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韦伦·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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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韦伦，韦伦·琼斯。
    一个怪胎。
    我没有妈妈，我一出生她就死了，难產。
    姑妈说我是个被诅咒的孩子，是我害死了妈妈，但我不懂。
    我没有爸爸，我一出生他就拋弃了我，也许是因为我害死了妈妈吧，也许是因为他並不想要我出生。
    后来他也死了，姑妈告诉我的，说他偷了黑帮的东西，被打死了。
    那个时候我记住了，黑帮是一群很厉害的人，他们会杀人。
    姑妈说，是我害死了我爸爸，我不懂，我什么都没做，他死了为什么要怪我？
    不是我要他们生我下来的，是他们自说自话生我的，我没有想要来这个世界，他们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自说自话的生了我，自说自话的死掉，自说自话的拋下我。
    大人真自私。
    我和別的孩子不一样，这不用姑妈告诉我，我早就发现了。
    別的孩子都很软，但我不一样，我天生就毛髮浓密，后来还长出了鳞片，牙齿和指甲也越来越硬。
    我的样子丑极了，其他孩子都不肯跟我玩，他们还拿东西丟我，把我推入水沟，弄坏我的自行车。
    仅仅是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可我也不想的，我试过了，用水去不断地擦掉鳞片，但是太痛了，我不想要这么痛。
    “喂，老娘在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法克，该死的怪胎，脑子也坏掉了吗？”
    对，该死的怪胎，这是在说我。
    姑妈一直都这样叫我，她根本记不住我的名字叫韦伦，除此之外她还会叫我“爬行的变態”、“蜥蜴男孩”、“绿皮杂种”、“畸形的畜生”、“变异的野兽”等等充满创造性的名字。
    但我叫韦伦，韦伦·琼斯。
    砰！
    酒瓶碎了，碎在我头上，不过我没事，我有鳞片保护，虽然很丑，但鳞片很硬，玻璃伤不到我。
    “你这个扭曲的野种，你知不知道老娘养你要浪费多少钱，你他妈能不能稍微机灵点？老娘还要供你这个小畜生上学，你他妈能不能別在学校里惹麻烦！”
    砰！
    又一个空酒瓶碎了，还是在我头上，不过我不会受伤。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姑妈几乎每天都喝醉，不过我不怪她，这是她爱我的方式，如果不爱我，她早就丟掉我了，像我爸爸一样。
    有时候她也没喝那么醉，会盯著我看，看得我很不自在，眼神很奇怪。
    有一次，她伸手想摸我的脸，半路又缩回去了，后来她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那一次的第二天，她给我买了新衣服。
    我有新衣服了！
    我特別特別珍惜这件新衣服，我不敢穿，我身上的鳞片太尖了，我怕把衣服弄坏，这是姑妈给我的新衣服。
    姑妈总是不开心，据说是因为她男朋友捲走了她的钱，还骗走了她的房子。
    不过不要紧，我以后会赚钱的，赚了钱先把我的病治好，然后剩下的钱我要换个大房子住，姑妈家太挤了，而且我也不喜欢睡浴缸里，太冷了。
    等有了大房子，姑妈一定会开心的，她就会更爱我了。
    是的，原本我是这样想的，真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我在码头当力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我很有力气，个子也很大。
    我偷偷存了好多钱，我知道姑妈是个酒鬼，还喜欢嗑药，我不能让她发现我藏的钱，这些钱我要用来治病，用来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不能把钱藏在家里，好在附近有个很大的垃圾场，那里很臭、很脏，根本没人愿意进去，我可以把钱藏在那里，等存够了，我就去治病，换大房子住。
    “喂，绿皮怪胎，你最近回来很晚，你他妈在外面搞什么？”
    “没什么，工作比较多，回来晚了。”
    “哼，你最好没骗我。滚去做饭吧，妈的畜生，看见你的脸就让我噁心，你以后找个面具戴上，別让老娘看到你那张操蛋的脸，呸！”
    “知道了，姑妈。”
    “別叫我姑妈！操，真晦气！”
    “对不起，姑妈。”
    “都让你別叫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治病要多少钱，不过我已经存了两万了，也许我存到十万就够了吧？
    等等，也许要十五万，十万治病，五万换个带更大浴缸的房子，家里的浴缸真的太小了，装不下我。
    我得去看看我的钱，正好天下雨了，周边没什么人。
    其实有时候我也感觉蛮孤单的，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我长得那么奇怪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同类就好了，哪怕不是人，是一头牛，或者是一头鯊鱼，哪怕是乌龟也行。
    好吧，还是不想这个了，钱更重要……等会儿，我的钱呢？
    不是，我放在这儿的，我的钱呢！
    谁！谁来过了？
    谁拿走了我的钱？
    我的钱呢！
    我的钱不见了！我存了那么久的钱都不见了！
    这是什么？
    我见过这个，姑妈的耳坠，姑妈？姑妈！
    真的是她，我找上她的时候，她明显刚吸嗨没多久，她根本没钱买毒品，我20岁以后她就没法通过我领取政府补贴了，她又不工作，全是我在养她，她怎么可以……
    “姑妈，你拿了我的钱吗？”
    “什么你的钱？钱上有你的名字吗？”
    “那是我存的，我辛辛苦苦存的！我一个人做三份工、五份工！我存下来的啊！”
    “吵死了，该死的爬行怪物！就是老娘拿的怎么了？你这个畜生，老娘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还敢瞒著老娘藏钱？你对得起我吗？”
    “姑妈，我求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要治病用的，你用掉的我不计较，剩下的还给我，我治好病以后还会给你换一个大的……”
    “治病？你是个白痴吗？你这种毛病没有个几百万几千万能治？你这辈子都凑不到这笔钱！哈哈哈，还治病，妈的畜生，老娘养你那么大，你的一切全是我的，想要钱？带著你的破烂滚吧！”
    包被摔在我脸上，东西散落了一地，全是我的东西，姑妈把我的东西打包好了，装在一起，原来她要赶我走。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是那么的爱她，我甚至愿意委屈自己那么多年待在那个该死的厕所里睡觉！
    我甚至愿意为了她不去上高中，提前打工赚钱养家！
    啊，这件衣服是……对了，姑妈给我买的，我还一直都没穿过，可惜现在我长太大了，我穿不下了……
    她竟然……竟然这样拋弃了我。
    为了区区几万块钱。
    拋弃了我。
    她！
    该死！
    “你还来做什么？该死的杂种，滚出我家！”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我的手……韦伦、韦伦，你冷静点，刚才是姑妈吸嗨了，脑子不正常，你要钱是吗？姑妈把钱给你……”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姑妈，原来你知道我叫韦伦啊？”
    “韦伦？別、別——啊啊啊啊！！！”
    “姑妈，记住，不是你拋弃了我，是我拋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