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家没有老母?

    第128章 你家没有老母?
    萧瑀胸中堵著一块巨石。
    秦琼的指节捏得作响,双目赤红,那是愤怒与无力灼烧出的血色。
    李世民则死死盯著宇文汀那傲然的侧脸,第一次对“权势”二字,生出了近乎仇恨般的厌恶。
    邵国公宇文汀似乎对这场面很满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欲登车。
    就在此时——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从官道旁的树林边缘传来。
    眾人愕然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玄色常服、外罩普通裘氅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已倚在一棵老树下,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
    他身旁只站著一个精悍的隨从(张衡)。
    这年轻人相貌俊朗,气度沉凝,尤其一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
    宇文质浑浊的老眼猛地扫过去,如同鹰隼。
    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观其內劲波动,似乎————平平无奇?但那份从容,绝非寻常富家子弟能有。
    “哪里来的小辈,在此窥视?好生无礼。”
    宇文质语气森然,若是知晓对方身份,自然不会给好果子吃。
    “你家就没有臥病在床的老母?说话这般不像人,既是没有,把你打得臥病在床,如何?”
    杨广这话,分明是针对宇文质方才的言行。
    宇文汀眉头一皱,心生不悦,宇文质更是勃然大怒。
    “狂妄小辈,找死!”
    宇文质手中乌木拐杖一顿,一股凌厉的气劲破空而出,並非攻向玄衣公子,而是击向他身旁碗口粗的树干。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狠狠的警告,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冠朝著玄衣公子当头砸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被砸中,非死即伤。
    萧瑀等人惊呼出声。
    秦琼下意识想动,但內息不畅,慢了一拍。
    显然,秦琼他们都不是半步先天武者的对手,连还手的资格也没有。
    却见杨广不闪不避,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树冠即將触及他发梢的剎那。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来势汹汹的树冠,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在距离他头顶尚有半尺时,骤然凝滯。
    紧接著,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枝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瓦解,化作无数细微的木屑与粉尘,落下,在他周身三尺外铺了浅浅一层。
    而杨广本人,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片尘不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宇文质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宇文汀一直淡漠的眼神,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徒手————不,甚至未曾动手。
    仅凭护体气劲,便能將灌注了內劲的断树震成齏粉?
    这绝非后天武者內劲所能做到,內劲护体可刚可柔,但绝无可能如此精细、
    彻底地分解外物。
    这————这是先天化劲的特性?化劲於无形,御气如臂使指。
    可眼前这人,如此年轻,难道修的也是女子那般驻顏功效的武技功法?
    先天境界,都是隱世不出的强者,这位是哪家前辈?
    一个个荒谬绝伦,最终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宇文质和宇文汀的脑海。
    青州,科举,太子,大隋最年轻的先天武者。
    太子殿下亲临北海郡?
    这几个词疯狂地串联、碰撞!
    当今天下,能在弱冠之年臻至先天之境的,闻所未闻!
    別说大隋,乃至前朝,也未有一人。
    除非————是那个近几个月来,在京城搅动风云,以雷霆手段整顿科举,又亲赴青州主持大局,同崔大家一战的—当朝太子,杨广!
    也只有他,才可能拥有皇室秘传,或某种不可思议的际遇,在这个年纪踏入先天。
    也只有他,才会出现在这青齐之地,插手运河与世家之爭。
    一想到面前这个被自己呵斥为“小辈”,並准备试图出手教训的人,很可能就是当朝储君、未来的皇帝,而自己刚才的举动————无异於谋逆。
    宇文质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握著拐杖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宇文汀更是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比宇文质更清楚政治,瞬间想通了更多一太子为何在此?
    是巧合,还是早已布局?
    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全落入了对方眼中。
    而此刻,杨广似乎才觉得那纷纷扬扬的木屑有些碍眼,他轻轻皱了皱眉,隨意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空中,对著宇文质和宇文汀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拂。
    就像拂去眼前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但宇文质和宇文汀却感觉到,一股浩瀚、精纯、蕴含著淡淡金色光泽、充满尊贵威严气息的“力量”,柔和却无可抗拒地拂过了他们的身体。
    这股力量是如此奇特,它並不暴烈,却带著一种“规则”般的强制性。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宇文质和宇文汀感觉双膝一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按著他们的肩膀,將他们稳稳地压得跪倒在地。
    不是击倒,而是“被罚跪”!
    他们体內的內劲,在这股淡金色力量拂过的瞬间,竟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运转滯涩,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宇文质修为较深,试图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雄浑內劲,在那淡金色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见骄阳,迅速消融退避。
    “哇——”
    他急怒攻心,加上力量反噬,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宇文汀稍好,但也胸闷欲裂,气血翻腾,跪在地上,连头都难以抬起。
    全场所有人,包括秦琼、萧瑀、李世民,乃至李峻和他的家丁,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深不可测、威风凛凛的宇文家老前辈,那个高高在上、一句话定夺是非的邵国公————就这么被那个年轻人,像拂灰尘一样,隨手一拂,就拂得跪地吐血?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者內劲的认知。
    杨广这才缓缓踱步,走到跪地的宇文质和宇文汀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如古井。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自然而然、不容置疑的威严。
    “认出本太子了?”
    “太————太子殿下!”
    宇文汀最先反应过来,强忍著胸腹间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以头触地,声音充满了惊惧与颤抖。
    “臣————臣宇文汀,有眼无珠,衝撞天威,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
    宇文质更是魂飞魄散,老脸惨无人色,趴伏在地,磕头如捣蒜:“老奴————
    老奴瞎了狗眼,冒犯天顏!死罪,死罪啊。”
    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对皇权与绝对力量的恐惧。
    杨广没有理会他们的请罪,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不远处已经嚇得瘫软在地李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本太子没那么多閒工夫看戏。”
    “萧瑀,秦琼。”
    萧瑀和秦琼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臣在!”
    “末將在!”
    “李堡主看来是累了,笔都拿不稳,你们去,令他把字签了。地,照征。补偿,照给。”
    他又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宇文质和宇文汀。
    “至於你们————”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心跳几乎停止。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杨广顿了顿继续开口:“回去告诉宇文家的人,也告诉你们关陇的那些人。”
    “这运河,本太子挖定了。”
    “谁再伸手,伸哪只,孤就剁他哪只。”
    “听明白了?”
    “明————明白,臣等明白。”
    宇文汀和宇文质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背后却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杨广不再多言,转身,对张衡微微頷首。
    张衡会意,牵来马匹。
    杨广翻身上马,玄色身影在冬日略显黯淡的阳光下,却仿佛披著一层无形的光晕。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抖韁绳。
    马蹄声嘚嘚,不疾不徐,沿著官道远去,很快消失在树林尽头。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太子殿下————这————这么强?”
    秦琼望著杨广背影惊嘆,对於武者一途,他从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强於自己者,哪个不是年高自己数十载的前辈?
    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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