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清君侧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是彻底没回头路了，枪击御用屏幕，口出狂言，这已经是诛九族的死罪。
    李泰转过身，恶狠狠地看著这些跟著他的死忠，
    “都听见了？皇帝要让我们死！他让我们去背锅！”
    “我们拼死拼活，最后落个革职查办！这踏马是人干的事吗！”
    军官们的眼睛也红了，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谁想死？
    谁都不想窝窝囊囊地死在这个烂泥坑里。
    “將军，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一个装甲营长咬著牙吼了出来，直接把帽子砸在地上。
    “反了！”
    李泰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电子沙盘上代表著帝都位置的那个显眼金色標誌。
    “皇帝昏庸无道，听信小人谗言！致我十五万禁卫军惨败！他要我们死，我们偏要活出个人样！”
    他扫视著眼前这群恶狼，“兄弟们，中北军这块骨头太硬，我们不啃了！跟我回帝都！清君侧！”
    清君侧。
    这三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懂了，这是要直接去端了老东家的窝，去砸烂皇帝的龙椅。
    “帝都现在兵力空虚！”李泰拔高音调，这是恶鬼在低语，“那里金银如山，美人如云！”
    “只要打进皇城，皇室的钱都是你们的！想拿多少拿多少！”在这个绝望的当口，大饼太管用了。
    军官们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绿光，这群在泥沼里等死的恶犬，终於找到了发泄和求生的新目標。
    “愿为將军效死！杀回帝都！清君侧！”
    几十个军官齐刷刷地拔出配枪，声音在大帐內轰然炸响。
    李泰没有向中北军投降，他把那些已经被萧沁雪喊话动摇的边缘部队全部甩下，当成了弃子。
    他只带上了最核心的几千亲信，还有最后剩下的一批重型装甲车，这是他手里最凶狠的底牌。
    这群人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不抢下帝都，不把皇帝拉下马，等待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十分钟后，残存的禁卫军阵地发生了诡异的变动，原本对著中北军防线的炮口全部调转了方向。
    轰鸣的引擎声撕裂了夜空，几十辆重型坦克碾碎了铁丝网，带头衝出了泥泞的阵地，一路狂飆。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正在对面严阵以待的李牧，而是两千公里外，那座防守极度空虚的帝国心臟。
    他们是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拖著残破不堪的身躯，露出滴血的獠牙，死死咬向主人的喉咙。
    同一时间，中北军地下指挥所里，李牧捏著手里刚送来的情报，整整半分钟没有回过神来。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情报核实了吗？”他看向情报官，声音打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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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报官用力咽了口唾沫，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侦察机確认了三遍，李泰的主力確实撤了。”
    “但他们没往北边突围，也没有后退，而是全速往南边去了。”情报官指著地图，手都在发抖。
    往南？那是帝都的方向。萧沁雪快步走到沙盘前，她看著上面不断闪烁的那些红色光点。
    代表李泰残部的箭头正以最快速度脱离接触，这就是一把生锈但致命的尖刀，直插南方腹地。
    “他疯了吗？”萧沁雪喃喃自语，
    “他不投降保命，反而掉头去打姜寰宇？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符合军事常理，李泰手里就剩下那点残兵败將，就算帝都空虚，那也是城池坚固的皇城。
    “这老小子是被彻底逼急了。”李牧点了一根烟，猛嘬了一口吐出烟雾，眉头紧紧缩在一起。
    “我们把他后路断了，他又怕被皇帝送上军事法庭，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拉著主子一起垫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牧还是觉得后背发凉，这仗打得太邪门了，怎么打著打著敌人自己內訌了？
    萧沁雪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人。楚晏还坐在那张破旧的摺叠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
    他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萧沁雪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度可怕且大胆的念头。
    李泰的叛变，是不是也是这个人算计好的？
    从陆明远的假情报，到僱佣兵的轰炸，再到广播劝降。
    这一步一步，精准得完全就是外科手术，把李泰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只能选择造反。
    楚晏慢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双手隨意地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帝都的金色模型上。
    那个代表李泰的红色箭头，正笔直地指著那里。
    楚晏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笑意越来越浓烈。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人胆寒的残忍和期待，这不是运气，这踏马就是他早就写好的杀人剧本。
    楚家和皇室的矛盾早就不可调和，但他楚晏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有什么比让皇帝的狗去咬皇帝更好玩？
    “引狼入室。”楚晏轻声念叨著这四个字，伸手在沙盘上那个红色的箭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驱虎吞龙。”
    李泰就是那只被逼疯的虎，姜寰宇就是那条坐在龙椅上的瞎龙。现在，虎去咬龙了。
    中北省彻底安全了，不光安全了，还能舒舒服服地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
    楚家和顾家再从暗处走出来，出手收拾残局。
    这才是真正的吃干抹净，一点骨头渣都不留。
    萧沁雪看著他，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以为楚晏只是在帮中北打仗，弄了半天中北军也只是个棋子。
    是用来逼疯李泰的一把刀。
    这个男人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皇权宝座。
    “你早就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萧沁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乾涩得要命。
    楚晏没有回头，他看著沙盘上越来越近的红点。“人被逼到绝路，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轻鬆得就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李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只是在合適的时候，推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拼命的理由。”楚晏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脆响。
    几十万人的生死，一个庞大帝国的存亡，在他手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成玩具拋了出去。
    李牧夹著烟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菸灰掉在军裤上。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年轻人。
    这踏马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啊！“那我们现在干什么？追击吗？”李牧咽了口唾沫低声问。
    楚晏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追什么追？休息。”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打了这么久，大家都累坏了。给兄弟们放个长假，开仓放粮，吃顿好的睡个好觉。”他笑著说。
    他走到指挥部帐篷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看著外面微微发亮的天光，把冷空气大口吸进肺里。
    “可是帝都那边防守空虚，李泰要是真打进去了……”萧沁雪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有些焦急。
    “帝都那边死多少人，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楚晏回过头，冲她没心没肺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那是他们姜家的家务事，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可是守法的好市民，绝不掺和皇室的內部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