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朱棣咬牙切齿：是你小子把我的太宗拿走了！

    【从今人的视角看，大礼议似乎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在帝制时代的大明，这却绝非小事。】
    【事情本身並不复杂，不过是少年皇帝想为生父爭取一个名分，而群臣坚决不允，最终双方对峙。】
    【可正是通过这场较量，新君才真正树立了威权。这情形，恰似一位新任主官在首次议事时確立自己的话语权。】
    ……
    大汉，文帝时期。
    刘恆忽然出言点拨：
    “以退为进，要在对方绝难承受的结果上施压，如此方可奏效。”
    “但需谨记，此法唯有拿住要害时方能使用。”
    “眼下情势明朗：若朱厚熜当真弃位而去，杨廷和便难辞其咎。”
    “因此，他必然让步。”
    刘启顿时领悟：
    “他退一步，陛下便可进一步。”
    ……
    【十月，张璁再呈《大礼》《或问》二疏，辩明统嗣之別，详述尊崇生父之礼。】
    【十二月，被调任南京刑部主事。】
    【张璁上疏后，已致仕的杨一清大为讚赏，明確表示支持。】
    【杨廷和迫於情势，借张太后名义，同意尊兴献王为兴献帝，生母为兴献后，祖母邵氏为皇太后，准兴献后依后礼由中门入宫，但仅拜謁奉先、奉慈二殿。】
    【此后，兵部主事霍韜等官员陆续上疏，主张应正式尊崇世宗生父母。】
    【杨廷和与吏部尚书乔宇、工部尚书林俊等坚决反对加“皇”字尊號，並將张璁调离京师。】
    【他们认为此举是“忘所继而重本生，徇私恩而弃大义”。】
    【隨后，杨廷和率群臣以辞官相胁，向朱厚熜施压。】
    【在杨廷和等朝臣步步紧逼之下，朱厚熜被迫於嘉靖元年（1522）正月下詔，尊孝宗为“皇考”，慈寿皇太后为“圣母”，生父母仅称兴献帝、后，不加“皇”字。】
    ……
    大唐，高宗时期。
    李治轻抚长须，摇头轻嘆。
    “表面虽为父母爭得名分，实则仍是吃了年少的亏。”
    “既尊孝宗为皇考，便等於默认了过继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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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当时朝中舆情，若再坚持些时日，本可大获全胜。”
    王皇后望著眼前这位让她重新认识的君王，神色复杂：
    “陛下唤臣妾来，就为说这些？”
    李治亦是无奈。
    媚娘莫说进位，便是试探放出宫外的风声，朝中反对之声便已如潮涌至。
    至於王皇后……他確已別无选择。
    ……
    大明，仁宗时期。
    “大明帝位承继之规，早已定下朱厚熜即位的法理。”
    朱高炽拭了拭额间细汗，对朱瞻基道：
    “归根结底不过八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朱厚照遗詔中亦明引此例。”
    “故朱厚熜的血脉本就居继承之首序。”
    “他以兴王世子身份登基，名正言顺，何须过继？”
    “统嗣之爭日久，醒悟此理者必增，附其者亦將愈眾。”
    “他这一步退让，实无必要。”
    “倒也情有可原。”
    朱高炽缓了缓气息，续言：
    “群臣以辞官相逼，若此时应下，皇帝在士林中的声名便难保全。”
    “退让並非不可，但时机未到。”
    “时日愈久，杨廷和之势愈衰。”
    “其威权虽盛，终究繫於首辅之位，而首辅之去留，终究仰赖圣意。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拖延愈久，君臣分歧愈显，公开拥戴皇帝者必增。”
    “待那时……大局早定。”
    ……
    【九月至十一月间，世宗祖母寿安皇太后邵氏薨逝。】
    【十二月，上尊諡为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皇太后。】
    【杨廷和定丧仪为哭临一日，服丧十三日，仅告两京，不颁詔天下。】
    【依礼制，皇帝祖母崩，举朝当服丧三月，而杨廷和令礼部颁制，丧期仅十三日。朱厚熜怒不可遏，暗中授意被排挤至南京的张璁联结各方上疏抗辩。】
    【嘉靖二年正月，张璁会同南京刑部主事桂萼及席书、方献夫、黄綰等人联名上奏，请皇帝固守本生之议。】
    【朱厚熜迅即召集廷臣议此疏，並下旨召张璁、桂萼进京任职，其余诸人亦获擢用。】
    【二月，礼部尚书毛澄致仕归乡。】
    ……
    大明，太祖时期。
    朱元璋沉著脸默然不语。
    面上虽不显露，心中惊异却著实不小。
    他发觉这小子的权谋手段，远比预想中更为老练。
    遍观至此的大明诸帝，尚未见有谁如他这般机变自如。
    年仅十五，便已开始朝著完全掌控朝堂的方向步步为营。
    虽涉世未深，却似本能地通晓如何运筹自身之势，驾驭那些年长他数倍、阅歷深厚的臣僚，令其按己意行事。
    老朱的嘴角险些扬起，又被生生压了回去！
    马皇后眼波微转，轻声嘆道：
    “想笑便笑罢。”
    “这般憋著作甚。”
    朱元璋仍旧板著面孔，一言不发。
    心中暗忖：早前骂得太过痛快，此刻反倒不好表露情绪了。
    咱也是要脸面的！
    ……
    【十一月，因安陆兴献帝陵祭祀仪制，双方爭议再起。】
    【杨廷和等认为太庙用八佾，兴献帝祭礼当减其规格，“正统本生，礼数当有差等”，此议遭朱厚熜驳回。】
    【故而虽未正式上帝號，兴献帝之祭仪已与歷代先帝等同。】
    【南京刑部主事桂萼遂与张璁联名上疏，並呈席书、方献夫所撰《议草》。】
    【疏中直言当前称谓未妥，应重议尊礼。】
    【桂萼系统驳斥杨廷和所持之论，从孝道人伦立言，指出孝宗本有子嗣，不当另继他子，故朱厚熜不应承孝宗之嗣。】
    【武宗遗詔既传位於帝，便不应越武宗而直承孝宗，故皇帝实为继武宗之统。】
    【据此，皇帝当改称孝宗为皇伯考，尊兴献帝为皇考，並於宫中为兴献帝立庙奉祀。】
    【朱厚熜得此疏后，即詔令群臣再行集议。】
    ……
    大汉，宣帝时期。
    “此时方觉出关窍？”
    刘病已饶有兴致地望向天幕。
    先前所谓“本生”之称，实为一道隱阱。
    此词本身便暗示著“非本生”继父的存在。
    既在父亲尊號上失却先机，能否在宫中为生父立庙便成为新一轮角力的焦点。
    表面看似宗族小礼与皇室大统的仪制之爭。
    实则，乃是新君登基后皇权与阁权的第二度试探与抗衡。
    “可惜了。”
    许平君望向皇帝，轻声询问：
    “陛下可惜何事？”
    刘病已摇头嘆道：
    “满朝才智卓绝之士，尽耗於这般私礼与国统的纠缠。”
    “天下苍生疾苦，方是真正紧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