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京城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忙碌。礼部那帮老头子像是打了鸡血。
天天抱著礼仪典籍在陆安面前晃悠。一会儿说登基要沐浴焚香。
一会儿又说龙袍得绣九条五爪金龙。陆安被烦得不行。
直接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皇家礼典》扔进了火盆里。
“老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閒了?”
陆安坐在书房的高脚椅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桌子上铺满了炼钢厂规划图和蒸汽火车设计稿。
这些东西比老头子们嘴里的祖宗规矩重要一万倍。
礼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这都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废不得!”
“您登基是天大的事。仪式上不能有差池。否则会失了皇家威严。”
陆安撇了撇嘴。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熟练地剥了起来。
“皇家威严?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赵厉那老登够有威严的吧。”
“结果还不是被我像撵狗一样从行宫撵了出来。”
“尚书大人。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威严。”
陆安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全天下百姓都吃饱饭穿暖衣。那才叫威言。”
“让那些北莽南疆的蛮子。一听到我神武军的名字就嚇得尿裤子。那才叫威严。”
“至於登基穿什么衣服走几步路。那都是扯淡。明白吗?”
礼部尚书被懟得哑口无言。呆呆地看著陆安。
心里第一次对“祖宗规矩”这四个字產生了怀疑。
“行了。別跪著了。我看著眼晕。”
陆安挥了挥手。
“登基那天我就穿我那身金甲。那是我打下江山的战袍。比什么龙袍都吉利。”
“仪式一切从简。省下来的钱给沈胖子拿去修路。”
“还有別再叫我陛下了。听著彆扭。叫我大帅就行。”
礼部尚书还想再劝。沈炼已经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您该回去歇著了。龙体要紧。”
沈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那只按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尚书打了个冷颤。连忙躬身退下。
他知道在这个新朝。道理永远没有刀子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登基大典当天天公作美。
阳光普照。將整个紫禁城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穿著崭新的朝服。整齐地站成了两排。
他们的表情肃穆。眼神里却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因为他们即將见证大乾歷史上最年轻也是最不讲道理的一位开国皇帝的诞生。
沈万三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真的用金砖搭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金台。
那明晃晃的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无数京城百姓围在广场外伸长了脖子。
想看看这位传说中能撒豆成兵的六岁神童到底长什么样。
吉时已到。悠扬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迴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身穿龙袍的陆安。而是一身戎装提著亮银枪的陆驍。
和同样披掛整齐的陆破虏。父子二人如同两尊门神分立在金台两侧。
他们身后的神武军士兵手中的火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爹。三哥。你们这阵仗搞得跟要打仗一样。”
陆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穿著特製的小號金甲。
腰间掛著陌刀。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那座金台。
他没有坐龙輦。也没有让宫人搀扶。就那么一个人。
走在百官和万民的注视下。小小的身影却像是能撑起这片天地。
按照礼制。此时应该由安乐王赵诚亲手將龙袍披在陆安身上。
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经典戏码。
然而陆安走到金台下却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旁边捧著龙袍一脸諂媚的赵诚摇了摇头。
“小赵啊。这衣服我就不穿了。太重。穿著打架不方便。”
陆安说著从沈炼手里接过一件黑色的披风。
披风上用金线绣著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那是神武军的图腾。也是他陆家的標誌。
“黄袍加身?那是赵匡胤的玩法。我陆安的江山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不需要別人给我披袍子。”
他自己动手將那件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黑色披风系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台下乌压压的人群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我一个六岁的奶娃子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凭什么。”
他指著东边。
“凭我打退了北莽五十万铁骑。让他们百年之內不敢再南下牧马。”
他指著南边。
“凭我平定了南疆的叛乱。让那些玩虫子的不敢再踏入中原一步。”
他又指了指脚下的金台。
“还凭我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吃饱饭有衣穿有房子住。”
“凭我能让你们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学堂读书识字。”
“这个理由够不够?”
广场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够!”
“神武大帝万岁!”
那声音比任何一次山呼万岁都要真诚都要震耳欲聋。
百官们看著这一幕。心里都明白。
陆安的皇位不是靠什么先帝遗詔也不是靠什么三辞三让。
是靠这实打实的民心和那无可匹敌的军功堆起来的。
陆安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璽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我陆安便是这神武朝的开国皇帝。”
“年號就叫『开元』。”
“开创一个属於我们所有人的新纪元。”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在我神武朝没有贵族没有门阀。”
“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为这个国家做贡献的人。另一种是等著被我收拾的人。”
“谁敢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不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开国功臣。”
“我陆安第一个不饶他。”
说罢他从沈炼腰间抽出绣春刀一刀劈向了旁边的一块功德碑。
那是前朝为了表彰某个世家捐款修路而立的。石碑应声而断。
“旧的东西就该被砸碎。”
陆安扔下刀环视四周。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吗?”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半点迟疑。
所有人包括陆驍和陆破虏在內全部单膝跪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无数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安站在金台上。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著跪在脚下的臣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一场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陛下。您刚才那一刀把礼部尚书嚇晕过去了。”
沈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身边。
陆安撇了撇嘴。
“晕了就抬下去。换个胆子大的来。”
“告诉他们以后上朝都给我站直了。谁敢再跪我就让他去扫厕所。”
沈炼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位新皇帝要改的不仅仅是国號。
更是这延续了千年的规矩。
“陛下那……那安乐王怎么办?”
沈炼指了指还愣在台下的赵诚。
陆安想了想。
“让他去新成立的皇家科学院当个图书管理员吧。”
“整天对著那些瓶瓶罐罐总比让他出去惹是生非强。”
“告诉他好好干。干好了年底有奖金。”
沈炼再次点头。为那位前监国殿下的未来默哀了三秒钟。
“走吧。回宫。”
陆安跳下金台。没再看那些跪著的人一眼。
“我饿了。让御膳房给我做碗油泼麵。”
“多放辣子。少放醋。”
小春子连忙跟在后面。一脸的崇拜。
他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那天在码头。
给未来的神武大帝当了一次人肉拐杖。
“陛下。您真的不穿龙袍吗?”
小春子小声问道。
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穿。那玩意儿太土了。”
“等我把蒸汽机搞出来。我要给自己做一套钢铁战衣。”
“那才叫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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