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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租房的大明太子》里,还埋著家族权谋的暗线。
整个故事饱满得像熟透的果子。
不过读了半小时,他心里已经定了。”李导,我个人非常中意这个构想。
您放心,湘南卫视和风华影视,从来都是並肩走的伙伴。”
“不管《浪漫满屋》最后成绩如何,我们的合作都不会断。”
顏维明对故事本身的吸引力早有把握。
他嘴角弯了弯,頷首道:“那咱们谈谈具体条款,早点签了吧。
快过年了,我还得赶路回家。”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了。
原本计划腊月二十三就和陈恏一起回她老家,却被湘南卫视这边的事拖住了脚,一直耽搁到现在。
“行,好好谈。”
两人对著条款一条条捋过去。
最终定下:《出租房的大明太子》总投资四百万,双方各出一半。
国內收益五五分成,海外播映权则按七三来,风华拿七,湘南拿三。
版权始终握在风华影视手里。
接著叫来律师擬合同,签字盖章。
投资加码,是因为戏里既有古装场面,又有现代豪门戏,要想拍出质感,成本自然得往上堆。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话大抵不假。
顏维明收起自己那份合同,纸页叠在一起,有些沉甸甸的。
他笑了笑:“周主任,我得赶飞机回去过年,今天就出发。”
周烸点头,隨即问:“导演人选,您心里有谱了吗?”
顏维明摆了摆手。”你们看著办,拍出几段样片送过来让我过目就行。”
在他看来,除了《冬季恋歌》对画面美感要求苛刻,其他同类剧集差別不大。
別照搬岛国那套夸张的表演模式,镜头乾净漂亮就够了。
国內能拍出这种水准的导演不少。
周烸听到这话却怔了怔。
对方说得轻鬆,他可不敢真这么想。
这大概是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隨意態度。
顏维明確实有才华,在他眼里这类剧集没什么挑战,隨手就能完成。
但湘南卫视不能再冒第二次险——《浪漫满屋》的教训够深刻了。
“李导,我们一定选个合適的导演,严格按您提的要求来拍。
成片前会先送片段请您把关。”
“行。”
顏维明准备离开时,周烸立刻抬手示意。
一名早就等在旁边的员工提著沉甸甸的礼品袋快步走来。
“都是些本地特產,您务必带回去。
算是我给伯父伯母的一点心意。”
收下礼物有时代表著一种接纳的姿態。
顏维明没推辞。
“那我先走了。”
“让小刘送您去机场吧,这东西不轻。”
顏维明笑了笑,点头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周烸一直送到大楼门外,直到那辆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往回走。
他想起《出租房的大明太子》,胸口一阵发烫,恨不得立刻开始筹备。
还有《浪漫满屋》——得抓紧安排播出。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到深夜。
青稻市这间普通公寓的玻璃窗前站著个年轻人。
他个子很高,侧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他只是静静望著远处偶尔炸开的亮光出神。
他是顏维明。
离开星城后他直接飞回燕京,接著和陈恏一道来了青稻。
陈恏家人对女儿带回来的这位导演男友格外热情,甚至塞给他两个厚厚的红包。
今晚是除夕,他也给每位长辈准备了红包,对方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床上的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亲昵余韵里,呼吸绵长。
顏维明躺了片刻,听见外面烟火升空的尖啸与爆裂声,便起身走到窗边。
小时候他总爱看烟花,后来年纪渐长,哪怕见到再绚烂的夜空也难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今夜他原本打算好好看一会儿,可终究不是孩子了——年年都有烟花,站在窗前的这个人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望著远处明灭的光点,思绪渐渐飘远。
两年光阴从指缝间漏走了。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近二十四个月。
四部戏在他手中成形:《情定大饭店》,《搞笑一家人》,《冬季恋歌》,还有刚收尾的《信號》。
技术上都不算复杂——除了《冬季恋歌》需要多费些心思 ** 雪景里的眼神。
这不是游戏。
即便只是电视剧,他也没敢鬆懈过一秒。
镜头后的掌控力確实不一样了。
这是比帐户数字增长更让他踏实的事。
奖盃柜里添了两座:飞天奖二等奖,金鹰奖的优秀电视剧奖。
外界的认可总算有了具象的刻度。
前三部戏完成得都不差,和记忆里海外那些版本比,几乎看不出分別。
它们照样漂洋过海,照样让男女主角的名字在异国的街头被念起。
公司那边也稳住了脚步。
风华影视各个部门都填进了人,只有特效和动画还空著大半。
他最看重字幕组和海外销售部——这两块是国內同行还没醒过来的棋。
每多推开一扇国门的门,將来就会多一群人为荧幕上那些东方故事说话。
多一双望向这片土地的眼睛。
这笔帐,他算得很清楚。
新一年已经摊开在眼前。
《信號》刚封镜,下一部早就定了:他要拍大明宫墙里的炊烟,拍那部被唤作《大尚宫》的故事。
剧本磨了又磨,背景彻底移回明朝的膳房。
他甚至请了五位掌勺大师傅来现场试菜,又托人找了中医老先生逐页审台词——不能闹笑话。
衣裳的图样摊了满桌,每一针都得透出气韵。
七十集的篇幅,他打算在年內啃完。
《大尚宫》和《信號》都是要送去冲奖的。
能不能捧回最佳导演或者一等奖,他没把握。
得奖这事终究要看几分天意。
去年飞天奖的头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如果记忆没骗他,再过不久,《长征》会横扫所有的颁奖礼。
那些戏或许街头巷尾谈得少,可重量就沉甸甸压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还在爬山。
但脚步不会停。
奖盃不来,就继续拍。
灶火已经点起来了,第一缕炊烟正要升起。
远处与近处接连炸开烟花的爆鸣声里,顏维明仰起脸,夜空中绽开一团团转瞬即逝的光斑。
陈恏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带著温热的潮意。
“过了年,家里亲戚要走动,”
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你……陪我吗?”
“你决定就行。”
他目光仍追著那些下坠的火星。
与陌生人周旋算不上负担,既然这段日子空閒,他不介意给身边人这份体面。
环在腰间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小明那边张罗了初五的饭局,青稻的人都会到。
你去不去?”
小明向来热衷张罗这类场合。
青稻旗下那张名单在他脑中过了一遍:陈恏,小明,还有那位尚未谋面的范姓女星,以及黄博、高胡几个。
后来那位以拳脚闻名的女艺人,此时应该也在其中。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不少面孔,唯独缺了那位曾被称为“八亿”
的女人。
违法归违法,但那张脸在记忆里的確能打——尤其是对比后来冒头的那批所谓“四大普女”
,要演技没演技,要样貌没样貌,连八五代的刘师师都能轻鬆压过她们,更別提范了。
“去。”
他简短应道,“有人请客,自然要去。”
陈恏低低笑出声,身体跟著轻晃。”好了,別看烟花了,该休息了。”
他转过身,手指拂过她耳际。”刚才你一直不出声。
现在外头这么吵,喊出来……反正也听不见。”
窗外又是一连串炸响,噼里啪啦混成一片。
陈恏顿了顿,想起父母对他流露的讚许神色,眼尾弯起,带了点嗔意。”想得美……我才不。”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有些事,等会儿开始了,可不是嘴上说不就能忍住的。
***
《信號》那部剧算是给刑侦题材趟了条新路,而《大尚宫》则铺天盖地渲染著所谓华夏之美的画面。
顏维明能做的,只是把手头东西儘量磨到挑不出毛病。
至於奖项,谁说得准?《大尚宫》之后,他计划里排著两部戏:內地版的《请回答1988》,还有《我的大叔》。
都是衝著拿奖去的。
四部剧,他盘算著至少得捞到一个最佳导演的名头,然后才好转身扎进电影圈。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零四年就该迈出那一步了。
那时《英雄》早已上映,內地市场能被票房数字点亮的潜力,明眼人都看得见。
老谋子还想沿著《英雄》的路子,堆明星,砸大钱,捣鼓出了《十面埋伏》。
小钢炮也琢磨著学样,准备开拍《夜宴》。
至於陈诗人,正忙著筹备他那部《无极》。
顏维明还没想好自己第一部电影拍什么。
最好是那种既能装进票房,又能塞点所谓艺术腔调的东西。
***
这类聚会,掏钱的自然是小明。
他一向以出手阔绰闻名。
陈恏当时轻笑,腰肢软软地晃了晃,嗓音黏糊糊地拖长了:“好啦——別看了,睡觉嘛。”
窗外烟花炸得正欢,一声追著一声,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陈恏只犹豫了一瞬,想起家人对他流露的满意神色,眼角便漾开一抹娇媚的笑纹。”討厌……我才不要呢。”
开玩笑。
等会儿真到了那时候,你以为你忍得住?
初五那场饭局,顏维明终於见到了范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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