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犬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西门家主此言何意?”
西门业无奈的说道:“游犬兄,还有诸位黑沼的道友。”
“你们自南宫家四位悟道长老的伏击圈中將我救出。恩情,我西门业认。”
他话锋一转,眸光骤然锐利,直视游犬。
“但这恩情,你我心知肚明。”
“你们想要的,无非是我西门家得来的那两枚……天道福泽碎片,对吗?”
他微微摇头,
“不必绕弯子了。”
“此物关乎我西门家未来气运,是家族崛起的根基,更是无数子弟用血换来的。”
“莫说我西门业个人无法做主將其予人,便是能……”
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凭你们黑沼,也配?”
游犬脸上的从容僵住,那抹笑意消失。他似乎没料到西门业翻脸如此之快。
“西门业!”游犬声音陡然拔高。
“你便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
“若非我等出手,你与你这双儿女,早已是南宫家蛊虫下的枯骨!”
“救命恩人?”西门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隨即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怜悯。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若你们趁我势单力薄,强行掠夺我身上的福泽碎片,早就成功了。”
“毕竟那时我身边已无多少抵抗之力。”
“可你偏偏……要装什么礼贤下士,要玩什么先施恩后图报的把戏。”
西门业目光扫过大殿四周隱现的阵法,以及几位西门家长老。
“游犬。”
西门业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你是脑子发霉了吗?”
身旁,西门崇等长老虽未言语,但周身剑气已悄然升腾。
游犬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著西门业,眼中似有怒火闪过。
但是半晌过后,他忽然也笑了起来。
“西门业,你似乎……很得意?”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周围隱隱压迫而来的剑气。
“你莫要误会了。”
游犬抬起眼,眸中幽光闪烁。
“我之所以救下你,不是贪图你那点可笑的感恩。”
“只是因为,在雾主大人眼中……”
“收拾你们西门家这点残兵败將,不过是翻手之间的小事。”
说完,游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对西门业等人“浅薄见识”的鄙夷。
“雾主?”西门业咀嚼著这两个字,忽然,他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咳咳……”笑声牵动伤势,让他咳嗽起来。
“雾主?好大的口气!哈哈哈哈!”
他指著游犬,对左右长老道:“诸位长老听听!”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说將我西门家视作螻蚁虫豸?”
大长老西门崇鬚髮微张,眼中剑意凛然,冷笑道:“家主所言极是!”
“真正通天彻地的大能,一念可动山河,何须隱匿行藏?”
“此等藏於阴沟之徒,纵有几分实力,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阴鬼尔!”
另一位长老西门利更是怒极反笑:“我西门家千年剑骨,錚錚而立!”
“不可能向一藏头鼠辈屈膝!”
“老夫正想掂量掂量,你们那不敢见光的雾主,有没有他口气的万分之一硬!”
几位西门家长老同仇敌愾,剑气勃发。
游犬看著眼前这群“满脸不屑”的西门家高层,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
他不再废话,也懒得再维持那副虚偽客套。
跟这些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的蠢货多说无益。
他心中冷笑,手一翻,一枚灰黑色石头便出现在掌心。
【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井底之蛙。】
【也好,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所嘲笑的藏头鼠辈,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等你们被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时,我再慢慢收拾你们。】
“西门业,”游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是在与你玩笑?是在危言耸听?”
他举起留影石,幽光映照著他面无表情的脸。
“你们西门家,早已大祸临头而不自知。”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坐井观天,狺狺狂吠。”
西门业闻言,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哦?大祸临头?就凭你这枚石头?”
“如果我所料不错……”西门业拖长了语调,仿佛要將游犬和那枚留影石洞穿。
“这石头里记录的,就是那位藏头露尾的『雾主』的……动手画面吧?”
游犬一愣,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西门业脸上嘲讽之色更浓:“果然如此。游犬,你们黑沼也就这点格局了。”
“收起你这套把戏吧!”
“要么,现在就动手。要么,立刻给我滚出西门族地!”
他猛地一拍扶手。
“家主所言极是!”西门利怒喝道。
“鼠辈安敢欺我西门家无人?要战便战!”
“对!要战便战!”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剑气再次升腾。
然而,面对西门业和西门家眾长老的气势。
游犬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不亲眼见到棺材,你们是不会落泪了。”
他低声自语,隨即不再废话,指尖一点幽光注入手中的留影石。
“嗡——”
留影石轻轻一震,隨即投射出一片光幕,悬浮於大殿半空。
光幕中的景象。
是一片被污秽侵蚀的废墟,城主府的某个广场。
画面视角似乎位於稍远处,但记录得异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噩梦般的环境。
蠕动的肉质墙壁、铺满地面的暗红菌毯、空气中飘浮的紫色荧尘。
即便只是影像,也传递出一种疯狂扭曲的压抑感。
而在广场的一角,站著两个人。
左侧一人,面容儒雅。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由无数细微文字流转构成的清光。
手持一桿巨大毛笔虚影,正是文渊公,李清风。
他神色凝重,眼眸中却锐光湛然。
即便身处如此污秽之地,依旧有种凛然不可犯的浩然之气。
其法相后期的磅礴威压,即便透过留影石,也能让观者隱隱感到心悸。
而他的对面,仅仅三步之外,站著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
粗布衣衫,面容带著经年劳作的沧桑。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威压散发,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就像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正是雾主。
画面中,李清风似乎厉喝一声。
手中那杆巨大的“春秋笔”光芒暴涨,笔走龙蛇,凌空书写!
一个个蕴含浩然正气的金色大字凭空涌现。
匯聚成一篇光芒万丈的镇压篇章,朝著雾主压下!
西门业等人虽未出声,但光幕前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金色篇章所吸引。
即便隔著影像,也能感受到那一击所蕴含的恐怖威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邪魔魂飞魄散的倾力一击。
雾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然后,他开口了。
所有人都能“读”出那两个轻描淡写的字:
“我说——”
就在这两个字浮现的剎那。
那携带著滔天文气的金色篇章。
毫无徵兆地,停滯在了雾主头顶丈许之处!
篇章上流转的金色文字,光芒急速黯淡。
雾主平静地说完了后半句:
“——此理不通,此文当消。”
“砰——!!!!!”
无声的爆炸。
在所有人紧缩的瞳孔倒映中。
那金色镇压篇章,从中心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化为无数飘散的金色光点。
“噗——!!!”
画面中的李清风,浑身剧颤,七窍同时迸射出血线!
他头顶那顶天立地的“春秋笔”法相,发出悽厉的哀鸣。
隨即“咔嚓”一声,彻底破碎,化为漫天金色光尘消散。
李清风发出一声惨嚎,周身燃烧的文气熄灭。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而雾主,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依旧站在那里,普通,平静。
甚至没有再看生机断绝的李清风一眼。
只是淡淡地转开了视线,目光似乎穿透了留影石的记录,投向了更远的虚无。
留影石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幽光敛去。
“……”
寂静。
大殿內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游犬满意地收回了留影石。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
【看到了吗?】
游犬內心充满了快意。
【这就是你们口中“藏头露尾的鼠辈”的力量。】
【言出法隨,一念崩灭法相。】
【文渊公李清风,法相后期,王朝重臣,在雾主大人面前,与螻蚁何异?】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游犬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西门业。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西门家主,还有在座的各位长老……”
“你们觉得,雾主大人……”
“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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