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愣了一下。
暗鸦守卫……他们在救赎星蛰伏了整个战爭时期，又只是去烧了阿尔法没有军团主力的窝，几乎无损。
“是他。”安格隆不得不承认。
“这就对了。”
欧尔继续低语道。
“他手里握著最大的枪桿子。而且，代表了那些没有参加泰拉之战和弒神之战，对新政改革天然持有怀疑態度的『大多数』。”
“如果我们把他拒之门外，让他带著猜疑和不满回到舰队。”
“那才是最大的隱患！”
“把他拉进来。”
“让他说话，让他吵，让他参与。”
“只有他在谈判桌上签了字，他的军团才会成为新秩序的守护者，而不是抵抗者。”
安格隆虽然不喜欢玩弄心眼，但他不傻。
看了一眼道主。
赫克托依然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果然。
他放下了茶杯，微笑著看向科拉克斯。
“当然可以，科拉克斯。”
赫克托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排斥，只有欢迎。
“你是原体，是帝国的支柱。这场关於未来的討论，如果没有你的声音，肯定是不完整的。”
“你完全可以自己提出一些方案，也欢迎你参与我们的方案制定过程。”
“但是……”
赫克托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有一个规矩。”
“你可以质疑，可以反对，甚至可以爭吵。”
“但必须基於逻辑，基於事实，基於『为了人类』这个大前提，基於我们的共同目標。”
“不可以以原体身份压人，不可以发怒而无理，不可以只输出没有建设性的情绪。”
“能做到吗？”
科拉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问题。”
“我会用我的逻辑，来说服你们！”
……
转天。
第二次努凯里亚会议，道院方案討论会。
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
当科拉克斯第一次真正坐在那个圆桌旁，拿到那份厚达几千页的初稿时。
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荒谬！！”
仅仅读了不到十分钟。
科拉克斯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是在褻瀆帝皇的真理！”
“还有这个……”科拉克斯指著关於“道域体系”的內容，巨大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们要把整个帝国变成一个巨大的道院吗？你们要让所有阿斯塔特修习《道藏》？”
“我不同意！！”
科拉克斯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属於原体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让在场的凡人记录员瑟瑟发抖。
安格隆冷哼一声，就要站起来对喷。
就在这时。
坐在主位的赫克托静静地抬起头，看了科拉克斯一眼。
一瞬间。
科拉克斯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风暴中炸毛的乌鸦，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翅膀。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威压，在那个眼神面前，消弭於无形。
僵住了。
他想起了昨天的约定。
不可以以原体身份压人，不可以只输出情绪。
“呼……呼……”
科拉克斯大口喘息著，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他看著周围的目光，知道如果现在发飆就输了。
不仅输了风度，更输了道理。
“哼！”
科拉克斯猛地合上文件，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愤然离席。
但他没有动手，也没有摔门。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他还会来吗？”
看著科拉克斯离去的背影，瑞亚有些担心地问道。
“会。”
赫克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更因为，他是个爱著人类的人。”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去思考，去碰撞，去自己找答案。”
果然。
在思考了一整夜，或许还自己模擬了无数次辩论后。
第三天。
科拉克斯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坐得那么靠前，也没有再轻易打断別人的发言。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听著欧尔阐述旧制度的弊端，听著泰克图斯讲解道院体系对生產力的提升，听著阿莉维亚和安娜分析灵族融合对抵御混沌的必要性。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但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笔，开始在文件上做笔记。
第四天。
科拉克斯第一次正式发言。
这一次没有咆哮。
他站在自己所代表的“传统秩序”、“严谨法度”以及“帝国真理维护者”的立场上，对赫克托的方案提出了系统性的，尖锐的，但极具逻辑的质疑。
“你们提出的双核心架构，如何避免重演荷鲁斯之乱？”
“如果全面推广道法，如何保证凡人不会因为过度接触亚空间而墮落？谁来监管？”
“灵族融合的时间表还是太激进，千年不够，这会造成帝国动盪。而且，真的没有除此以外的方案了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新政的软肋。
但这正是赫克托想要的。
“很好。”
赫克托带头鼓掌。
“这才是討论。”
接下来的几天，会议变成了科拉克斯与欧尔，与阿莉维亚，与泰克图斯，与安娜的高强度辩论。
在这种激烈的思想碰撞中，科拉克斯惊讶地发现。
原本坚守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鬆动。
他发现赫克托他们並不是在胡闹。
每一个看似荒谬的决定背后，都有著对亚空间本质的深刻理解，都有著对人类长远未来的精密计算。
道法並不是玄学，在亚空间存在的前提下，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科学。
灵人计划虽然荒唐，但在拿到那堪称银河级的巨大收益的前提下，似乎已经是最优解。
到了第七天。
当欧尔將一份关於“死灵”的，道主和欧尔亲自撰写的绝密报告放在他面前时。
科拉克斯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群人要如此急迫，如此激进，甚至不惜打破一切禁忌。
“我……”
科拉克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天晚上，他没有留在努凯里亚地面，而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母舰上。
第八天。
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时。
安格隆都笑了。
因为走进来的，不仅仅是科拉克斯一个人。
在他身后，跟著一队身穿黑色动力甲，手持数据板和全息投影仪的阿斯塔特。
暗鸦守卫的技术军士，前智库馆长，以及军团中最杰出的战略家。
据说是第十九军团“最聪明的脑袋”。
科拉克斯走到圆桌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上。
《关於新帝国监察体系与情报网络构建的补充建议》。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们很疯。”
科拉克斯看著安格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但既然要发疯……”
“那就一起疯得更严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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