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09-米花的牛鬼蛇神们与挥锄头的想法
第113章 109-米花的牛鬼蛇神们与挥锄头的想法
时间稍早一些。
上杉彻拎著便当盒的提袋,迈步走进警视厅的主大门。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挑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规矩的光影。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向电梯间,视线先习惯性地快速扫了一眼宽敞的一楼大堂。
在確认没有发现昨天那群穷追不捨的媒体记者身影后,他算是稍稍地鬆了口气。
但很快,上杉彻的脚步又微微一顿,视线被大堂一侧休息区附近聚集的一小群人牢牢吸引。
那里气氛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压抑的氛围。
为首那个穿著皱巴巴西装,此刻正蔫头耷脑的身影,上杉彻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中森银三。
这倒是稀奇。
搜查二课的这些专注於智慧型经济犯罪的神人们,怎么一大清早就集体出现在一楼大堂?
看中森银三那副眼皮浮肿,精神萎靡的模样,该不会是昨晚一晚上都没回家吧?
上杉彻也有些不確定。
他昨晚在审讯室和落合武藏畅谈人生时,隱约记得路过二课办公室时,里面似乎还亮著灯,人声嘈杂。
此刻的中森银三,正老老实实地挨训,那股子垂头丧气的感觉。
与他往日抓捕基德时那种打了鸡血般上躥下跳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正在他面前,背著手,中气十足地进行精神注入的,是一位身材敦实中年警官。
上杉彻也认识,是搜查二课的管理官,茶木神太郎警视。
但让上杉彻感到些许意外的,並非茶木神太郎亲自出面训话,而是中森银三在经歷了昨天警视厅监察组和警察厅的双重“关爱”后。
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挨训,而不是被停职反省、回家写检討?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在他脑中自行解开。
多半...是借了他老婆中森碧子的光。
中森碧子目前任职於东京地检特搜部,据说能力出眾、作风强硬、甚至被看好成为下一任总检察长候选人的检察官。
有这样的夫人“保驾护航”,在某些“无关原则核心、更多是程序或面子问题”的环节上网开一面,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上杉彻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听到茶木神太郎那带著怒其不爭的训斥声。
內容无非是“行事鲁莽”、“考虑不周”、“差点酿成大错”、“让整个二课蒙羞”之类的老生常谈。
正在低头乖乖挨训的中森银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侧方的注视。
他趁著茶木神太郎一个换气的间隙,极其小心地悄悄抬起头,自光迅速搜寻,很快对上了上杉彻的视线。
看清是昨天那位在记者围攻中替他解围的年轻同僚后,中森银三便飞快地朝著上杉彻的方向挤了挤眼,嘴角也努力向上扯了扯,算是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昨天若非上杉彻出现,他恐怕真要被那群记者生吞活剥了,这份恩·情他记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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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彻注意到了中森银三隱蔽的小动作,只是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隨即就准备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脚步不停,打算从这群神人旁边悄悄溜走。
然而,事与愿违。
茶木神太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上杉彻的身后响起:
—上杉警部!”
上杉彻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茶木神太郎会直接点名喊住自己。
自己...好像跟这位搜查二课的管理官没什么交集吧?
除了之前因为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搬不动文件,自己那时候顺路搭把手,去过二课一次外。
他似乎再没主动踏足过二课的领域。
对方怎么会认得自己,还特意叫住?
“怎么了吗?茶木警视。”
上杉彻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从容礼貌的微笑,朝著茶木神太郎和中森银三等人的方向微微頷首。
既然都被点名了,再装作没看见就太不礼貌了。
儘管上杉彻內心並不太想捲入这群二课神人的事务中。
茶木神太郎见状,脸上那严肃训斥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嘆服和欣赏的神色。
只能说变脸不扣豆这一块。
“上杉警部,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茶木神太郎走近,甚至颇为熟络地拍了拍上杉彻的手臂,“你也过来,给我们二课这些不爭气的傢伙们讲几句!”
茶木神太郎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嘆,眼神灼灼地看著上杉彻。
这样年轻有为、身手了得、反应迅速、面对媒体还能应对自如的大好青年。
放在搜查一课整天跟那些血腥暴力的杀人案打交道,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就应该来我们二课,一起对付那些高智商的金融罪犯,以及那个神出鬼没的怪盗基德!
茶木神太郎心里那把小锄头已经开始挥舞,他虽然不知道现在上杉彻在一课是个什么情况,但听说对方是被放在特命系这个孤岛?
真是岂有此理!
身为霓虹人的底层代码似乎在茶木神太郎身上发挥了作用,他很想把搜查一课给牛了。
“我?”上杉彻指了指自己,“我讲什么?”
上杉彻此刻要是知道茶木神太郎正想著如何挖一课的墙角,那他只会对此呵呵一笑。
达咩哟。
他才不想跟这群好像进入了亚空间,接受过四小贩赐福的神人们一起共事。
他上衫彻四捨五入也算是个正常人,何至於沦落至此。
中森银三站在一旁也是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上杉彻只是帮他解了媒体的围,却没想到昨天找上抓住那伙银行劫匪的,竟然也是上杉彻?
乖乖,这傢伙看起来这么年轻,现在就是警部了。
又是一个金表组的人吗?
这让中森银三对上杉彻的感激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他转念一想,昨天他们搜查二课原本还想借著抓捕劫匪的机会好好露个脸,以此证明他们的能力不是不行,只是怪盗基德太狡猾。
结果差点把这伙劫匪放走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尷尬。
不过...四捨五入他们也算是露了,只不过是把屁股露了。
中森银三甩了甩头,把这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
“都可以,都可以!”茶木神太郎用力拍著上杉彻的肩膀,“就隨便讲讲,比如你是怎么临危不乱,与那位...呃,英勇的东京市民协同作战,在你英明的领导下,成功制服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的!给我们二课的弟兄们树立个榜样!”
也不知道宫本由美那个大嘴巴到底是怎么添油加醋传播的,总觉得事情的经过在传播中变得越来越“传奇”,越来越“离谱”。
上杉彻本人听了都有些汗顏。
他看著茶木神太郎和周围一群二课警官们投来的期待目光,知道这下是躲不过了。
上杉彻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好吧,茶木警视盛情难却,那我就...简单地讲两句?”
於是,上杉彻將他那套在官场和记者採访都屡试不爽的“车軲轆话”模板又搬出来溜了一遍。
无非是“同事们团结协作”、“市民积极配合”、“恪尽职守”、“维护东京都治安”之类的场面话。
面面俱到,褒奖了所有人,肯定了集体,突出了领导,感谢了市民,最后还非常“上道”地抬了一手搜查二课。
算是给足了这群挨训同僚面子,也给了茶木神太郎台阶下。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上杉彻的行事准则之一,尤其是在警视厅这种神人辈出,人际关係盘根错节的地方。
一番话说完,茶木神太郎站在一旁,砸吧砸吧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
说实话,他好像听懂了上杉彻说的每一个字,这些话也都耳熟能详,但连在一起仔细琢磨...
又好像没太明白上杉彻具体说了什么了不起的战术或心得。
好像什么都提到了,场面话十足,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深入剖析,全是正確的“废话”。
茶木神太郎瞥了一眼自己那帮同样一脸懵懂显然也没抓住重点的部下。
於是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作为管理官不能露怯,於是带头用力鼓起掌来:“好!说得好!都听到没有?都记住上杉警部这番...呃,这番深刻的讲话了吗?”
“记住了!”中森银三反应最快,赶紧挺直腰板,配合地大声应和。
虽然他心里对上杉彻刚才那番云山雾罩的话也是毫无头绪。
不过昨天上杉彻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中森银三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重复了?
“很好!很有精神!”
茶木神太郎满意地点点头,觉得面子算是挣回来一点。
然后他脸色一肃,重新转向中森银三,切换回训斥模式,“好了,表彰归表彰,过失归过失!功是功,过是过!”
“现在,作为监察组和警察厅对你们昨天行事鲁莽、差点造成恶劣影响的最终处理意见,也是我们二课內部的纪律处分—
—”
“中森!你,负责带著他们几个,”茶木神太郎指了指垂头丧气的几人。
“今天上午,把整个警视厅大楼,所有楼层,所有的男厕所!给我彻底、仔细、认真地清扫一遍!角角落落,瓷砖缝隙,马桶背后,尿池边缘,都不准放过!要用消毒水!搞不完,不符合標准,不准下班!听明白了吗?!”
“是!茶木警视!保证完成任务!”
中森银三苦著脸,但还是立正敬礼,接受了这份充满味道的惩罚。
其他几名涉事警员也纷纷垂头丧气地应声。
正准备抬脚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上杉彻,听到最后这个惩罚內容,脚步不由地又是一顿。
脑袋上很快就冒出一个问號?
?
当我打出问號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扫...厕所?
合著昨天闹得沸沸扬扬,又是监察组问询,又是警察厅关注,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內部惩罚就是...罚扫整个警视厅的男厕所?
这惩罚力度,未免也太...“人性化”了点,甚至带著点黑色幽默。
看来,中森碧子检察官的威慑力和潜在影响力,確实不容小覷。
摆脱了搜查二课那帮神人们,上杉彻终於走到了相对安静的电梯间。
他刚按下上行按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很快又遇到了自己课系的神人一白鸟任三郎。
白鸟任三郎一看电梯门一开,看见门外的是上杉彻也是一愣。
“哟,是上杉啊,早。”白鸟任三郎笑著打了声招呼,他也看到了搜查二课的那群神人,“他们这是?”
“他们今天准备扫厕所,算是对他们昨天办事不利的惩罚吧。”上杉彻走进电梯,解释了一句。
“我还以为至少会是书面检討、停职反省几天,或者扣发奖金之类的。看来,中森警部夫人的面子確实不小。”趁著电梯关门,上杉彻又小声吐槽道。
白鸟任三郎作为白鸟財阀的公子,从小耳濡目染,对警界、司法体系乃至整个政商界內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络和潜规则,自然心知肚明,甚至比许多人看得更透彻。
“东京地检特搜部...確实是一个需要所有人谨慎对待的部门。歷史上,他们扳倒过不少大人物。”白鸟任三郎也小声地开口。
“中森警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娘家人”。在这种可操作范围內,酌情放宽处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摩擦和后续麻烦,对各方来说,或许都是当下最“经济”的选择。”
“权衡的艺术,对吧。”上杉彻笑著接过这句话,语气瞭然。
特搜部的成员或许官阶不高,但其侦查对象的特殊敏感性、调查权限的直接性,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政治力量。
都让警视厅的管理层不得不將“关係管理”和“长远考虑”纳入处理问题的范畴。
有时候,程序上的“小让步”,是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出现更大的“麻烦”。
白鸟任三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无需多言。
电梯平稳上行。
上杉彻略感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隨口感慨道:“天下事,说到底,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也不知道茶木神太郎刚才故意在一楼大堂那种半公开场合训话、分配“惩罚任务”,是不是也存了別的心思?
是做个姿態给上面看?
还是敲打其他部门?
这种內部处罚,其实更应该是关起门来私下说才对。
不过,上杉彻也懒得去揣测和理会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二课的神人们,思维迴路本就与常人有些差异。
白鸟任三郎没有接这个话茬,但他多少也能猜到上杉彻没说完的后半句一天下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事情坏,往往也就坏在这里。
界限模糊,规则让位於人情和算计,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电梯抵达三系所在的楼层,门再次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朝三系的大办公室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旁边资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有些冒失地猛地推开!
哗啦——!
一个身影怀里抱著高高一大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箱和文件夹,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脚步跟蹌,眼看就要与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上杉彻撞个满怀!
而那摞文件重心不稳,最上面的几盒已经开始倾斜滑落!
“小心!”
上杉彻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对方一把,同时另一只手敏捷地托住了那叠即將滑落的文件最下方。
白鸟任三郎也侧身帮忙,挡住了几份飘落的纸张。
“呼...得、得救了!真是谢谢啊!太感谢了!”
撞人者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警员,头髮有些天然卷,此刻因为慌张和用力而显得更加凌乱,几缕头髮翘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惊魂未定和浓浓的歉意,看起来像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整理怀里抱著的那一大堆文件,胸前的蓝色通行证隨著动作晃动著。
上杉彻瞥见上面的名字是—伊吹蓝。
“没关係,下次注意点,走廊里不要奔跑,抱著这么多东西更要注意脚下。”上杉彻语气平和地提醒。
他和白鸟任三郎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一地的零散文件和几个掉落的文件夹。
这些文件大多是些复印的卷宗,纸张边缘有些泛黄,看起来像是陈年旧案的资料。
其中几个文件夹侧面用马克笔写著案件编號和简要名称,涉及盗窃、伤害、
失踪等各种类型,时间跨度不小。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资料室里快步赶了出来。
来人同样年轻,但气质与伊吹蓝截然不同。
面容端正,眼神锐利沉稳,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干练和冷静的气息。
他看到门口的混乱状况和两位警部,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和无奈。
“上杉警部,白鸟警部,非常抱歉!”
他一边道歉,一边已经迅速蹲下,开始高效地帮助伊吹蓝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动作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局面。
“伊吹他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没撞到两位吧?有没有碰伤?”
他的通行证上,名字清晰地印著志摩一未。
“真是给两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说说他!”
志摩一未將最后几份文件归拢,塞进伊吹蓝怀里的箱子。
伊吹蓝在一旁挠著那头乱髮,虽然脸上还带著歉意,但听到志摩一未的话,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两人之间的眼神有一个极其短暂,不甚愉快的交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份彆扭和隱约的互不服气,还是被上杉彻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伊吹蓝对上杉彻和白鸟任三郎的態度还是很不错的,他露出一个带著歉意,却又天生有种开朗感的笑容,再次道谢:“谢谢两位警部!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们!”
上杉彻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没事,下次小心就好。你们是...?”
他对这两个生面孔有些好奇,尤其是他们的组合一一个看起来冒失热情、能量外溢。
另一个却冷静干练、控制欲强。
有种奇特的互补感。
而且,他们调阅的这些陈年卷宗,看起来也不像是三系或者附近几个系正在跟进的案子。
志摩一未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回答:“我们是警视厅新设立的机动搜查队”,第四机搜队的队员,志摩一未,他是伊吹蓝。”
“今天过来刑事部资料室,调阅一些过往案件的卷宗作为案例学习和分析参考。打扰到两位警部的工作了,非常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伊吹蓝后背一下,颇有一种“家长领走闯祸的熊孩子”的既视感。
两人再次向两位警部点头致意,然后便抱著那堆沉重的文件,快步离开了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上杉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略带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白鸟任三郎:“机动搜查队?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部门,尤其是这种...嗯,风格鲜明的新人组合。”
白鸟任三郎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他们是前段时间,警视厅高层为了应对案件数量上升,缓解一课和二课压力,推行所谓劳动方式改革”试点而新设立的机动搜查队”的成员。”
“因为设立目的,就是作为刑事部的快速反应部队,专门处理各种突发性的,尚未明確案件性质的初期报案,或者协助、补充一课二课在案件初动调查期的人手。”
“简单说,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什么案子都可能先沾手。”
上杉彻点点头,心中瞭然。
果然,隨著某位“死神小学生”的活动范围可能不再局限於米花,东京整体的案件发生率,尤其是恶性案件,有逐渐升高的趋势,警视厅也开始寻求新的应对机制了。
这“机动搜查队”,听起来就像是个试图提高前期侦查效率、过滤案件、分担压力的“缓衝垫”。
“警视厅刑事部第四机动搜查队”就是这次改革试点的其中一支临时编成部队。”白鸟任三郎继续补充道,显然对这些內部变动有所了解。
“他们通常以两人为一组,驾驶巡逻车,负责特定区域的24小时机动待命。”
“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初步勘查、询问、证据固定,並且...需要在24小时黄金时间內,儘可能完成初动侦查,锁定方向,如果超过24小时还没能解决或移交,案件可能会被重新评估或移交给我们。”
上杉彻闻言,挑了挑眉。
24小时破案?
虽然只是初步侦查,但这个时限要求和压力,对於一个新设立的部门来说,堪称魔鬼。
这哪里是“万金油”,分明是背锅侠预备队啊。
这个部门是真牛马啊。
真惨。
“至於那个志摩一未...”白鸟任三郎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
“我好像有点印象。他以前应该也是我们搜查一课的人,好像是在十三系?
能力据说相当不错,观察力敏锐,逻辑清晰,是棵好苗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后来,好像在某个案子的处理上...出了些问题。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內部传闻是跟搭档有关,或者是在执行命令时有些..
个人判断上的爭议。”
“之后就被调离了一课,沉寂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被塞进了新成立的机动搜查队。”
“至於那个伊吹蓝,倒是个完全的新面孔,看刚才的样子,估计是刚从警察学校毕业不久,或者是从地方警署调上来的。”
上杉彻和白鸟任三郎又感慨了一番这个牛马部门后,白鸟任三郎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上杉彻则是来到了自己的工位。
佐藤美和子今天来得很早,她此刻正微微侧著头,趴臥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起来睡得很熟,甚至有些疲惫。
不知道昨晚她休息得怎么样,毕竟昨天审讯完落合武藏,时间已经很晚了。
上杉彻原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但佐藤美和子坚持要送他回港区的公寓,一来一回,她到家肯定更晚了。
就在上杉彻走到自己工位,刚放下便当袋。
趴在桌上的佐藤美和子似乎对身边熟悉的气息和动静极为敏感,很快就醒了。
她有些迷糊地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身旁的上杉彻。
“早,上杉警部。”佐藤美和子直起身,语气如常地打了声招呼,只是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没有完全睡醒的倦意。
她似乎想驱散睡意,很自然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上身微微后仰,双臂向上舒展,这个动作让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瞬间被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她胸前饱满挺翘的优美曲线,外套的扣子似乎都承受了一些压力。
纤细的腰肢向后弯折,西装裙的布料也隨之拉伸,贴合著腰臀的线条。
裙摆下,那双被透出健康肤色,更显腿部笔直修长与优美线条的肉色超薄丝袜包裹的玉腿,也因伸懒腰的动作而微微併拢伸直。
丝袜面料反射著办公室顶灯的光,泛著细腻柔和的光泽,紧绷的脚背在通勤鞋里蜷了蜷,又舒展。
这个不经意间展露的带著睡醒后慵懒和女性身体美感的画面,充满了自然诱人的魅力。
“早。”上杉彻笑著打了声招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看你睡得很熟,昨晚回去很晚吧?辛苦你了。”
上杉彻的话让原本有些喧闹的三系大办公室,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或者说,办公室里的其他雄性生物,从佐藤美和子趴下补觉开始,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降低音量,偷偷关注著这位警视厅之花的动静。
此刻听到上杉彻这番话,所有目光瞬间都隱晦地聚焦了过来。
等等?!
什么叫“昨晚回去很晚吧”?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俩昨晚在一起?!还待到很晚?!
“辛苦你了”又是什么情况?!
哪种辛苦?!为什么辛苦?!
是查案查得辛苦,还是...別的什么辛苦?!
三系的警员们表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都竖得像天线,內心早已上演了无数小剧场,脚步也不动声色地朝著两人工位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试图捕捉更多“关键信息”。
“我还好,主要是上杉警部你辛苦了。”
佐藤美和子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隨口回答。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脖颈,昨晚在车上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后来又熬了夜,確实有些疲惫。
然而,这句听在她自己耳中再正常不过的回答,落在周围那群內心戏丰富的同事耳中,不啻於投入深水的一颗炸弹!
我还好,主要是上杉警部你辛苦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什么充满想像空间的对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像力不仅没有退化,甚至因为常年接触各种离奇案件而变得异常“丰富”和“发散”..
所以,上杉警部你到底哪方面“辛苦”了?!
佐藤警官你为什么说“主要是”你辛苦?!
混蛋!把话说清楚啊!细节呢?!我们要细节!
整个三系办公室此刻瀰漫著一种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寂静。
上杉彻似乎对周围骤然变化的氛围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弯下腰,把准备的两个便当,其中一份交给佐藤美和子:“这是谢礼,你中午好好吃,补一补吧。”
佐藤美和子一愣,看著递到面前的包裹,眨了眨眼,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对了,昨晚在车上,上杉彻最后好像是提过一句,为了感谢她接送,明天会给她带点“谢礼”。
这个谢礼是...午餐?
还不等佐藤美和子开口说什么,办公室门口,一位文职女警探进头来,目光快速搜寻,看到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后,语气略显急促地说道:“佐藤警官,上杉警部,你们在吗?接待室有市民来报案,情况描述似乎比较紧急,目暮警部让我通知你们,马上过去一下。”
佐藤美和子听到这声提醒,也只好暂时放下关於上杉彻谢礼的追问,立刻朝著那个女警回应了一声:“好的,马上就到!”
上杉彻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关於落合武藏那份“自首”陈述以及美术馆事件后续补充说明的文件。
他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將落合武藏的资料归档,以及把落合武藏想要諮询的法律文件给快速过一遍,然后在去一趟隔壁的检察厅,去开一份搜查令和逮捕令。
等搜查令和逮捕令下来后,就可以直接和佐藤美和子去抓“愁思郎”案中的嫌疑人。
毕竟现实不是动漫,这套完整的执法流程还是需要走的,要是缺失了其中一环,很有可能会在后续的起诉环节带来麻烦。
而上杉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留下这种空子给人钻的。
所以这就体现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了。
不过现在上杉彻暂时只能放下原本的计划,拿著记事本和笔,和佐藤美和子一起走向接待室。
也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案子,能让目暮警部在这个时间点直接点名让他们过去。
“对了,上杉警部。”前往接待室的走廊上,佐藤美和子一边步履匆匆,一边微微侧头,“最近两天晚上值班的同事反映,通讯指令室那边,总是接到从米花公园那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报警电话。”
“嗯?”上杉彻脚步未停,步幅与佐藤美和子保持一致,“是固定在同一个时间段吗?”
能被佐藤美和子特意用这种语气提起,且显然已经引起了值班人员注意,並非偶发的事件。
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或者醉汉骚扰那么简单。
“嗯,时间很集中。”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秀气的眉宇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差不多都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天色已经完全暗透,公园里路灯稀疏,行人稀少的时候。”
“根据通讯指令室当值人员的描述,每次来电的都是同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介於国中生到高中生之间。”
“但语气每次都非常惊慌、急促,甚至带著哭腔,声称自己遇到了危险,正在被人跟踪,或者感觉附近有人意图不轨,请求警方立刻过去帮助她。”
“恶作剧?”上杉彻说出了最符合常理的猜测。
总有些无聊或者寻求刺激的傢伙,以消耗公共资源,戏弄警方为乐。
霓虹的青少年压力大,而且因为社会风气和校园规则的缘故。
出现这种寻求异常关注或发泄的行为並不罕见。
但...上杉彻本能地觉得,或许没那么简单。
“听起来...不太像单纯为了好玩或者骚扰的恶作剧。”佐藤美和子微微摇头,饱满的唇瓣抿了抿。
“通讯指令室的几位资深接线员都持这个看法。那个女孩的恐惧,每次听起来都太...真实,太紧迫了。但是...”
佐藤美和子话锋一转,“每次机搜队的队员接到指令赶过去,结果却总是不了了之。”
“要么是根本找不到报警人描述的所谓跟踪者”或可疑人物”,连报警的女孩人影都看不到。”
“要么就是...在搜索过程中,似乎发现了符合描述的嫌疑人,但对方异常滑溜,对公园地形极为熟悉,三拐两拐就消失在黑暗的树丛或复杂的小径里,队员们根本追不上。”
机搜队...
上杉彻听到这个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在走廊遇到的那两个年轻人。
他们也是机搜队的。
怪不得刚才看那两人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一脸疲惫的模样。
大半夜的巡逻,还要被这种真假难辨,徒劳无功的报警电话反覆折腾,確实够呛。
真·牛马啊。
“发现嫌疑人却追不上?”上杉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细节,大脑开始快速分析。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行为模式,很像是在刻意等待机动队员抵达现场,然后“恰到好处”地现身,引诱他们去追。”
“最后又恰到好处”地利用环境和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脱身?像是在...测试,或者戏耍?”
上杉彻总觉得事情好像远不止表面的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嗯,根据机搜那边反馈上来的初步报告,有几名参与过搜索的队员私下提到过这种感觉。”
佐藤美和子解释道,她抱著手臂,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但此刻无人有心欣赏。
“他们说,那个疑似目標的身影,移动轨跡和出现时机都显得有些刻意,不像真正的罪犯或骚扰者那样急於逃离。”
“反而有点像...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或者在测试公园里哪些路径更容易摆脱追踪。”
“而且,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模糊的感觉。”
“有更具体的嫌疑人特徵描述吗?比如大致身高、体型轮廓、衣著特点、逃跑时的姿態习惯?”
上杉彻的大脑开始运转,准备用自己的老本行分析一下这伙人的心理画像。
“这种带有明显挑衅警方,追求危险刺激和掌控感的行为模式,行为人的年龄通常不会太大,可能处於青春期后期或成年早期,心理状態可能处於高度叛逆、寻求极端存在感或权力感的阶段。”
“他们可能对权威,尤其是执法机构,抱有不满或轻视,享受將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优越感。”
“而且,”上杉彻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每次报警的都是同一个女孩,那这很可能不是单人作案,而是一个有预谋、有分工的小团体。”
“有人负责打电话,製造恐慌,吸引警方注意力;有人负责在暗处观察、记录警方的到达时间、出动人数、搜索模式:还有人负责扮演那个被追踪的目標”,负责引诱和逃脱,测试警方的体能、反应和协同能力。”
分析至此,上杉彻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种追求刺激的做法很危险啊。”
每次都是重复的地点,相似的声音,每次都会等警方到达现场,然后故意等他们追逐...
这怎么看都是恶作剧,但单用恶作剧好像又没有办法完全解释其中的动机。
策划者到底想得到什么?是纯粹为了好玩?是为了报復警方?
还是...在为某些犯罪活动做前期准备,比如测试米花公园夜间警力部署的规律、反应时间、搜索盲区?
不过,总是这么搞,而且地点还是在米花町这块“风水宝地”.
上杉彻总觉得,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头上的死兆星正在疯狂闪烁。
在这里玩火,很容易引火烧身啊。
“目前都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佐藤美和子嘆了口气,“电话是公园的公共电话,无法追踪到具体通话人。”
“公园附近的监控探头本就有限,主要集中在出入口和主干道,夜晚光线不足,画面质量很差,而且对方似乎刻意避开了这些主要监控区域,行动路线都在盲区或树林里。”
“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比如脚印、丟弃物之类的。”
“现在通讯指令室的接线员,一听到是从米花公园那个电话亭打来的,声音类似的女性报警,都会下意识地先怀疑是恶作剧,需要反覆確认,甚至可能產生厌烦情绪。”
“长此以往下去,万一哪一次...”
佐藤美和子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但她的担忧已经溢於言表。
上杉彻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这种消耗警视厅有限警力的行为,其危害性可能比一两起单独的抢劫案更大。
它是在系统性削弱一个区域的公共安全响应能力。
“这件事也確实是需要处理,看看后续机搜队那边会不会將此事作为疑似系列骚扰警力或预备犯罪案件,正式整理报告提交上来。不然没有发生凶案的话,我们一课也没办法处理。”上杉彻摇了摇头。
按照现行的案件管辖和分工,搜查一课主要处理凶杀、抢劫、绑架等重大暴力犯罪。
这种目前尚停留在“骚扰报警”、“疑似恶作剧”层面的行为,虽然令人不安,但程序上確实需要先由其他部门跟进,上升到一定严重程度或发现明確犯罪线索后,才可能移交一课。
这更像是生活安全课或者地域课,甚至机搜队自身需要排查处理的治安事件或骚扰案件。
佐藤美和子听到上杉彻这么说,明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甘和无奈,饱满的唇瓣抿得更紧了一些。
但她清楚,上杉彻说的是现实,是规则。
她只能点点头,將那份忧虑暂时压下:“我明白程序。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是有根刺在那里。这伙人,最好能早点被抓住,或者...自己消停。”
“但愿如此。”上杉彻也希望事情能如此简单地解决。
但他心底清楚,以对方目前表现出的谨慎及对警方行动模式的熟悉程度,想当场抓获,恐怕不易。
不过后面真要轮到他们搜查一课出手,那恐怕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米花町,还真是个牛鬼蛇神齐聚的宝地。
“对了,落合先生...”佐藤美和子忽然想起昨晚那位老人。
“这你就放心吧,关於落合先生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上杉彻笑笑,没有让佐藤美和子深入其中的內幕。
而落合武藏其实昨晚就已经回家了,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不放心把这个上了岁数的老人真的留在拘留室。
虽然落合武藏能穿上重甲,生龙活虎地跟上杉彻来一场真人pk,但就怕他在拘留室住一晚,出了什么別的意外,那乐子可就大了。
二人就手头几项工作又简单交换了意见,隨后便来到了接待室门口。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膛隨之微微起伏,迅速调整好状態,然后敲响了房门。
“请进。”门內传来目暮十三熟悉的声音。
佐藤美和子这才拧动门把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上杉彻紧隨其后,两人先后走进房间。
询问室內部空间不大,陈设简洁。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几把椅子,没有任何装饰,屋顶的日光灯將房间照得一片通明,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躲藏。
目暮十三在看到二人进来后,微微点了点头。
坐在目暮警部旁边的另一位,则让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都略微感到意外一是松本清长。
“松本警视。”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几乎同时立正,向松本清长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嗯,上杉警部,佐藤警部补,辛苦了。”松本清长微微頷首回礼,脸上似乎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善一点的微笑,以便让报案人放鬆些。
然而,他左眼那道深刻扭曲的疤痕,隨著他面部肌肉的牵动,反而让这个“笑容”显得更加僵硬。
甚至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严厉感,实在很难用“和蔼”或“亲切”来形容。
就像上次上杉彻看到松本清长那样,总觉得像是一只黑熊精在笑。
果不其然,这个“笑容”產生了反效果。
坐在桌子另一侧,正对著门方向的报案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
她明显被松本警视这个“恐怖”的笑容嚇了一跳。
她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椅子另一侧、远离松本警视的方向挪了挪。
或许是寻求安全感,她的视线慌乱游移,最终定格在刚刚进门,正反手將房门轻声关上的上杉彻脸上。
那是一张带著书卷气的俊朗面容,眼神温和沉静,仿佛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报案女子似乎愣了一下,她又悄悄快速地瞥了上杉彻一眼,心里没来由地鬆了口气,甚至涌起一点小小的庆幸。
原来警视厅里...也有这样好看的警官啊。
上杉彻算是明白,为什么目暮十三会特意把他和佐藤美和子叫过来了。
目暮十三外形敦厚,虽然不算英俊,但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而佐藤美和子则是漂亮干练的女警,容易让同性受害者產生亲近和信任。
至於自己...大概是被归为“看起来无害、很容易让年轻女性放鬆”的类型了吧。
果然,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具体是什么案子?”上杉彻拉开报案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声音刻意放得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目暮十三清了清嗓子:“由我来介绍一下情况吧。这位是六角咲小姐,住在米花町五丁目...”
在经过一段不短的自我介绍后,六角咲也介绍起了具体的案情经过,上杉彻全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算是起到了一个人形立牌的作用。
案情本身並不复杂,甚至可归类为常见的街头抢劫,但其流程与细节又与普通抢劫案有所差异。
据六角咲陈述,她昨晚从便利店下班,像往常一样步行回家。
就在她即將到达公寓楼下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旁侧的暗巷中窜出。
袭击者动作极快,用宽胶带猛地贴住了她的眼睛,视线瞬间被剥夺。
紧接著,嘴巴也被牢牢捂住,冰凉的胶带紧贴皮肤,让她连惊呼都发不出。
隨后,粗糙的胶带绕著她的身体迅速缠绕了几圈,短暂限制了她的行动。
就在这短暂的束缚与恐慌中,她身上的钱包、手机等財物被洗劫一空。
整个过程,袭击者好像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六角咲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唔”。
根据六角咲的描述,好像是犯人的声音。
单从案件类型来看,虽有差异,但仍可归入抢劫范畴。
可若仅是如此,松本清长警视为何会亲自到场?
“上杉警部,佐藤警部补,对於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松本清长率先开口。
“从作案手法和过程来看,属於有预谋的街头袭击抢劫,虽然性质恶劣,对受害者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上杉彻合上笔记本。
“但按理说,这类案件通常应由辖区派出所或地域课跟进,调取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走访周边居民和商铺,排查可疑人员,或许就能找到线索。所以...”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松本清长:“这里面是有什么特別需要我们一课介入的內情吗?是连续作案?还是有其他关联性?”
霓虹目前的监控不算多,但这次案件的事发地,確实是少有地安了监控。
而且根据犯人这一系列嫻熟的操作来看,应该不是第一起案子了。
松本清长对上杉彻能迅速切入问题核心並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根据我们目前已掌握並串联的情报,加上刚刚六角小姐的这起报案,这已经是近两个月內,发生在米花町及相邻的杯户町、江古田町区域,作案手法几乎完全相同的第五起针对独行女性的抢劫袭击案了。”
“第五起?!”佐藤美和子杏眼微睁,显然对这个数字感到吃惊。
连续五起类似案件,这已经可以定性为系列案件了,而且听起来似乎一直没破案?
“前面四起的手法也是一样?受害者都是被胶带蒙眼、封嘴,然后抢劫?”
佐藤美和子追问。
“嗯。作案过程极其迅速、安静,受害者均未能看清袭击者面容,袭击者也全程沉默,不发一言。掠夺財物后迅速消失在暗巷或复杂街区中,不留痕跡。”目暮十三接过话头,胖乎乎的脸上也满是严肃,“唯一的不同点是...”
他顿了顿,看向松本清长,示意由管理官来揭示这个关键的不同点。
松本清长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证物袋里,装著几张放大的,画面模糊的监控截图列印件,以及一张用铅笔绘製,线条略显粗糙但特徵突出的草图。
草图上面著一个怪物般的面孔——
方形的头颅,额头和两侧有巨大的,如同螺栓般的凸起物,面容扭曲怪异,布满粗糲的,如同缝合伤口般的线条痕跡。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在被胶带完全蒙住眼睛前的那一瞬间,惊鸿一瞥,看到了袭击者脸上戴的东西。”
“虽然只是瞬间,且受惊过度后记忆可能失真、模糊,但她对像大螺丝一样的凸起”和脸上有很多可怕的缝合线”这两个关键特徵的描述异常肯定,印象深刻到做了好几晚噩梦。”
松本清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草图上。
“弗兰肯斯坦。”上杉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那是玛丽·雪莱笔下经典的科幻怪物形象,是科学造物的悲剧。
是非人、恐惧、被排斥与失控力量的象徵。
一个戴著这种面具作案的犯人,其心理状態和作案动机,恐怕远比普通劫匪要复杂,危险得多。
“没错,就是弗兰肯斯坦的人造怪物面具。”松本清长肯定了上杉彻的判断。
“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看到了,第四起案件的受害者也在极度惊恐中模糊地提到了很方很大的头”、脸上有疤”。”
“再加上我们从距离第三起案发现场较远的一处便利店外部监控中,捕捉到的一个几乎无法辨別的模糊背影轮廓来分析...”
“袭击者头部的轮廓,似乎比常人头颅要大上一圈,且有不规则的凸起感。”
“综合所有线索,我们高度怀疑,这名系列抢劫犯,很可能一直戴著这样一个標誌性的骇人面具作案。”
“那这个面具的销售渠道...”佐藤美和子立刻想到从购买来源入手调查。
这种特徵明显的面具,如果排查购买记录,或许能找到线索。
“很遗憾,这种面具在东京乃至全国的动漫店、玩具店、万圣节用品店甚至一些大型超市都有销售,价格低廉,万圣节前后尤其泛滥。”
目暮十三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直接的思路。
“而且,从第一起案件发生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逐一排查两个月內东京都內可能销售过此类面具的店铺,耗时耗力,如同大海捞针。犯人很可能就是在利用这种面具的普遍性来掩盖身份。”
松本清长的目光重新落回上杉彻身上,那目光中带著审视,更带著一种沉重的託付:“所以,上杉警部,你的特命系,从即日起,与三系联合,共同调查此案。”
“务必在下一名受害者出现,或者事態升级之前,將这戴著怪物面具的混蛋揪出来!”
上杉彻闻言,面上维持著平静而郑重的表情,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是,松本警视。”
呵呵...“你的特命系”..
嘿,您不提,我都快忘了自己手下还有个“系”了。
一个光杆司令的“特命系”,系长是我..
嗯...至於系员...目前还是我。
哦,或许还得算上那位暂时借调来帮忙,但本质上还是三系人员的佐藤美和子。
上杉彻不禁想著,是不是该趁此机会,把那位尚在失忆状態,但身手和应变能力都极佳的橘真夜,想办法招安进警视厅。
哪怕先掛个“特別协助人”或者“编外调查员”的名头,好歹也能充实一下自己这空荡荡的麾下。
不然这孤家寡人的,查起案来连个能完全放心使唤的副手都没有,著实有些冷清和不便。
挖墙脚的念头一旦升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上杉彻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点起记忆中那些能力出眾,或许可以“吸纳”的人才。
对了,他依稀记得,在原本的世界线里,还有一位能力极为出眾,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堪称一流的女侦探——越水七概。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她又身处何方?
若是可以,能否也將这位侦探吸纳进来呢?
毕竟,当侦探哪有当警察有前途和保障?
警视厅的广阔天地,还是大有可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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