彩雾。
    只有一股清冽纯净，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气息，从门缝中轻轻溢出。
    “进来吧。”
    赫克托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率先跨过了门槛，衣摆在灵风中轻轻摆动，宛如謫仙。
    瑞亚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莎贝尔，隨后挺起胸膛紧隨其后走了进去。
    伊莎贝尔则显得有些踌躇，她知道，道主一定是要与她和瑞亚聊“那件事”了。
    看著赫克托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当两女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嗡————————”
    原本预想中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的王座，或者是堆满卷宗的案牘，统统没有出现。
    之前的帝皇和笑神在这里开会时，他们看到的只是一间由白玉铺就的空空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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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
    赫克托对她们敞开了心扉，或者说，敞开了他的“道”。
    展现在两女眼前的，不再是凡俗的殿堂，而是一方太古仙域。
    脚下，是一条由亿万星辰凝练而成的银河星路。
    星光不再是冰冷的物理天体，而是有温度的灵韵。
    每一步落下，足底便绽放出一朵虚幻的青莲，涟漪扩散，仿佛搅动了时光的长河。
    举目四望，这里无天无地，只有无尽的太一气息在流淌。
    远处，三十三座仙山虚影悬浮於远方，隱约能看到古木参天，麒麟独臥，瀑布从虚无中垂落，却在半空化作甘霖，滋养著看不见的灵根。
    穹顶之上，日月同辉。
    並非恆星与卫星，而是赫克托双眸中阴阳二气的投影。
    有金乌巡天，有玉兔捣药，演绎著昼夜交替，生生不息的大道至理。
    中央悬浮著一座由整块玄玉雕琢而成的悟道水榭，四周是液化的先天灵气匯聚成的天池，池中金鳞跃动，是由纯粹道韵化作的生灵。
    水榭之中的石台案几之上，一只玲瓏壶悬空自斟。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天地规则的共鸣。
    道宫內的真面目。
    完全超越了这个宇宙的物质界和亚空间。
    是赫克托“人仙”自成一界的“內景”，完全显化而出的无上神通。
    完完全全来自己身，与身外世界无关。
    在这里，他的权柄超越神明居於自己的神国。
    是天，是地，是唯一的道。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芥子纳须弥，掌中演乾坤。
    艾拉瑞亚和伊莎贝尔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瑞亚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她指尖飞舞。
    “这……这就是『道』吗？”瑞亚喃喃自语。
    伊莎贝尔则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作为无魂者，她原本在任何地方都会感到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但在赫克托的这个世界里，那种排斥感彻底消失了。
    这里的规则接纳了她。
    赫克托已经坐在了凉亭中，亲手提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倒了三杯茶。
    “坐。”
    他轻声说道。
    待两女落座，赫克托並没有急著开口谈论那个尷尬的话题。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是现在，要在这里聊。”
    赫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周围的星空突然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
    就像是一盘正在播放的胶捲，被人剪掉了一段，然后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这里是道宫。”
    赫克托看著两女，眼神坦诚。
    “它现在的特徵是：自成因果。”
    “是我在晋升炼虚期，將本命法器的力量彻底晋升后，掌握的一种更加彰显的力量。”
    伸出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剪切”的动作。
    “简单来说。”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说过的一切话，做过的一切决定。”
    “只要我想。”
    “它就不会对外界產生任何因果上的影响。”
    瑞亚和伊莎愣住了，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概念。
    赫克托继续解释道：
    “比如说，如果有人在这里自杀了，在这里，他確实死了。”
    “但只要我想，就可以將『他在道宫內自杀』这段因果，从时间线上剪下来，扔掉。”
    “那么，这个人就相当於完全没有走进过这里。”
    “依然是活著的，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死过一次，不会记得自己走进道宫过。对於外界来说，他从来没有进入过道宫。”
    赫克托看著两女的眼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今天，在这里。”
    “没有道主，没有灵族女王，没有暗堂首领。”
    “只有赫克托，艾拉瑞亚，和伊莎贝尔。”
    “你们可以说任何想说的话。”
    赫克托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如果你们不愿意，如果你们觉得委屈，如果你们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你们可以在这里，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只需要真实地说自己想说的话，『不』，也可以，当踏出宫门的那一刻。”
    “你们不会记得这场谈话，不会记得任任何尷尬。”
    “我会动用我的权柄，抹去这一切。”
    “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但不会让你们尷尬。”
    “我会另想办法，无声的让你们的想法成真，绝不会强迫你们。”
    如果两人拒绝，赫克托自然会另择它途。
    那在这名拒绝者看来，就是自己没有任何表態，道主就选择了別的路，自己完全避免了任何非自愿的压力而达成了心愿。
    这是赫克托的底线，也是他对两位女性的尊重。
    听完这番话。
    瑞亚和伊莎都沉默了。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强大无比，是弒神者，是当今帝国毫无爭议的第二號人物。
    本可以像其他权贵那样，用命令，用大义，甚至用力量来强迫她们。
    但没有，他用自己最强大的神通力量，做了最温柔的保护。
    “赫克托……”
    瑞亚的眼眶红了。她不需要这种“到此一举”，但她感动於这份心意。
    赫克托嘆了口气，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了亭外那深邃的星空。
    “坦白说。”
    赫克托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在完全属於自己那另一份记忆中的仙境里，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展露著从未在人前显现过的孤独与真实。
    “你们就当……我活了两辈子。”
    “確实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子。”
    “这个宇宙太沉重，也太黑暗了。没有童话，没有浪漫。只有战爭和死亡，跟把人类情感和意志当成零食的邪神。”
    赫克托自嘲地笑了笑。
    “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一个目標，就是刚刚在太极殿里说的，我心中银河最大的问题之源：”
    “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