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网络梦女

    农机站的考试区域被临时清理出一片空地，几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停著一辆用於路考的崭新拖拉机。
    阳光照在红色的车身上，反射著耀眼的光。
    张一兴深吸一口气，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和紧张。
    他调整了一下头上节目组提供的安全帽，走向主考官。
    “別紧张，一兴哥，你能可以的！”彭彭在后面给他打气。
    叶凡和梓枫则站在稍远一点的树荫下，作为亲友团进行旁观。
    节目组的镜头巧妙地对准了考试区域和他们的反应。
    “叶凡哥哥，你说一兴哥能过吗？”
    梓枫小声问道，目光却更多是落在叶凡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
    “应该没问题吧……他可是练了好久了。”叶凡隨口答道，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张一兴笨拙但认真地检查车况、上车、启动。
    拖拉机发出熟悉的“突突”声，缓慢而平稳地起步。
    对叶凡来说，只要不是让他去工作，看別人忙碌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他此刻的心情颇为放鬆，甚至有点欣赏张一兴这种对一件小事也全力以赴的认真劲儿。
    考试內容並不复杂，无非是起步、直线行驶、转弯、倒车入库等基础操作。
    张一兴操作得一丝不苟，虽然动作略显生硬，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要求完成，没有出现明显失误。
    “好，停车。”主考官示意。
    张一兴稳稳地將拖拉机停入指定区域，拉上手剎，熄火，跳下车，紧张地看著考官。
    考官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板，又看了看张一兴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不错啊大明星，操作规范，安全意识到位。”
    “张一兴同志，恭喜你，拖拉机驾驶证g照，通过了！”
    “耶！通过了！”张一兴瞬间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转身对著叶凡他们兴奋地挥手。
    彭彭也衝过去跟他击掌庆祝。
    叶凡笑著鼓掌，梓枫也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直播间弹幕一片祝贺：
    “恭喜一兴喜提拖拉机驾照！”
    “从此蘑菇屋首席驾驶员诞生！”
    “虽然只是拖拉机，但一兴好认真啊，可爱！”
    “叶凡笑得好慈祥，像个老父亲在看儿子考试。”
    “妹妹看叶凡的眼神……我没了！”
    “妹妹那眼神，拉丝了拉丝了！”
    “梓枫：我的眼里只有叶凡哥哥。”
    “叶凡：拖拉机不错，阳光不错，今天不用画画真好。”
    “直男叶凡，名不虚传！”
    確实，叶凡完全沉浸在看热闹和休息的愉悦中，对身旁少女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倾慕目光毫无所觉。
    他甚至顺手从旁边花坛里掐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拿在手里隨意把玩著，目光追隨著正在和考官握手、兴奋得脸都红了的张一兴。
    梓枫的目光，则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頜，移到他修长的手指间那朵颤巍巍的黄色小花，再移回他带笑的唇角。
    她只觉得心跳有些快，阳光有些暖，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土都仿佛带著甜味。
    然而，这份静謐美好的“兄妹”氛围，落在某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眼。
    嚮往的直播间里，除了大部分正常的观眾和粉丝，也悄然混入了一批极其特殊的群体——叶凡的梦女粉和极端女友粉。
    她们將叶凡视为精神上的男友或老公，无法接受任何女性与他有超出普通关係的互动，尤其无法接受像梓枫这样年龄相仿、朝夕相处、又明显对叶凡有好感的女孩。
    当镜头捕捉到梓枫凝视叶凡的侧脸，以及叶凡无意间偏头对梓枫说了句什么，引得梓枫抿嘴轻笑时，弹幕的某些角落开始变得污浊：
    “张梓枫能不能別老盯著叶凡看？眼神噁心死了！”
    “就是，一副倒贴的样子，烦不烦？”
    “叶凡哥哥只是把她当妹妹，某些人別自作多情了！”
    “离叶凡远点行吗？看著就碍眼！”
    “心机婊，就知道在镜头前装纯情！”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叶凡！”
    “节目组能不能別老拍她？我们只想看叶凡！”
    这些充满恶意和嫉妒的言论夹杂在正常的弹幕中，虽然很快被更多的正面评论刷过，但依然像毒疮一样显眼，破坏了直播间的和谐氛围。
    一些理性的粉丝和路人也开始反驳：
    “有病吧？人家正常互动也要骂？”
    “梓枫妹妹多好啊，安静又懂事。”
    “梦女收收味，叶凡不是你们的私有物！”
    “磕兄妹cp的招谁惹谁了？不爱看出去！”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嘴下积德！”
    但极端粉丝的偏执和攻击性往往超乎想像，她们不仅持续在直播间刷屏，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截图、录屏，准备到梓枫的个人微博下面去衝锋了。
    网络一端的阴暗角落，与桃源镇农机站阳光下温馨的瞬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
    与此同时，远离桃源村喧囂的某一线城市，一栋豪华別墅的顶层音乐工作室里。
    林峰赤红著眼睛，头髮凌乱，死死盯著眼前空白的谱纸和毫无灵感的编曲软体界面。
    昂贵的监听耳机被胡乱扔在一边，地上散落著揉成团的废稿和空了的咖啡罐。
    距离他被赶出蘑菇屋已经过去了一天多。
    网络上滔天的骂声和现实中合作尽失的打击，几乎將他击垮。
    但他骨子里那份扭曲的骄傲和不甘，支撑著他没有彻底崩溃，反而滋生出一种更加偏执的念头：
    他要证明自己！他要用作品打所有人的脸！尤其是叶凡的脸！
    “夜曲……青鸟……齐天……”
    他反覆念叨著这三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歌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迴响起那些精妙绝伦、抓耳又深刻的旋律。
    叶凡凭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写出这样跨越风格、首首经典的神作？
    自己浸淫音乐这么多年，为什么就写不出？
    不！不是写不出！是灵感！是状態！
    只要找到那个“点”……
    想到这里，他再次猛地抓起笔，在纸上胡乱划拉著。
    不知不觉间，《夜曲》那忧伤华丽的钢琴前奏旋律，《青鸟》高亢激昂、充满力量感的副歌旋律，《齐天》中融合嘻哈元素和现代摇滚的炸裂唱段……
    这些他听了无数遍、恨了无数遍的旋律碎片，开始在他脑中碰撞、交织。
    紧接著，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把这些旋律中最精华的部分，拆解出来，重新组合，再加入一些自己的东西……会不会產生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神作？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迅速生根发芽，扭曲生长。
    对原创的敬畏、对道德的底线，在极度的嫉妒和想要翻盘的渴望面前，显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