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老家来信，兄弟驰援

    1983年深秋的樟城，一场罕见的寒流让空气里的煤烟味都带著刺骨的凉意。辰晴五金製造合营厂的新车间刚完成调试，林辰正带著技术团队检测精密磨床的运行参数，深蓝色的工作服上还沾著些许机油。车间外传来传达室老张的喊声，手里举著一封盖著京城邮戳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经过了长途辗转。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过信封时注意到邮票下方写著“刘光天”三个字，笔跡急促而潦草。撕开信封的瞬间，两张摺叠的信纸掉了出来，第一张是刘光天的亲笔信，第二张竟是轧钢厂工会出具的困难证明。他走到车间外的梧桐树下，借著微弱的天光细读，信纸边缘的泪痕印让字跡都有些模糊。
    “林哥，见字如面。自你南下后，我和光福在轧钢厂熬了这些年，本以为能守著铁饭碗过活，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我爹年初查出肝硬化，常年臥病在床，车间里的活儿一停，药费就没了著落。光福所在的铸造车间上个月开始裁员，他工龄最短，首当其衝被列进了待岗名单。家里三个孩子要吃饭，我爹的药不能断，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看到这里，林辰的思绪瞬间拉回红星四合院的日子。那年他刚重生到中院耳房，后院刘海忠正拿著鸡毛掸子追打刘光天，只因他打翻了半碗稀粥。是自己偷偷塞给刘光天半块粗粮饼乾，又在后来点拨他锻造技巧，才让这个在棍棒下长大的少年找到了人生方向。如今兄弟俩陷入绝境，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理由。
    第二张信纸的困难证明上，轧钢厂工会的印章鲜红醒目，下面附著刘光天的工资条——每月42元的工资，要支撑五口之家的生计，还要负担每月近30元的医药费。林辰捏紧信纸，梧桐叶落在肩头都未曾察觉，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苏晴正在那里核对新车间的设备採购帐单。
    “苏晴，你看这个。”林辰將信和证明放在桌上，指尖在“肝硬化”“待岗”等字眼上划过，“刘光天是我在轧钢厂带出来的徒弟，当年若不是他帮我盯著易中海的动向，我未必能顺利离开京城。现在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帮一把。”
    苏晴放下手中的算盘，仔细读完信后，眉头微微蹙起：“京城到樟城千里之遥，他们拖家带口过来，住处和工作都得提前安排。车间刚扩建，正好缺技术骨干和仓储管理员，刘光天的锻造技术过硬，让他负责车间技术管理再合適不过；刘光福踏实肯干，分管仓储物流也能胜任。”她顿了顿，翻开帐本补充道，“上个月的外贸回款刚到帐，拿出一部分先给他们安排临时住房，预支三个月工资当安家费，应该足够了。”
    林辰没想到苏晴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暖意丛生。他当即铺开信纸，用钢笔写下回信，字跡工整有力：“光天、光福兄弟，速带家人南下。工厂已为你们安排好岗位：光天任车间技术副主任，月薪80元；光福任仓储科主管，月薪65元。住房已备好两室一厅的筒子楼，安家费每人200元，到樟城车站后我派车接你们。林辰亲笔。”
    写完信，他特意让传达室老张加急寄出，又亲自去后勤科交代：“把厂门口那套刚腾出来的筒子楼收拾出来，换两套新被褥，买好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品。再去粮站买20斤大米、5斤麵粉，还有油盐酱醋都备齐，別让人家来了还得操心这些琐事。”
    接下来的一周，林辰每天都要去传达室问有没有回信，车间里的技术调试都有些心不在焉。苏晴看在眼里，特意將新车间的验收工作暂时交给副手，陪他去樟城车站熟悉接站流程：“从京城过来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凌晨五点半到站。我们提前联繫好厂车，举个写著『刘光天』的牌子在出站口等，肯定不会错。”她还特意准备了四个保温桶，里面装著熬好的小米粥和茶叶蛋，“他们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肯定饿坏了。”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林辰就带著司机小王赶到了车站。深秋的凌晨寒气逼人，他裹著厚棉袄站在出站口，手里的木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五点二十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划破夜空，旅客们陆续涌出，林辰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扫视，直到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刘光天背著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行李，刘光福搀扶著脸色蜡黄的刘大妈，身后跟著三个怯生生的孩子，最小的还被刘光天的媳妇抱在怀里。
    “光天！这里！”林辰高举木牌喊道。刘光天抬头看到他，眼圈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放下帆布包就想鞠躬，被林辰一把拉住。“一路辛苦了，先上车再说。”林辰接过他肩上的行李，才发现包上还绑著一个破旧的工具箱，“这是你当年我给你的那套锻造工具？”
    “是啊林哥，走到哪儿我都带著。”刘光天抹了把眼泪，指著身后的家人介绍，“这是我媳妇秀莲，这三个是我孩子；旁边是我弟光福，我妈身体不好，跟著我们过来养病。”刘大妈拉著林辰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小林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家真要垮了……”
    上车后，苏晴把保温桶递过去：“大家先喝点热粥垫垫肚子，到了住处再做早饭。”三个孩子看著茶叶蛋眼睛都亮了，秀莲连忙说“谢谢苏姐”，又悄悄把孩子手里的蛋壳收进手帕里。林辰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刘光天正拿著他给的工资条反覆摩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到了筒子楼，刘光天一家都愣住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墙壁刚刷过白，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米麵油盐一应俱全。刘光福走到窗边，看著不远处工厂的烟囱冒著白烟，忍不住感嘆：“哥，这比我们在四合院的房子好多了，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安顿好家人后，林辰带著刘光天兄弟去工厂熟悉环境。刚走进新车间，刘光天就被精密磨床吸引住了，快步走上前抚摸著工具机的导轨，眼神里满是惊嘆：“林哥，这是德国进口的精密磨床吧？我们轧钢厂只有一台，还常年锁在精密车间里，只有八级工才能碰。”
    “这是刚引进的二手设备，我们做了升级改造。”林辰拿起一件加工好的轴承递给她，“你看这个精度，比国营厂的產品还要高两个等级。以后这个车间的技术管理就交给你，手下有五个老技工，都是跟著我们从初创干起来的，经验很丰富。”他又转向刘光福，“仓储科就在车间旁边，所有原材料和成品都要登记入帐，每天盘点一次，不能出半点差错。”
    刘光福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林哥放心，我在轧钢厂当仓库管理员的时候，帐本从来没出过错，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毫不差。”他翻开本子，上面记著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各种物资的分类標记，看得林辰频频点头。
    第二天一早，刘光天就穿著新发的工作服出现在车间。他提前半小时到岗，仔细检查了每台设备的运行记录，发现锻造工序的余热没有充分利用，当即画了一张余热回收装置的草图。当林辰走进车间时，他正蹲在锻造炉旁，用粉笔在地面上標註管道走向：“林哥，你看这样改造行不行？把锻造炉的余热引到预热工序，能节省至少15%的燃料。”
    林辰看著草图，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想法和他之前的构思不谋而合，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实施方案。“太行了！”林辰拍著他的肩膀，“你赶紧把详细图纸画出来，我让后勤科採购材料，这周就开始改造。”他当即召集技术团队开会，让刘光天负责牵头这项改造工程，还特意给他配了两个年轻技工当助手。
    刘光福在仓储科的表现同样让人惊喜。他接手仓库的第一天，就发现原材料的堆放杂乱无章，常用的合金钢和普通钢材混放在一起，领用的时候要翻找半天。他当即制定了“分类分区、先进先出”的管理制度，用白漆在地面上画了清晰的標线，將不同规格的钢材、配件分门別类摆放，还製作了详细的物料卡，標明入库时间、数量和领用记录。
    三天后，苏晴去仓库核对帐目，发现原本需要半天才能完成的盘点工作，现在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光福，你这管理方法真不错。”苏晴看著整齐的货架，由衷地称讚，“之前仓库里经常出现物料短缺或者积压的情况，现在有了你的管理，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刘光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我在轧钢厂学的，就是没想到在这里能派上大用场。”
    一周后，刘光天主导的余热回收装置改造完成。试运行当天，燃料消耗表上的数字直线下降，从原来的每吨钢材消耗150公斤焦炭，降到了127.5公斤。车间主任拿著核算表，激动地跑到林辰办公室：“林厂长，刘主任这改造太神了！按这个消耗量，我们每月能节省近3000元的燃料成本！”
    林辰当即决定召开表彰大会，给刘光天颁发了500元的技术革新奖，还在全厂通报表扬。表彰会上，刘光天握著奖盃，眼眶再次红了：“我在轧钢厂干了十几年，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重视。林哥、苏姐，还有各位工友，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为工厂多做贡献！”
    当天晚上，林辰和苏晴特意去刘光天家做客。秀莲做了一大桌子菜，有樟城本地的清蒸鱼，还有京城风味的炸酱麵。刘大妈拉著苏晴的手，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苏姐，你和小林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光天现在每天回来都跟我们说工厂的事，说你们待他比亲哥还亲。”
    饭桌上，刘光天说起轧钢厂的近况：“易中海去年刑满释放了，回四合院后没人待见，只能靠捡废品度日。秦淮如的缝纫铺开得不错，贾当现在也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上次我去买布，她还问起你呢。”林辰听著老家的消息，心中感慨万千，那些年在四合院的恩怨纷爭，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临走时，刘光天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辰：“林哥，这是我爹让我给你带的。他说当年你在四合院受了不少委屈，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林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羊角锤，锤柄上刻著“踏实做人”四个字，正是当年他送给刘海忠的那把。
    回到家，林辰把羊角锤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苏晴靠在他身边，看著窗外工厂的灯火：“没想到刘光天兄弟能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有了他们的助力，我们的扩建计划肯定能提前完成。”林辰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这就是人心换人心。当年我们帮他们一把，现在他们就成了我们最得力的臂膀。以后我们还要吸纳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才，把辰晴五金做得更大更强。”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光天兄弟彻底融入了辰晴五金的大家庭。刘光天不仅优化了锻造工序，还带出了三个年轻的徒弟，把自己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刘光福则建立了一套完善的仓储管理系统，引入了“物料需求计划”的理念，让原材料的周转率提升了30%。兄弟俩的月薪虽然比在京城时翻了近两倍，但他们却更加节俭，每月除了生活费和给刘海忠寄的医药费，剩下的钱都存了起来，准备在樟城扎根落户。
    深秋的一个周末，林辰带著刘光天兄弟去参观正在建设的研发中心。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林辰指著图纸上的规划：“这里將来会有实验室、绘图室和样品展示区，我们要研发出自己的核心技术，不再依赖进口设备。光天，以后这里的锻造技术研发就交给你了；光福，研发中心的物料管理也得靠你多费心。”
    刘光天看著图纸上的研发中心，眼神里充满了憧憬：“林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研发中心建成了，我要研发出国內最先进的锻造工艺，让辰晴五金的產品走出国门，冲向世界！”刘光福也用力点头：“我会把物料管理做得更精细，为研发工作提供最坚实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