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人行

    托尼也许是个混蛋，也许这个词在这里用得很不恰当，托尼就是一个混蛋。
    但托尼並不是一个恶棍，他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好……混蛋。
    他在盥洗室外耐心地等待了夏洛克和华生足足十五分钟，给了他们重整旗鼓、恢復状態的时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个人记录，他很少愿意这样等人，上一个让他这样等的人是罗德。
    夏洛克走出盥洗室，用纸巾擦著湿漉漉的脸，面色依旧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不过眼睛里的光回来了，托尼知道他准备好了。
    “大侦探，想见见袭击我的傢伙吗？”
    夏洛克將手中被揉成一团的湿纸巾往后一拋，稳稳落在华生头顶，大步向前：“早就等不及了。”
    托尼一把拖住他的胳膊：“天才，是这边！”
    “噢，我现在的方向感有点差。约翰，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我们坐地铁。”
    “谢天谢地，我就在等你说这句话。”
    想要看尸体自然需要有相关的许可才行，不过托尼有万能通行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在支票上写下一个不容拒绝的数字后，值班人员就表示今天自己提前下班了。
    “班杰明·富兰克林，美国最伟大的总统，没有之一，因为他的面额最大。”
    “赞同。”
    两具尸体，一个死因。
    华生凑近仔细观察尸体，发现尸体的口唇、指甲呈现出病態的樱桃红，鼻腔有少量白色泡沫，这让他有了初步判断。
    他又翻开死者的眼皮，注意到死者眼结膜有充血现象，继而掰开死者的嘴，一股苦杏仁味钻入他的鼻腔，熏得他后仰。
    “氰化物中毒，而且还是口服的，通常中毒者会在三到五分钟內死亡，非常高效的自杀手段。”
    说著他揭开死者的上衣，死者身上有一些明显的伤痕：“皮下出血，轻微<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死者生前受到过殴打，下手的人应该是用钝器或拳头。”
    华生又按了按死者的胸腔和躯干两侧：“肋骨断了，下手的人很厉害，不过並没有下死手……这傢伙是被拷问了吗？”
    托尼耸了耸肩，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听说过蝙蝠侠吗？对，就是那个半夜里假扮成蝙蝠去街头巷尾殴打小流氓的神经病。”
    华生和夏洛克对视了一眼。
    华生皱眉问：“蝙蝠侠救了你？”
    托尼摸著下巴思索了几秒后，否定了这种说法：“不，是成龙救了我。”
    华生检查完了，按照流程这个时候夏洛克就会出场。
    但奇怪的是夏洛克这一次並没有站出来进行长篇大论的炫技，而是皱著眉头在隨身携带的手写本上画了个奇怪的图案，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华生不解：“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夏洛克头也不回地推开停尸房大门：“你已经说完了，我没有补充的內容，谢谢你的专业发言，约翰。”
    华生连忙跟了上去：“接下来要去哪儿？”
    “唐人街。”
    “哈？”
    “我突然想吃左宗棠鸡，不行吗？”
    华生立刻明白了，夏洛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他就是不说。
    托尼用大拇指戳了戳夏洛克离开的方向：“他一直都这样？”
    华生用异常深刻的表情点头：“习惯就好。”
    门外传来夏洛克的声音：“这次坐地铁！”
    车站、地铁、车站、唐人街，镜头定格裁剪穿插闪烁，三人来到了唐人街。
    夏洛克完全无视一路上看到的任何餐饮店，径直来到一家偏僻的小店，托尼抬头一看，上面写著：正宗河北特產安徽牛肉板面，他扭头一看旁边那家店叫：正宗河南特產新疆大盘鸡。
    “王德发？”
    走进店里，没看到店主人，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看到有客人来了，抬头用熟练的英语问：“吃什么？”
    夏洛克掏出自己的手写本，撕下一页纸交给小孩，正是他之前的停尸房写写画画的那一页，普通话字正腔圆：“给他们一人来一笼沙县蒸饺，给我来一个老北京鸡肉卷，打包。”
    隨即扭头看向华生：“付钱。”
    华生一脸茫然，他根本不懂中文：“什么？”
    托尼耸了耸肩，熟练的掏出支票本，他能听懂：“算了，我来吧。”
    但夏洛克制止了他：“他们只收现金。”
    托尼一愣，掏了掏兜，他还真没现金，话说他压根就从不带现金。
    华生无奈地拿出自己的钱包开始点钱：“要多少？”
    夏洛克一把夺过钱包，从里面抽出两百美元递给男孩，男孩收了钱就跑向里屋。
    夏洛克一把夺过钱包，从里面抽出两百美元递给男孩，男孩收了钱就跑向里屋。
    拿回钱包后，华生看著钱包里仅剩下的小面额，脸都绿了：“夏洛克，你是点了犀牛肉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手头有多紧？”
    夏洛克拖开椅子坐了下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个女护士不適合你，她离过婚，还有一个儿子，可能已经十二岁了，而且她也虚报了年龄，她比你大了至少五岁。”
    华生又是一愣：“你是怎么知……算了，別解释给我听了。”
    夏洛克瞄了一眼托尼：“约翰，你完全可以让边上的花花公子介绍几个洁身自好的富家小姐给你，虽说这样的人在纽约属於稀有品种，但不代表没有。”
    可托尼却一脸的不敢苟同：“確实有，但都很丑。不丑的也有，但家里都是当官的，你受不了那种家庭。”
    果然华生脸上露出了敬谢不敏的表情：“我还是不要高攀了。”
    不一会儿，那个孩子提著打包盒出来了，並把夏洛克先前撕下来的纸还给了他，只不过纸上多了一行字，夏洛克展开看了一眼后立刻合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记得拿上蒸饺和鸡肉卷。”
    华生被弄得一头雾水：“不吃吗？”
    夏洛克已经走出了店外：“鸡肉卷是给你吃的，你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托尼不满地朝他喊：“嘿，你就没想过问一句我吗？”
    夏洛克脚下一顿，上半身转了回来，上下打量托尼：“原来你是很能吃的那种类型吗？我以为你吃完一份意面、一碗鸡蛋羹和一杯薑茶以后不会这么快就饿。”
    托尼摊了摊手：“好吧，你贏了，我確实还不饿。”
    这一次夏洛克直接带著他们来到了一片乱糟糟的居民区，华生和托尼甚至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明显是自建的房子。
    华生还好，他的诊所靠近地狱厨房，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但托尼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他无法理解繁华的纽约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我以为布鲁克林的贫民窟就是最穷的了，可这里……”
    夏洛克一如既往地刻薄：“阔佬，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也许你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也许你曾经也试图把目光投向深渊，但站的太高可是看不清下面的东西的。况且，你以为这就是深渊最底层了吗？”
    华生难得没有打断夏洛克对托尼的讥讽，而托尼也罕见地没有还嘴，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叫人看不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