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曾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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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地动山摇！
    铁霸王的重量绝对担得起怪物的称號，特殊金属加固过的地板像威化饼乾般碎裂，但托尼已经不在那里了。
    钢铁侠很清楚自己的马克2型在力量上绝不会是对手，在铁霸王即將触及自己的时候，他的手部喷射器骤然爆发，身体贴著铁霸王的拳锋掠过，推进器全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
    “贾维斯，启动战斗模式，开启分析报告。”
    【是，先生……加载战斗模块……解除三號协议……分析模组引导完成……开始分析敌人……1%……35%……】
    钢铁侠金属面罩上双眼的位置亮起明亮的蓝光，那不仅仅是光，更是数据验算爆发出的力量与信念。
    但铁霸王更快，在钢铁侠腾空而起的瞬间，肩部机炮便锁定了钢铁侠，机炮喷吐火舌，子弹化作金属风暴席捲而来。
    钢铁侠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子弹贴著他的面罩擦过，火星溅射，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犁出一排弹孔。
    他翻滚、俯衝、拉升、迴转，但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如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他的飞行轨跡。
    【警告！警告！】
    【弹道密集！建议紧急规避！】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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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铁侠猛地拉升高度，一头撞进厂房穹顶，玻璃碎裂，钢架扭曲，他撞穿屋顶冲入夜空，漫天星空瞬间涌入视野。
    托尼已经注意到了，奥巴代亚的思路和他不同，他在设计马克1型的时候，主要目的是脱困，再加上材料受限，所以才呈现出了原始重型机甲的形式。
    可在设计马克2型的时候，他並不是以设计武器的概念去做的，所以他拋却了重火力，把装甲设计得更符合人体工程学，拥有顺畅的流线体，更轻薄、更灵活。
    奥巴代亚在得到马克1型后，依旧沿用了设计武器的思路，他把铁霸王设计成了重型机甲，携带著大量重火力，不管在力量和火力上都比马克2型更强大。
    托尼眼中爆射出自信的光彩：“但终究是沿用了我的设计，没有人比我更懂我自己设计的东西！”
    衝上夜空的钢铁侠骤然转身，俯衝大地！
    铁霸王正在下面等他，这头巨兽仰起头，面甲上的监视镜头反射著月光。
    它没有飞起来，就那样站在废墟里，像一个蹲伏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钢铁侠的俯衝速度突破音障，空气在他身后炸出一团白烟，他张开五指，掌心炮开始充能，不是为了瞄准，而是为了威慑，这是他对奥巴代亚的最后警告。
    “奥巴代亚，停手！”
    回答他的是又一串机炮连射。
    钢铁侠侧身，子弹贴著胸甲掠过，掌心炮释放，两道光束划破夜空，击中铁霸王的肩膀。
    金属装甲顷刻间融化，电路爆裂，铁霸王踉蹌了一步，坐在了地上。
    托尼太清楚马克1型的缺点了，只要奥巴代亚沿用了他的技术，那么他就能第一时间找到铁霸王的弱点，只要废掉铁霸王的关节结构，铁霸王就会因为自身重量的问题导致无法行动。
    但这头金属巨兽中却传来了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在工厂內嗡嗡迴响——
    “就这点能耐？托尼，你造的东西就这点能耐？太叫我失望了！”
    “什么！？”
    铁霸王的推进器在背后喷出烈焰，巨兽拔地而起，向钢铁侠衝去。
    “我曾把你当做儿子！”
    钢铁侠面对直衝而来的铁霸王，明明他有机会挪腾躲避，但他这一次选择了正面衝击。
    “我也曾把你当成父亲！”
    两套同为斯塔克工业出產的机甲在空中相撞！
    金属对金属、钢铁对钢铁……儿子对父亲。
    “奥比——”
    托尼的拳头砸在铁霸王的面甲上，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尖叫。
    “托尼——”
    奥巴代亚的铁掌拍在钢铁侠的侧肋，三道爪痕深深嵌入装甲。
    他们在空中扭打、坠落，撞穿厂房的屋顶，砸进生產线，钢铁和混凝土一起粉碎，但机甲的轰鸣声始终不止。
    钢铁侠被甩了出去，他的后背撞在一台大型工具机上，工具机凹陷，托尼滑落在地，战甲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损伤率17%……左肩液压杆受损……推进器故障……建议立即脱离战斗……】
    “闭嘴，还没完。”
    他撑著地面站了起来，直视正对面的废墟，那里的铁霸王正从废墟中爬出。
    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它胸口的反应堆依然明亮，那个托尼在阿富汗山洞里製造的反应堆，那个用伊森的命换来的反应堆，现在正在敌人的胸腔里跳动，为敌人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托尼死死盯著那个光，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是我的。”
    铁霸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白光，那光芒透过监视屏映在他苍老的脸上，一直映射到他浑浊的眼睛里。
    “现在是我的了。”奥巴代亚抬起头，看著托尼，“一直都是我的，孩子。斯塔克工业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而你父亲——”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托尼已经冲了过去。
    掌心炮零距离轰在铁霸王腹部，金属开裂，装甲凹陷，奥巴代亚的咆哮和金属的撕裂声混在一起，但铁霸王並没有被击退，反而发动了反击。
    巨大的铁手攥住了托尼的脖子，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比托尼的胳膊还粗，正一寸一寸地收紧。
    马克2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托尼被举了起来，他双脚离地，悬在半空，只能隔著那层金属面罩，看著那双隱藏在监视屏后面的眼睛。
    “奥……”
    “你知道吗，托尼？”
    奥巴代亚的声音从铁霸王的扩音器里传出，近在咫尺：“我本来不用这么做的。你只要乖乖死在阿富汗，一切都会很完美。我不会辜负让霍华德的心血，我会让斯塔克集团更好。”
    托尼没有回答，他盯著那只正在捏碎他脖子的铁手，盯著手背上斯塔克工业的logo，那是他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设计的——而此刻却正在一寸一寸碾碎他儿子的咽喉。
    愤怒升起来了。
    和那种滚烫的、想让人发出咆哮的愤怒不同，这是冰冷的愤怒，是胸口那个反应堆过载时发出的高频嗡鸣声，是彩色的记忆逐渐染上黑白的清醒，是他终於意识到了——
    “奥比……”
    “还记得……我们……”
    “一起去……迪士尼……吗？”
    铁手停了一瞬，很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对於一套用方舟反应堆驱动和加载超级人工智慧的装甲来说，零点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托尼感受到了那一瞬的停滯，他看到了铁霸王面甲后的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圣诞早晨抱著他拆礼物的眼睛，那双曾经拍著他肩膀说“你比你父亲更有天赋”的眼睛，那双曾经放下工作陪伴他童年的眼睛，那双曾经……被他误以为是父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浑浊的、古老的，像是漆黑沉寂多年的铁塔內，突然被光照到。
    良知？
    也许是吧。
    只有零点几秒，太短了。
    短到以至於他们两人谁都没发现那只铁手的指关节处出现了一圈严重的锈蚀。
    铁手重新收紧，比刚才更用力：“別跟我来这套，儿子。”
    儿子。
    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时，带著一种让托尼作呕的噁心。
    托尼的面罩在那一声“儿子”里发出绝望濒死的呻吟，面甲上的裂纹从眼角延伸到下頜，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在被压缩，视野开始发黑，边缘泛起雪花般的噪点。
    但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透过面甲，透过监视屏，透过马克2型和铁霸王，在奥巴代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里最后那点东西熄灭了，被贪婪、被权力，被这个巨大铁甲里涌动的野心彻底吞没。
    这不再是那个曾经说爱他的老人，那个曾经抱著他说永远不会欺骗他的父亲，现在的奥巴代亚只是一套铁甲，一台用金属组装起来的武器，想要卖出高价的武器。
    钢铁侠的手抬了起来，很慢，对准了铁手手背上印著logo的位置，充能已经完成。
    “那是我父亲画的。”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配戴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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