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李茂才细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赵越前面嘰里呱啦那一大段他没怎么仔细听,但最后一句却听得真真切切。
“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一个人能杀光这满府上下足足六十四口?”
“正是因为如此,才说明凶徒实力深不可测啊……”
赵越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了副手递来的尸格簿翻开。
“根据仵作解剖的结果来看,这府中大部分僕役,护院,死状都极为奇特……”
“眉心和后脑皆有一点细微血痕,疑似是被一枚细如牛毛的尖针贯穿头颅,瞬间毙命,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开口,“至於这田大石,三品横练高手,周身无外伤,但五臟六腑俱碎……”
“很显然,是被人以高绝的內劲隔著一身特製厚甲硬生生轰杀的。”
听到这里,其实李茂才就已经有些背脊发凉,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可是,赵越却显然没有停止的打算。
他又翻了几页,表情变得愈发凝重,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古怪。
“最诡异的还是张明远……”
“这位张家家主周身焦黑,臟腑皆有雷火灼烧之象……”
“仵作推断他的死因是……天雷所致!”
李茂才听完这番匯报,只觉得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微胖的脸上肥肉都哆嗦了起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又猛地环顾这阴森恐怖的宅邸。
“难不成,是这张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引得老天爷震怒,这才降下的灭门之灾?”
听到自家县令那近乎愚昧的猜测,赵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突突发痛的额角。
他耐著性子解释,“大人,切莫被市井流言混淆视听,天罚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昨夜晴空万里,哪里来的雷霆?这分明是人力所为,只不过手段极其高明,超出我等认知啊……”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尸格簿,“此人实力或许早已臻至化境……”
说到这,这位府衙捕头暗自咽了口唾沫,继而又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推断。
“属下大致推断,其实力怕是早已超越二品,甚至一品也未必是其上限……”
“很可能,是一位化劲成气的小宗师!”
“小宗师!”
李茂才倒吸了一口凉气,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他虽然不精武道,但也明白“宗师”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千人敌的存在,相比起凡人来说,宗师其实和神仙最大的区別也就只是寿命不同而已。
若真的牵扯到宗师,他一个小小的永安县令怕是扛不住啊。
赵越见他已然知晓其中利害,便凑近半步,声音压的更低。
“大人您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来领取海捕赏银的那个热心市民?”
李茂才一怔,思索片刻才开口,“你是说那个宰了索命三鬼的人?”
“你怀疑是他?”
县令的表情更纠结了,“你当时不是跟我说,他是个一品高手吗?”
“是!但也不全是……”
赵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和后怕,“当时属下也曾试探过,可却被他轻易化解……”
“二品內劲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曾激起半点儿波澜……”
“一品,也只是属下当时所做出的保守猜测……”
说到这,这位赵捕头深吸了一口气,“那日之后,属下细细思索,其境界或许远远不止於此。”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这座张家庭院內扫过,继续开口。
“若真的是他所为……”
越说,他的心跳就越快,仿佛有一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惊悚感。
李茂才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头皮发麻,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別说了,快別说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快!我要写文书,让人六百里加急上报州府,事关宗师,这已经不是咱们这小小一个县衙几个捕快能解决的了。”
说著,他提起官袍下摆,转身在僕从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离开。
……
与此同时。
在永安县因灭门案而风声鹤唳之际。
苏家,陆宽所居住的那处別院就仿佛一方被世人所遗忘的净土,依旧保持著隔绝尘囂的寧静。
昨夜回来之后,陆宽第一时间就对那株千年灵芝施展了点化术。
初次使用,竟然一瞬间就消耗掉了他丹田气海內將近大半的灵气。
不过,有付出才能有回报,效果那也是非常的显著。
在灵光没入草药之后,那株灵芝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生机。
虽然並未诞生完整的灵智,但其蕴含的灵气却骤然变得更为精纯,活跃,整体的品质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原本沁人心脾的药香,此刻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鲜活之意。
陆宽心头暗赞,他也没有说要等著这株灵芝开智,直接选择了吸收炼化。
修炼不知时日长,整整一夜的时间过去。
等到窗外天光大亮,陆宽这才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
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比之昨夜更为沉凝厚重。
灵芝被充分吸收,不仅稳固了他炼气中期的修为,甚至朝著后期迈进了一大步。
若是能够一直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筑基指日可待啊。
只可惜,千年草药可遇不可求,整个永安县,怕是找不出第二株了。
门外,別院大门被轻轻的推开。
苏洹探著脑袋进来,手里还端著精致的早膳。
他踮著脚尖,轻手轻脚的迈进门槛,似乎是深怕惊醒什么一般。
將食盒放在院內的石桌上,动作小心翼翼。
继而又转头看向陆宽的房间,那眼神,敬畏与崇拜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昨夜那號令雷霆,御剑杀人的手段到现在他都还歷歷在目。
在苏大少爷心里,他这位姐夫早就已经是腾云驾雾,天外下凡的神仙了。
怪不得,怪不得能做到夏日製冰,酒水催烈,感情这全都是神仙手段啊。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陆宽缓步走出。
他伸了个懒腰,似乎这一夜睡得极好。
玲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听到少爷起床,立马就端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送到少爷面前呢,忽然一个人影闪过,抢走了她手里的铜盆。
“姐夫,您修炼完了?辛苦了……”
苏洹一脸諂媚的凑上前,恭恭敬敬的递上拧好的热毛巾。
边上的玲儿秀眉微蹙,双手叉腰,忍不住狠狠的踢了一脚这个抢了自己活儿的混蛋。
苏洹吃痛,但却也不敢发作。
以他的精明劲儿,自然看得出玲儿在自己姐夫心里的地位。
说得不好听点儿,就姐夫现在的心態,整个苏家所有人捆在一起,怕是都比不上这个小丫头重要。
他立马是一脸討好,“我特意让人给姐夫您,还有玲儿姑娘准备了早点……”
“都是望江楼的厨子做的,手艺那是没话说。”
陆宽一脸古怪的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这才开口道,“这么一大早的过来,什么事儿啊?”
苏洹的態度更加奉承了,一路小心翼翼的领著两人来到石桌边坐下。
“姐夫,不著急,不著急,咱们先吃饭……”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