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托尼?托尼!”
隨著一声急促的吸气,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但隨即那双蓝色的眸子中映射出了迷茫。
小辣椒蹙著眉头,要是以前她已经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了,但现在她不能这么做,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出了问题。
“托尼,下午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
托尼有些心不在焉:“还有一场吗……”
小辣椒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你可以不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让托尼感到意外,这样的话可不像能从小辣椒嘴里说出来的,以往她恨不得让自己参加每一场会议和新闻发布会,巴不得让自己的曝光率拉满。
“真的不用去吗?”
小辣椒合上手中的文件:“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特別需要你露面的事,你应该好好休息。”
但她的体贴並不能让托尼感受到任何安慰,反而有种刺痛感:“我很好,我没事。”
“我知道,但你刚回来,应该休息一下……”
“不需要,新闻发布会是么,我会去的。贾维斯,修改我的日程表。”
电子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好的,先生。”
托尼抓起椅背上的外衣向外走去:“现在我要去实验室工作,贾维斯会提醒我的。放心,不会迟到。”
他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但他身后的小辣椒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更浓了,她很確信,托尼真的出问题了,他需要帮助。
“先生,您的心率出现不健康的波动数据……”
“贾维斯,我胸口开了个洞,心率不正常是正常的。”
“好的,先生。我会记住的。”
“这不重要,我很好,我没事。”
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这不是欺骗,不是自欺欺人,仅仅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不管怎么说,斯塔克集团的主心骨回来了,股市也在回升,所有人都相信凭藉托尼·斯塔克的天才头脑一定可以把先前的劣势扳回来,韦恩集团得意的时间结束了。
托尼並不是在敷衍小辣椒,他在实验室確实有工作,先前的马克1型已经坏了,不过也给了他足够的灵感,他要製造马克2型。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脑子有病的布鲁斯·韦恩,明明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富二代,却偏偏要穿著奇怪的战甲去街头和小流氓抡拳头,真是个神经病。
“哼,我才不需要抡拳头。我的装甲也会比他的更好……啊!小笨手你在干什么!我要的是管钳,別——噢,谢特。笨笨,你能不能偶尔聪明一回?行吧,重来。”
“我才没有ptsd,我可是托尼·斯塔克。”
阔佬一般不会忧鬱,可阔佬一旦忧鬱,那过程必然会很漫长,因为穷人没那么多时间去忧鬱,他们得花更多的时间去生活。
“ptsd?”男人失笑,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嘴,意外发现自己脸上的鬍渣有些长了,扎手。
他果断摇头,果断否定,双手不自觉地摩擦,换了坐姿,一条腿开始轻微抖动:“不,我没有ptsd,我很清楚。”
汉尼拔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是病理性的抖动,但不是基於身体受损引起的,而是心理上的某种表现,通常可以视作大脑为了缓解轻度焦虑而反射在身体上的一种现象。
他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华生先生,我意识到在治疗你的心理问题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华生自己也是医生,虽说不是心理医生,但也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於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態度——他挺直了腰板,腿也不抖了,像个军人一样坐在那里,即便他现在已经退伍了。
“不,这不需要確认。莱克特医生,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我没有ptsd,我也知道自己这条腿是因为心理原因才瘸的,但这不是ptsd,我很確信。”
汉尼拔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声音放得更缓了:“我没有说你得了ptsd,只是在问你了解ptsd吗?”
他试图绕开华生的敏感点,从侧路进攻,以此瓦解华生的警戒心,在心理问询中,如果患者对医生抱有强烈戒心,那治疗是很难进行下去的。
毕竟是罗森介绍来的客人,汉尼拔不想就这样放弃,要是换个別的客户这么难搞,他早就把对方推荐到其他同行那儿去折磨別人了,或者塞进冰箱里。
华生呼吸的节奏平缓了一些:“了解。创伤后应激障碍,很多士兵都会在离开战场后產生这种情况。事实上我在军队的期间也客串过一段时间心理诊疗师,当然及不上你这么专业。”
他顿了顿,大概有两秒:“我有一些认识的人,他们没能熬过这一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知道ptsd的危害有多大,如果我真的得了ptsd,即便不是为我自己,哪怕是为了我身边的人,我也不会拒绝治疗。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感到焦虑不安。”
这话算是推心置腹了,汉尼拔突然意识到也许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没得ptsd,那么造成他心理问题的原因就很有趣了。
大部分的病人都让汉尼拔感到无聊,甚至是庸俗,他看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碌碌无为的低等生物,愚蠢极了。
无非就是钱和情,绕来绕去绕不开这两个东西,一度让汉尼拔怀疑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都是弱智,钱这种东西够用不就行了,感情这种东西无愧於心不就够了,为什么人们总是为了这两个东西要死要活的。
华生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就让汉尼拔觉得有意思了,他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情,他是因为某种因素、很少见的因素,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因素,才变成这样的。
汉尼拔思考了几秒,翻开记录本,捕捉到了某条关键信息:“华生先生,你提到了一位和你住在一起的租客,你们是合租,还是说你是房东?”
“我在纽约没有房產,是合租的。”
“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
“男人。你不要误会,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而且两个男人合租也很正常。”
“唔……我理解,我对不同的性取向一直都抱有很大的包容,还请放心。”
“不是,我真的没有……为什么人们总纠结这一点?”
汉尼拔不语,低头记录。
笔尖在记录本上刮出沙沙声,挠的华生心里痒痒的:“你不会记录什么奇怪的內容吧?”
汉尼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快速书写,这让华生更不安了:“莱克特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我也是医生,我同时还是个军人,承受能力很强的。”
汉尼拔停笔,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华生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缺失了一块拼图?”
华生一愣:“什么意思?”
“你是否怀念战场?我指的不是什么军旅情,而是怀念硝烟、战火……被死亡追逐的感觉。”
华生的双眼逐渐放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汉尼拔没有催促,只是给自己倒了一点酒,静静的等待著对方。
直到——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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