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的虎帮弟子与顾家子弟相视一眼,目中並无半分惧色,唯有决死之志。
他们明白,帮主与大公子能否顺利脱身,就看他们能拖住追兵几时。
“弟兄们,跟这群丘八拼了!”
虎帮一头目振臂高呼,率先挥刀冲向静海军。
身后数十弟子齐声怒喝,悍不畏死的扑了上去。
顾家子弟亦不甘人后,挺枪执剑,与虎帮並肩御敌。
谁能想到,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拨人,转眼间就联合作战了呢?
只可惜,即便他们有直视死亡的勇气,依然挡不住静海军前进的脚步。
一旁弓弩手扣下悬刀(扳机),一支支箭矢飞射而出,將冲在最前头的虎帮弟子射死数人。
后排的长枪手趁机挺枪上前直刺,瞬间刺死、刺伤数人。
戚无名见状,沉声道:“管都监,在下去追那二人!”
管鉞闻言,立刻说道:“戚长老且慢,某与你同往!赵虎,此处由你督率。”
赵虎当即抱拳道:“卑职领命!”
接著,两人足尖点地,身形如箭,沿顾、陈二人遁走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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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才出两条街巷,又涌出十余名虎帮精锐弟子拦住了两人去路。
这些人原本是陈奎虎留下的后手,用来灭顾清远的,如今倒成了他离开的第二道防线。
戚无名一招翻身穿云掌拍出,正中一名虎帮弟子胸膛,那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撞翻身后两人。
接著,他左腿贴地扫出,一招低扫腿如铁鞭般將第二人绊倒,那人后脑著地,当场昏厥。
第三人大惊,挥刀劈来,戚无名不闪不避,朝天掌由下而上轰出,正中其下顎,整个人凌空翻滚,重重摔落尘埃。
三招连环,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无人能近其身。
一旁管鉞则长刀出鞘,刀光如电。
他每一刀劈下,都势若千钧,虎帮精锐弟子虽悍勇,却无一人能抗住一刀之威。
可谓是刀锋所至,兵刃断折,人仰马翻,血光迸溅。
二人如虎入羊群,转瞬便清空一片。
可只是这片刻的耽搁,顾清远与陈奎虎便遁走老远,踪跡全无。
戚无名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满地哀嚎的虎帮弟子,惆悵一嘆道:“倒是一群忠义汉子。”
在弟兄们不畏生死的掩护下,陈奎虎与顾清远终於杀出了县城。
两人一路狂奔到江堤上,只见夕阳斜掛江天,万里长江被染成一片暗红。
他们找了一处隱秘之地,这才坐下来歇息。
看看身后,只剩下六个浑身浴血的弟兄跟著两人。
陈奎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江风灌入肺腑,带来一阵清凉。
他不由得仰起头,望著渐渐沉落的夕阳,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嘆的表情。
半个时辰前,他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了。
却没料到,还能逃出生天。
这种劫后余生的滋味,最是令人沉迷。
一旁的顾清远也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稍稍鬆弛了些。
片刻后,陈奎虎转头看向静海县的方向,语气坚定的说道:“总有一日,我会回来的!到那时,定要叫欧羡那廝好看。”
顾清远闻言,抱拳问道:“陈兄准备到何处东山再起?”
“天下之大,自有我陈某的落脚地。”
陈奎虎说著,看向顾清远问道:“顾大公子呢?莫非你忍得下这口气?”
“哈...”
顾清远冷笑一声道:“我顾某难道看上去很和善么?竟然让陈兄问出了这种问题。”
“不瞒陈兄,我准备去扬州,寻淮南东路转运使丁曄丁大人,状告欧羡滥杀良民、血洗静海县!到那时,欧羡即便不死,也会被罢官。”
说到这里,顾清远看向陈奎虎道:“且看没了朝廷给他的体面,他还剩什么!”
陈奎虎听得这话,抱拳道:“好谋划!待欧羡被免了官身,我第一个杀他!”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何必等到我被罢免?现在两位就可以向我寻仇嘛!”
两人脸色一变,往前翻滚翻身拉开距离后,这才发现欧羡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
“你为何在这里?!”
顾清远几乎弹了起来,神情扭曲的问道。
“大概是天意吧!”
欧羡笑了笑,看著两人说道:“不是要寻仇么?来吧!”
陈奎虎目光一扫,见欧羡居然是独自一人,身边竟没一个隨从。
他心头那股戾气猛然上涌,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陈奎虎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暴起,半空中抡起雁翎刀,一招力劈华山携风雷之势直斩而下。
这一刀气势之盛,便是巨石也能劈成两半。
可欧羡神色淡然,只侧身微挪,刀锋便擦著他衣襟斩落,在地上斩出一道深沟来。
陈奎虎不等刀势用老,手腕一转,刀锋倒卷,背身刀、斜劈刀、下斩刀连环劈出,刀刀不离欧羡要害。
其刀法之凌厉,內力之浑厚,寻常高手绝对难抵挡三个回合。
然而欧羡只是单手轻挥,使出一招迴风拂柳。
此乃落英神剑掌之中精妙绝伦的一招,一掌拍出,竟化作两股掌风,一左一右袭向陈奎虎。
陈奎虎大惊,跃起转身,凌空翻滚闪避,堪堪躲开。
欧羡趁势欺近,掌法再变,一招紫气东来正面轰出。
陈奎虎不及闪避,只得横刀使出苏秦背剑,以刀身护住后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掌力如巨锤砸下,將他整个人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重重摔落尘埃,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此时顾清远回过神来,见陈奎虎受挫,大喝一声,飞身而出,一式冲拳直捣欧羡心口。
他內力同样深厚,这一拳更是拳风凛冽,便是铁板也能打穿。
欧羡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招朝云横度正面迎上。
拳掌相交,轰然闷响,顾清远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涌来,竟被一掌震飞,踉蹌后退数步,手臂酸麻不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欧羡居然连长剑都没拔,就能压制两人。
他的武功,竟然远在自己二人之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內力啊!
但此刻两人已无退路,只能死磕到底了。
陈奎虎咬牙翻身跃起,一刀临空翻身斩劈下。
顾清远也揉身再上,炮拳直轰。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內力全出,誓要扳回一局。
欧羡却只是身形一晃,避开斩击的同时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陈奎虎手腕。
接著,他脚下步伐玄妙,轻鬆躲过顾清远的炮拳后,右手探出擒住其腕。
隨后,欧羡腰马合一,猛然发力,带著两人转了半圈,一前一后如拋麻袋般甩了出去。
“砰!”
“砰!”
两声闷响之下,陈奎虎与顾清远重重砸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双双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来得及起身,欧羡便从天而降,双脚各踩在一人胸膛,浑厚內力如山洪爆发,轰然灌下。
两人只觉得胸膛一震,一股巨痛传来,竟生生將两人痛晕了过去。
欧羡低头看著两人,略微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数合之间。
陈、顾二人武功高强、內力深厚,寻常难逢敌手,奈何遇上了欧羡,竟如螻蚁撼树一般,被单方面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那六个弟兄看著欧羡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瞬之间便將陈奎虎与顾清远两位大佬生擒活拿,直嚇得两股战战、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不一小心惹到这位签判大人。
这时,推官陆仲元领著十余衙役气喘吁吁赶来。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晕死过去的陈、顾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疾步上前,忍不住埋怨道:“大人,属下知您武功高强,可也不能隨意拋下我等,独自一人应付这些亡命之徒啊!万一有个闪失,叫属下如何交代?”
欧羡闻言一愣,隨即朗声笑道:“哈哈……让仲元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欧羡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从容道:“不过此二人既然能从县城一路逃到此地,我自然不能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陆仲元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拱手道:“大人神勇,属下佩服,只是往后还望大人以安危为重啊!”
欧羡摆了摆手,一脸淡定的说道:“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的。诸位,將这些人都绑起来,带回州府一同审问。”
“是,大人!”十余名衙役同时抱拳应道。
接著,便各自拿出绳索,將八人捆绑了个结实。
而欧羡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另一个人吸引来的。
那个人便是龙虎豹之中的游龙帮帮主邹文龙!
当初,静海军入城之时,邹文龙正坐在游龙帮內慢悠悠的品著茶,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年来,官府剿盐霸也不是头一回了,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做做样子,抓几个小嘍囉交差,过几日便风平浪静。
然而茶还没喝完,第二个弟兄便冲了进来,告诉他静海军骑兵在城內当街杀了李禿子!
做做样子,抓几个小嘍囉交差,过几日便风平浪静。
然而茶还没喝完,第二个弟兄便冲了进来,告诉他静海军骑兵在城內当街杀了李禿子!
邹文龙端茶的手微微一颤,李禿子可是通州有名有姓的盐霸,这种级別的江湖人物,官府很少会动,更別提杀了。
如此变化,让邹文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很快,第三个消息来了。
管忠在府上被擒了!
还是静海军直接衝进去拿的人,管忠甚至没有反抗。
邹文龙得知消息后,不禁瞳孔一缩。
管忠可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即便是判官陈方也是他的座上宾。
如今管忠被擒,那便再清楚不过了!
官府这次不是作秀,而是要將所有的盐霸连根拔起。
意识到这一点后,邹文龙果断召集所有弟兄,带上值钱的家当,立刻出城。
游龙帮的弟兄们一脸懵逼,要知道他们在静海县经营多年,各个都赚了不少,如今莫名其妙就要走,这谁接受得了?
但邹文龙一时半会儿跟大家解释不清,只得自己亲自押著財物,领著愿意跟他走的弟兄,趁乱从南门冲了出去。
此时静海军的主力正全力围剿顾清远和陈奎虎,又要分兵把守各处要道、维持县城秩序,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阻拦。
邹文龙钻了这个空子,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长江边。
江风猎猎,吹得岸边芦苇起伏如浪。
邹文龙站在江堤上,望著滔滔江水,心头稍定。
只要上了船,过了江,天高任鸟飞,官府再想拿他,便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邹文龙猛然回头,只见一队人马自远处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腰悬长剑,纵马如飞,身后紧跟著二十余名衙役。
戚无名、苗昂、管鉞、姜才各有任务在身,也就欧羡一人有空。
所以,他亲自来了!
邹文龙没想到欧羡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堂堂签判竟然亲自追击,还只带了二十个衙役。
回过神来后,邹文龙便在心中暗暗谋划:
今日若是在此杀了签判,自己后半辈子只能东躲西藏度日了。
那就打伤他,让他无力再追击便是。
想到这里,他一把抄起靠在岸边的盘龙棍,横在身前,
这时,欧羡纵马衝上江堤,目光一扫,便见邹文龙正指挥手下搬运財物,冷笑一声道:“邹文龙,你好大的胆子!私贩盐货、豢养匪徒、操控盐价,罪不容诛!今日还想携財远遁,当真痴心妄想!”
邹文龙脸色一沉,朗声答道:“欧大人,邹某素来钦佩您为官清廉,不愿与您动手。您且请回吧,莫要自误。”
欧羡闻言一呆,不禁嘆了口气,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这区区百来人给你的勇气么?”
邹文龙眉头一皱,加重语气道:“欧大人,莫要逞口舌之利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中竟带出几分痛心疾首,“我不想伤你,更不想杀你!別再逼我了!”
欧羡沉默片刻,朝著邹文龙招了招手道:“......你只是个盐贩,別学人家讲道义了。过来,我绑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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