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谢砚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空气温度都变低了。
他走近,其他人却在后退。
包括马尾头。
当初,谢砚寒逃出实验室的时候,他还是个很普通的异能者,他躲在宿舍里,看著实验室里烧起冲天火光,看到半个基地沦陷在爆炸与火光里,警报声响彻黑夜,空气里瀰漫著硝烟与鲜血的味道。
等第二天天亮,他走出宿舍,看到遍地的尸体。
谢砚寒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地面上甚至积蓄起了一层血水。
污染爆发,末世来临的那一天,都没有此刻的一半血腥残酷。
因此,马尾头无比清楚谢砚寒很强,哪怕如今他靠著药剂,大大提升了异能等级,已经算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了,他也绝对不可能是谢砚寒的对手。
真他妈的倒霉。
那女人说谢砚寒在他背后,竟然不是开玩笑的。
见谢砚寒只盯著姜岁,马尾头挪动脚步,悄悄往后溜。
刚走了两步,一股无比冰冷的波动扫过来,像一层粘稠又寒冷的无形淤泥,淹过马尾男,他的手下们,以及梅芝姐弟的身体。
瞬间,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股力量“凝固”了他们。
谢砚寒停在姜岁面前,低眸看著她:“我救你这么多次,你一次都没有偿还过,我为什么还要救你?”
姜岁:“?”
这是在跟她算帐吗?
所以他这些天,跟在她后面,不露面,不出声,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她对他喊救命,然后他再走过来,跟她清算她欠了他多少个救命之恩吗?
谢砚寒不耐烦:“说话。”
姜岁:“你……你想要我怎么还?”
她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瞪大了,盯著他们看的眼睛,从脚底开始,蔓延出一股强烈的尷尬。
她可没有谢砚寒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淡定。
谢砚寒没什么表情:“你说呢?”
姜岁有点卡壳了,永泰基地出事前,她还能算得上是个小富婆,兜里有点黄金。现在,她两手空空,就一条命。
梅芝看到这里,到底是憋不住了,她开口给出建议:“以身相许吧,以后她就属於你了。”
姜岁:“?!”
不行啊,上次在永泰基地,只是被人说了一句“男朋友”,好感值就……
“以身相许……”谢砚寒这时候出声,打断姜岁的思绪。
他的视线落在姜岁的脸上,接著,又扫过她纤细脆弱的,能被他轻鬆捏碎的脖颈。
倏地,谢砚寒笑了一声。
隨著他的笑声一起的,还有周围那些人骨头被生生扭碎的啪嚓响声,连绵成片,好似庆祝的鞭炮声。
一具具的尸体软软倒下,包括那个几分钟前,还囂张放肆,戏弄姜岁他们的马尾头。
全都在一息间殞命。
谢砚寒似乎心情很好,他伸手扣住姜岁的后颈,掌心冰凉,指腹捏著她的皮肉。
“现在我又救了你一命,所以,你属於我了,姜岁。”
说完,不等姜岁有所反应,他指腹微微用力,姜岁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谢砚寒接住她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黝黑的树林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体型庞大,犹如章鱼一样的污染物爬了出来,乖顺服从的趴下身体。
谢砚寒抱著姜岁,走到章鱼的后背上。
污染物隨即挥舞著漆黑的粗壮触手,飞快的朝著前方移动,转眼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梅芝看著章鱼的背影,很想叫一声“大佬带上我”,但到底是不敢。
大佬的大腿抱著虽然很爽,但也很危险。
她又不是姜岁,能让大佬处处忍让。
马尾哥已经死亡,冰霜异能缓缓褪去,梅芝跟梅木的胳膊和腿逐渐恢復。他们迅速搜了马尾哥一行人包,立马离开了树林。
*
姜岁睡了很长的一觉,中间她曾经醒来过,但马上就又被谢砚寒给弄晕了。
连让她骂谢砚寒两句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岁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眼前昏黑一片,她模糊的,辨认出自己在一个臥室模样的房间里,窗帘合拢著,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四周静悄悄的。
“谢砚寒?”姜岁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爬下床,把窗帘拉开,借著月光,仔细看房间,很普通的臥室。
谢砚寒不在这里。
姜岁翻了翻屋子,想找手电之类的照明工具,可惜没有,儘管这间臥室里的物品不少。
她打开臥室门。
外面是走廊,透过墙壁上的窗户,姜岁看到了高低起伏的田野和山坡。
原来是在乡村。
“谢砚寒?”姜岁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摸著黑,往楼下走。
下面更加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姜岁走到楼梯中间,正要放弃,黑暗里忽然响起微弱痛苦的,好似隨时都要断气了的虚弱呻吟声。
姜岁心臟猛地跳动起来,一瞬间以为是谢砚寒快掛了。
她一直听说谢砚寒异能失控,濒临墮化,不会是已经在变成某种污染物了吧?
姜岁急忙往下走,就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视线。
正在黑暗中紧紧盯著她。
阴冷冰凉的,像蛇爬过她的肌肤。
是谢砚寒的视线。
下一瞬,谢砚寒微沉的声线在她身后,贴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想去哪儿?”
姜岁嚇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她急忙拽住谢砚寒的衣服,稳住身体。
楼下,那微弱的,快要咽气的虚弱声音並未消失,下面还有个人。
“我没想去哪儿。”姜岁道,“我以为下面那个人,是你……”
谢砚寒道:“然后呢?你想趁机杀了我,然后逃走吗?”
姜岁震惊:“你被害妄想症吗,我干嘛要杀你?”
谢砚寒静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为什么要走,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可她却趁机逃走了。
可笑他还在担心姜岁会牵连受伤,为了儘快结束战斗,他不惜解放了右眼里的力量,让自己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类似污染物一样的怪物。
可她却扔下他跑了。
姜岁怔住。
她想起来了,永泰基地出事那天,谢砚寒跨出窗外时,的確跟她说了句话。那时她没听清,后来她受伤昏迷,再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她完全忘记了那句话的事。
原来,是叫她等他。
“我……”姜岁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她忘了吧。
黑暗中,谢砚寒冰凉的手指再次贴到姜岁颈边,微微用力,压著她的脉搏。
“你什么?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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