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同行挖角，股权激励

    1983年冬月的樟城，寒风卷著江边的湿气穿过街巷，辰晴五金製造合营厂的铁皮厂房却暖意融融。刚完成全自动锻造生產线初步设计的刘光天，正趴在绘图桌上標註零件尺寸，车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技工小周带著哭腔的呼喊：“刘主任！王师傅和李师傅要走了！”
    刘光天猛地抬头，铅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跡。他快步衝出办公室，只见锻造车间门口，两名穿著旧工装的中年技工正往自行车上捆铺盖卷，正是车间里经验最丰富的王师傅和李师傅。两人脸上满是愧疚，不敢直视围上来的工友。
    “王师傅，这到底是咋回事？”刘光天抓住王师傅的胳膊，目光扫过两人自行车把上掛著的崭新暖水瓶，那是樟城有名的“海鸥牌”，寻常工人要攒半个月工资才能买到。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王师傅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光天，对不住。隔壁鑫源五金的赵老板找我们谈了，每月工资比这儿多二十块，还管三餐。我家老婆子常年吃药，孩子明年要考大学，这条件……我实在没法拒绝。”
    纸条上是鑫源五金的录用通知，落款处盖著鲜红的公章，月薪一栏清晰写著“80元”，比辰晴五金的顶薪还高出一截。围观眾工友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在樟城，普通工人月薪大多在四十元左右，这个待遇確实诱人。
    “赵德发这是明著挖墙脚啊！”小周气得脸通红，“上次展销会他就盯著咱们的技术不放，现在居然来抢人了！”话音刚落，机修车间的小李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刘主任，鑫源的人还去仓库找过张师傅，说要给张师傅当组长呢！”
    刘光天脸色凝重，王师傅和李师傅是车间的核心技工，两人参与了余热利用装置和快速换模设备的研发，对厂里的技术参数了如指掌。他们一走，不仅正在进行的全自动生產线研发会停滯，连外贸订单的生產进度都可能受影响。他当机立断：“小周，你先稳住其他工友，我现在就去找林厂长。”
    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林辰正和苏晴核对刚到的外贸订单。看到刘光天急匆匆闯进来，两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帐本。当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鑫源五金的赵德发我有印象，上次农资展销会就故意在咱们展位附近低价倾销，没想到这次玩这么阴的。”
    林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鑫源五金资料。这家工厂是半年前才成立的，老板赵德发以前是公社农机站的採购员，靠著倒卖农机配件发了財，建厂后一直靠模仿其他厂家的產品生存。“他给王师傅开80元月薪，以鑫源的產能根本撑不了三个月，这是想先挖走咱们的技术骨干，偷学技术后再裁员。”林辰的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
    “可王师傅他们不知道啊！”刘光天急得直跺脚，“现在车间里人心惶惶，好几个年轻技工都在私下议论，要是咱们不表態，说不定还会有人走。”
    苏晴翻开工资核算表，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咱们现在的工资在行业里已经不算低了，技术骨干能拿到60元，比国营厂还高。但赵德发开出的条件確实有诱惑力，单纯涨工资的话，一来会增加成本，二来治標不治本，他要是再加价咱们怎么办？”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车间的方向。厂房里的炉火正旺，透过窗户能看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他想起创业初期，八名老工友跟著他吃咸菜啃窝头，硬生生把废弃厂房改成了生產线；想起刘光天带著人通宵改造锻造炉，满脸油污却眼神发亮的样子。这些人不是单纯为了工资，他们更需要的是归属感和对未来的期待。
    “单纯涨工资是被动防御，咱们要搞主动出击。”林辰转过身，眼神坚定，“苏晴，你算一下，咱们今年的净利润有多少？如果拿出一部分作为股份，分给核心技术人员和老员工，可行性有多大？”
    苏晴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计算器：“今年截止到11月，净利润已经有3.2万元，扣除明年的研发和扩张资金，能拿出8000元作为首期股份。按现在的產能估算，每股估值100元，能分出80股。核心骨干每人可认购5-10股，老员工1-3股，每年按持股比例分红。”
    “不够。”林辰摇了摇头，“要让大家真正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股份比例还要再调整。核心技术人员持股比例可以提高到1%-5%，並且承诺三年后可以按净资產增值比例转让。另外，设立技术革新专项基金，研发成功后拿出项目利润的10%作为奖励。”
    刘光天听得热血沸腾：“林哥，这主意太妙了！这样一来，大家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而是成了工厂的主人。就像我在轧钢厂的时候，干得再好也是拿死工资，谁会真心琢磨技术革新？”
    当天下午，辰晴五金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当林辰在会上宣布“股权激励计划”时，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林辰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声音洪亮：“各位工友，鑫源五金给大家开高薪，我理解。但我要告诉大家，辰晴五金能给大家的，不止是眼前的工资，还有未来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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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分配方案，逐一讲解：“工作满五年的技术骨干，可认购最高5%的股份，相当於每年能拿到工厂净利润的5%作为分红。今年咱们的净利润是3.2万元，5%就是1600元，比赵德发开的年薪还高！而且隨著工厂发展，净利润只会越来越多，股份也会越来越值钱。”
    台下的王师傅和李师傅面面相覷，手里的铺盖卷变得沉重起来。王师傅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林厂长，我们要是现在留下来，还能享受这个政策吗？”
    林辰笑著点头：“王师傅，李师傅，只要大家愿意留下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们是厂里的老功臣，按照规定，每人可以认购5%的股份。而且我承诺，由你们牵头组建核心技术组，负责全自动生產线的研发，项目成功后，再奖励项目利润的10%！”
    王师傅眼圈一红，把铺盖卷从自行车上卸下来：“林厂长，我们错了！鑫源的赵老板只说给高薪，可没说给股份。跟著您干，我们心里踏实！”李师傅也连忙附和：“是啊，咱们看著工厂从一间小破屋发展到现在，早就有感情了。”
    大会结束后，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以前干活靠催的年轻技工，主动围著王师傅请教技术；仓库管理员张师傅，连夜整理了物料消耗清单，提出了十多条节约成本的建议。刘光天的技术革新小组瞬间扩充到十个人，大家自发加班加点，原本预计三个月完成的全自动生產线设计，不到一个月就拿出了完整图纸。
    然而事情並没有这么容易结束。三天后的清晨，林辰刚到工厂，就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鑫源五金的老板赵德髮带著两个壮汉，正举著写有“辰晴五金拖欠工资”的牌子闹事。赵德发看到林辰，立刻衝上来喊道：“林辰，你诱骗我厂里的工人跳槽，还拖欠他们工资，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林辰认出赵德发身边的两人，正是前两天偷偷来厂里挖人的鑫源员工。他不动声色地让保安把工人疏散到车间，然后对赵德发说：“赵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的工人都在车间正常上班，你说我拖欠工资，有证据吗？”
    “证据？”赵德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这就是证据！你看，王师傅和李师傅本来都答应来我这儿了，被你用假股份骗回去了！你这是破坏市场规则！”照片上正是王师傅和李师傅捆铺盖卷的场景，显然是被人偷偷拍下来的。
    林辰接过照片，冷笑一声：“赵老板，员工选择在哪里工作，是他们的自由。而且我的股权激励计划，已经在工商部门备案，有正规的股权协议，怎么能说是假的？倒是你，用高於自身承受能力的薪资挖角，还偽造证据闹事，信不信我报警？”
    赵德发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林辰会这么硬气。正在这时，苏晴带著几名拿著股权协议的工人走了过来。王师傅举著协议大声说：“赵老板，我们是自愿留在辰晴的，这份股权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面有我们的签字和手印！你当初说给我们高薪，可连劳动合同都不肯签，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
    围观的路人纷纷指指点点，赵德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討没趣，放下狠话：“林辰，你给我等著！”就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看著他们的背影，苏晴担忧地说：“赵德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小心他搞破坏。”
    林辰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赵德会有这一手。当天下午，他就安排保安加强了厂区巡逻，还在车间和仓库安装了监控设备。果然，两天后的深夜，监控拍到赵德髮带著人偷偷潜入厂区，试图破坏正在调试的全自动生產线样机。
    这一次，林辰没有给赵德发任何机会，直接报了警。警察赶到时，赵德发等人正在拆卸生產线的核心部件，人赃並获。经过调查，警方还发现鑫源五金生產的配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少农户购买后出现农具断裂的情况。最终，赵德发因破坏生產经营和销售偽劣產品，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鑫源五金也被依法查封。
    风波过后，辰晴五金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响。不少国营厂的技术骨干主动前来应聘，甚至有上海的精密製造专家，看到辰晴的股权激励计划后，千里迢迢来樟城加入团队。
    1984年春节前夕，全自动生產线正式投產，辰晴五金的產能一下子提高了两倍，原本每月3000套的外贸订单，轻鬆就能完成，还开拓了东南亚的新市场。
    除夕前的员工聚餐上，厂房里张灯结彩，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林辰举起酒杯，对满屋子的工友说：“各位兄弟，今年咱们能有这样的成绩，全靠大家的努力。我承诺，明年咱们的工厂要再扩建，让大家都能住上厂里分的宿舍，让咱们的孩子都能上最好的学校！”
    “好！”工友们纷纷举杯，掌声和欢呼声淹没了窗外的鞭炮声。王师傅端著酒杯走到林辰面前，激动地说：“林厂长，我活了五十岁，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有奔头。明年我儿子考上大学，我就让他学机械工程，將来也来咱们厂干！”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也走了过来，刘光福手里拿著一本崭新的帐本：“林哥，苏姐，这是今年的成本核算表。咱们的废品率降到了1%以下，燃料成本比去年节省了20%，净利润突破了8万元！按照股权协议，今年的分红能给大家发不少呢！”
    苏晴笑著补充：“我已经和银行谈好了，明年开春咱们就贷款建职工宿舍，还能申请到税收优惠。另外，广州的外贸商陈老板刚才打电话来，说明年要把订单量增加到每月1万套，还要介绍欧洲的客户给咱们！”
    林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感慨。他想起重生那年的冬至清晨，在四合院的耳房里冻得瑟瑟发抖，手里只有半袋陈米；想起刚到轧钢厂时，被刘海忠刁难，在废料堆里寻找合金边角料；想起创业初期，和苏晴在破旧厂房里熬夜画图纸的日子。那些艰难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林辰知道，股权激励计划不仅稳定了团队，更凝聚了人心。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辰晴五金就像一艘坚固的大船，而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掌舵人。他们用双手和智慧，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更在时代的画卷上，写下了属於辰晴五金的传奇。
    聚餐结束后，林辰独自留在办公室，看著墙上掛著的工厂发展规划图。图上標註著未来五年的目標：建研发中心、开拓国际市场、打造国內精密製造第一品牌。他拿起笔，在图纸的角落写下：“技术立身，诚信立业；眾人拾柴，方能燎原。”
    夜深了，厂房里的炉火渐渐熄灭，但辰晴五金的未来，却像窗外的星空一样，璀璨而明亮。林辰知道，新的挑战还在前方，但只要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那些曾经的恩怨纠葛，那些在四合院的尔虞我诈，早已在岁月的沉淀中，变成了鞭策他前行的力量——唯有真诚待人，唯有坚守初心，才能在时代的浪潮中，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