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勤勤恳恳基里曼

    神圣泰拉。
    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烧焦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味道，依然顽固地附著在每一寸土地上。
    简单的重建工作，正在这片曾经代表著人类最高荣耀的土地上艰难展开。
    还有行动能力的工程机仆们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在巨大的弹坑和断裂的城墙间穿梭，清理著瓦砾，修復著最基础的设施。
    地底深处，黄金王座大厅外。
    三位原体，基里曼、多恩、可汗，很多时间还是驻守在这里。
    他们身上的伤口虽然在尔达和帝皇的治疗下已经癒合，但破碎的动力甲依然掛在身上。
    像是某种无声的勋章，也是某种沉重的警示。
    伏尔甘焦黑的躯体，也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黄金王座下方的一个静滯力场中。
    滋润著最浓郁的王座灵能。
    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看似已经死去的躯壳深处，微弱的绿色生命之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火龙之主正在涅槃，虽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久，但他终將归来。
    ……
    今天的罗伯特·基里曼，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中握著一块数据板。
    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焦虑。
    隨著亚空间通讯的恢復，来自银河各处的信息如同雪片般匯聚而来。
    虽然战爭胜利了，但留给他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帝国。
    行政体系瘫痪，无数星区陷入无政府状態，资源链断裂，恐慌在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即將召开的“第二次努凯里亚会议”，將是决定人类未来走向的关键节点。
    “呼……”
    基里曼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那扇通往地宫的大门。
    他需要指引。
    穿过长廊，再次来到黄金王座前。
    王座上，代表著马格努斯本质的红色光球正在稳定地燃烧，为星炬和网道维护提供著燃料。
    而帝皇的真身不知所踪，此时一具灵能幻影正背对著大门，似乎在凝视著黄金王座，又似乎是虚空中的某个点。
    “父亲。”
    基里曼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急切。
    “努凯里亚会议即將召开，这是確立战后新秩序的关键。”
    “关於帝国的重建方案，关於灵族盟约的细节，关於新体系的推广……我草擬了几份方案。”
    基里曼举起手中的数据板。
    “请您过目，並给予示下。”
    在他看来，这理所当然。
    帝皇是主宰，他只是执行者。
    然而帝皇並没有转身，也没有接过数据板。
    “罗伯特。”
    帝皇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你还是没有明白。”
    “明白什么？”基里曼愣住了。
    帝皇缓缓转过身。
    金色的眼眸注视著基里曼，眼神中少了往日很多无情绪的神性，多了一种深邃的审视。
    “这场战爭，不仅仅是击败了荷鲁斯。”
    “它更击碎了泰拉的政治基石，『凡人政治』，更全面的说，是双轨分离的政治。”
    “凡人与阿斯塔特的分离，军事和行政的分离……领袖，也就是我，和你们的分离。”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规划好一切，人类就能走向辉煌。”
    “但荷鲁斯的背叛告诉全银河，我错了。”
    帝皇指了指王座上的那团火。
    “凡人会犯错，半神也会变成薪柴。”
    “而人类的未来，不能寄托在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某人』身上。”
    基里曼心中巨震：“父亲，您是说……”
    “赫克托那孩子说过一句话。”
    帝皇的目光变得幽远。
    “银河的命运，应该由银河自己决定。”
    “这句话，很有意思。”
    帝皇看著基里曼。
    “我可以作为一个僵局之下的裁决者，作为一个最后的保险，甚至作为一个象徵。”
    “但这一次……”
    “除了必须由我拍板的『灵人计划』之外，我不会再成为一个独断专行的领袖。”
    “不会再告诉你该怎么做，该选哪条路。”
    帝皇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罗伯特，你是帝国摄政。”
    “要学会自己掌舵。”
    “去吧。”
    帝皇挥了挥手。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制定方案。去和赫克托谈，去和笑神谈，去和凡人行政体系谈。”
    “但是在你的方案里，必须加入一条思考，给出一个方案。”
    接下来的这一句话，让这位以理性著称的原体，冷汗直流。
    帝皇指了指自己。
    “如何定义我的权力，和我的政治地位。”
    “轰！！！”
    基里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帝皇……让他去制定定义帝皇权力的法案？！
    基里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帝皇没有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走出地宫。
    基里曼感觉外面的阳光都变得刺眼而寒冷，手中的数据板仿佛变成了千斤重。
    整个帝国的未来，这种沉重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需要支持，需要兄弟。
    基里曼首先找到了察合台·可汗。
    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正坐在“剑刃风暴號”的残骸边，擦拭著他的弯刀。
    “兄弟。”
    基里曼走上前，语气诚恳。
    “帝国需要重建，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能够制衡各方，又能保证效率的制度。”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智慧，你的速度，你的那种超然物外的视角，对新法典的制定至关重要。”
    可汗抬起头，看了基里曼一眼。
    眼神像是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看著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老牛。
    “罗伯特。”
    可汗笑了笑，收刀入鞘。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大汗』，而不叫『国王』吗？”
    “因为我不喜欢墙。”
    可汗指了指四周的废墟。
    “帝国需要的，是一个更加严谨的制度。”
    “要把所有人都装进去，包括原体，甚至包括父亲。”
    “这是对的！但……不適合我。”
    可汗站起身，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
    “我会去参加努凯里亚会议，但我计划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你也好，道主也罢，甚至多恩，只要你们能够说服彼此达成决议，我就会签字。”
    “我是风。”
    “风不受束缚，但也不擅长把沙子吹成高楼。”
    说完，可汗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基里曼嘆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感到了一丝失落。
    没有放弃，他继续找到了罗格·多恩。
    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此刻正在指挥著工程队修復城墙。
    “多恩。”
    基里曼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军事与政治平衡体系。你的稳重坚守，是新帝国不可或缺的基石。”
    这一次，多恩没有拒绝。
    “我会参加。”
    多恩点了点头，眼神如铁石般坚硬。
    “帝国必须要有秩序，必须要有铁律。”
    基里曼心中一喜。
    但接下来的半小时，却变成了灾难。
    当基里曼拿出他草擬的“阿斯塔特拆分方案（圣典雏形）”，以及关於“限制原体军权、加强议会权力”的构想时。
    多恩炸了。
    “荒谬！！”
    多恩指著基里曼的鼻子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