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问

    “是的，我亲手杀死了她，我的姑妈。”
    李奥纳多震惊地瞪著蹲坐在距离他不足一米位置上的韦伦，他其实也想过很多可能，他也想过也许对方是有苦衷的，可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杀人就是杀人，这是不变的现实。
    但怎么也没想到，韦伦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从出生起就在经歷拋弃和背叛，直到那个他最爱的人也拋弃和背叛了他，才终於爆发了。
    李奥纳多一直以为他和其他几个兄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了，他们没有同类，无法融入人类世界，永远生活在下水道。
    可现在一比，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他经歷的苦难和韦伦一比什么也不是。
    他有养育自己的斯普林特大师，他有关心爱戴自己的三个兄弟，他不是被拋弃的，他是在一场意外中变成这样的，他从来没有被拋弃过。
    而韦伦呢？
    韦伦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父母，他没有兄弟姐妹，他没有教导他的人，他没有任何同伴，甚至没有一个理解他的人！
    只有一个不断羞辱他利用他领取政府补贴金的姑妈，最后还彻底背叛了他。
    李奥纳多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说出“哪怕这样你也不该杀人”这句话，如果说这句话，那就显得他太可笑了，因为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內心，他的內心正在告诉自己——那个女人该死！
    事实上，已经有人在听到韦伦讲述到杀死姑妈时忍不住叫好了。
    斯普林特大师看向漆黑的通道：“来了就都进来吧……李奥纳多，去泡茶。米开朗基罗，去拿点仙贝来。”
    拉斐尔率先从漆黑一片的通道中走出来，他来到杀手鱷身前，双方对视不语。
    拉斐尔突然把拳头抵在杀手鱷胸膛上：“你是条汉子，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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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转身就向斯普林特大师跪下叩首不起：“对不起，大师。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那个女人该死，韦伦老兄被她虐待了那么久，这不是他的错。”
    多纳泰罗同样上前一步跪在斯普林特大师面前：“大师，我的看法和拉斐尔一样。琼斯先生或许曾经犯下了一些错，但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已经尽力地去爱这个世界了，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善待他。”
    米开朗基罗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手一摊，啪一声跪在地上：“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无所谓啦！不管他有没有杀人，就凭他之前没对李奥下死手，我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或者是好鱷鱼？”
    李奥纳多摸著自己肩头的伤口，目光望向韦伦：“凭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在这一击中捏碎我的骨头，甚至破坏我的內臟，为什么没那么做？明明我已经动了杀心。”
    杀手鱷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向了站在漆黑通道口的少年，丑陋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彼得，我遵守约定了。”
    彼得摘下自己的头罩，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用力点头：“嗯，你信守承诺了。”
    彼得对斯普林特大师说：“大师，我和韦伦来之前就做了约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以杀人，哪怕你们不是人类。韦伦是个好人，他也许做了错事，但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不是吗？”
    斯普林特大师又是一声长嘆：“李奥纳多、米开朗基罗，茶水和仙贝呢？”
    两人急忙起身：“这就去准备！下一章更精彩：第159章 三问，期待您的光临。”
    斯普林特大师朝彼得招了招手：“过来坐，人类，靠近点，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彼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大师，我从米基、多尼他们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我和其他人类不一样，我见过比你们更奇特的存在，我不会排斥或敌视你们的。”
    彼得还真没胡扯，毕竟丽芙这个殭尸他三天两头见，偶尔还会在店里遇上刀锋战士，怎么说刀锋战士也是个半吸血鬼，而他自己也不算什么正常人类，再加上他最近进步神速，已经能逼出拉姆的第三阶段形態了，当然结果就是被揍的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所谓第三阶段就是开启了他化自在天魔经力量的拉姆，能见到这一面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意味著彼得已经站在了当今地球上最顶尖战力的门槛前了，虽说还未进入，但他已经有这个资格了。
    也正是因为达到了这样的水准，彼得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位斯普林特大师有多恐怖。
    看似老迈腐朽的身躯，实则蕴含著足以一击摧毁金石的力量，彼得敢发誓，斯塔克先生刚研发完的马克3型肯定顶不住斯普林特大师一拳，只需要一拳就能让整套装甲报废。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为杀手鱷开脱，即便知道了杀手鱷曾经犯下了那样的罪，他还是想要为朋友爭取机会。
    “罗森先生说过，正义从来不是绝对的，绝对的正义某种意义上和邪恶没有任何区別……哦，罗森先生是我认识的一个餐厅老板，但他说的某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斯普林特大师微笑著虚压了一下手：“孩子，別担心，我没有追究韦伦的想法。”
    彼得一愣：“真的吗？”
    斯普林特大师笑著点头：“真的。韦伦经歷了那么多，他还能保持著现在的状態，说明他的本性其实非常纯良。”
    斯普林特大师把目光移向杀手鱷：“孩子，你辛苦了。这个世界亏欠了你，谢谢你没有憎恨这个世界。”
    杀手鱷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彼得。
    彼得用鼓励的眼神向他点头。
    杀手鱷愣了愣，隨即回答说：“我不懂太多道理，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生活下去。”
    斯普林特大师微笑著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韦伦，我问你。你现在还恨你姑妈吗？”
    韦伦又是一愣，低下头思考了许久才说：“我想，在她死的那一刻，其实我就已经不恨了。毕竟如果没有她，也许我早就已经死了，终究是她养大了我。”
    斯普林特大师又问，只是这一次的问题更尖锐，尖锐得让端著茶水走来的李奥纳多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韦伦，我问你。你现在还爱你的姑妈吗？”
    韦伦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即便在杀她的时候，我依旧爱著她……我只是太生气了，大师，其实我不想杀她的……我是个怪兽，我是个禽兽，我杀了养育我的姑妈……我罪无可赦啊……”
    庞大的身躯伏倒在地，咸涩的泪水匯聚成湖，压抑多年的情感终於得到了宣泄。
    斯普林特大师轻轻抚摸著韦伦坚硬的后脑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韦伦·琼斯，你愿意拜我为师吗？我会教导你如何控制你的力量，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