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愿效犬马之劳

    楚晏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搁，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著对面两个人。
    “跟我，你们失去的东西，我加倍还给你们。“
    李泰没接话。
    李牧也没动。
    楚晏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退了保险，啪地一声拍在两人面前的桌板上。
    枪口对著他自己。
    “或者，现在杀了我。“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跟聊天似的。
    “拿我的脑袋去帝都，跪在姜寰宇面前，没准还能领个赏。“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士兵的笑声。
    李泰盯著那把枪，手指动了一下，没伸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把枪他不能碰。不是不敢。
    外面几万个刚领了军餉、吃饱了肚子的兵，他要是敢动楚晏一根头髮，走不出这个营地。
    这小子把肉和钱撒出去的那一刻，这二十万人就已经不姓李了。
    李牧先动了。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车厢里单膝跪下。
    “李牧，愿效犬马之劳。“
    李泰看了他一眼，骂了句脏话，跟著跪了下去。
    “你他妈的。“
    楚晏笑了一声，弯腰把枪捡起来，重新上了保险，塞回腰后。
    “起来吧，膝盖別磕坏了，后面还得打仗。“
    他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营地里，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在火边，手里撕著牛肉，嘴角淌著油。
    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但嗓门大，旁边的人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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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酒瓶子在人群里传来传去，碰在一起叮噹响。
    萧沁雪站在楚晏的车旁边，看著这些人。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群死了眼神的败兵。
    现在一个个活了过来，红著脸大口吃肉，嘻嘻哈哈地推搡，跟过年似的。
    她想起天陨峡谷里的炮火和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能让几十万人去死，也能让几十万人活过来。
    一周后。
    二十万联军的整编正式开始。
    楚晏把这个活交给了萧沁雪。
    “你来。“
    就两个字，没有第二句。
    萧沁雪领了命，第二天就在营地中央搭了个临时指挥台，把两支部队的番號全部打散，按照战斗力重新分组编队。
    李泰的禁卫军出身，骨子里看不起李牧那帮北境泥腿子。
    李牧的兵在边境线上杀了十年蛮子，觉得禁卫军就是一群只会站岗的花架子。
    第三天就打起来了。
    起因是饭堂里一个禁卫军老兵嘲笑北境兵吃饭吧唧嘴。
    北境兵二话不说掀了桌子，一拳把那老兵的鼻樑骨打折了。
    然后就是群殴。
    禁卫军那边衝出来三十多个人，北境兵这边更多，乌压压一片，拳头、板凳、饭盒满天飞。
    萧沁雪到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
    她没喊停。
    “两边最能打的，出来。“
    禁卫军那边站出来一个光头大汉，绑著绷带的手臂上全是旧伤疤，叫钱虎，以前是禁卫军格斗教官。
    北境兵那边出来一个瘦高个，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拉到下巴，叫孙铁柱，北境第三营的兵王。
    两个人看了萧沁雪一眼，眼神里都带著点不屑。
    一个女人，能怎么样？
    萧沁雪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勤务兵。
    “一起上。“
    钱虎先动的手。
    他出拳很快，带著禁卫军制式格斗的標准架势，直拳，摆拳，膝顶，三招连环。
    萧沁雪侧身让过直拳，左手架开摆拳，右脚勾住他的前脚踝，往回一带。
    钱虎整个人往前栽。
    她肘尖砸在他后颈上，钱虎脸朝下摔进了泥地里，闷哼一声没起来。
    孙铁柱从后面扑上来，打法跟钱虎完全不同，没有套路，就是野兽式的搏命，抱摔、锁喉、咬、什么脏用什么。
    萧沁雪被他抱住腰的瞬间没有硬挣，反而顺著他的力往后倒，双腿夹住他的腰。
    两只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腕，一个標准的十字固。
    孙铁柱疼得齜牙咧嘴，死撑了五秒钟，右手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服不服？“
    “……服。“
    萧沁雪鬆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周围几百號人鸦雀无声。
    她扫了一圈，嗓子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从今天起，这支部队没有禁卫军，没有北境军。谁再闹事，军法处置。“
    没人吭声。
    楚晏站在远处一辆卡车的车顶上，嘴里叼著根草，看完了全程。
    旁边李泰脸色铁青，李牧倒是面无表情。
    “你这个联络官，“李泰咬著牙说，“比我的格斗教官还狠。“
    楚晏把草吐掉，笑了一下。
    “她要是不狠，我带她来干嘛？“
    整编在继续。
    楚家的军械物资源源不断运进来。
    新式步枪、通讯设备、单兵作战系统、无人侦察机。
    北境老兵们摸著崭新的枪管，眼睛发亮。
    帝都。
    皇宫养心殿。
    姜寰宇坐在龙椅上，手里攥著一份战报，脸上居然带著笑。
    “姜武在天陨峡谷挡住了楚家的主力，两边都动不了了。“
    他把战报扔给身边的心腹太监，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帝国版图前面。
    “楚家的根在江南。“
    他的手指从帝都往东南方向划过去，停在沿海一带。
    “密令赵擎天，率东南海军十万人，沿大运河北上，直插江南腹地。端了楚家和顾家的老巢，他们前线的兵再多也是无根之木。“
    心腹大臣们纷纷点头，一片称颂声。
    姜寰宇很满意，觉得这一招釜底抽薪堪称妙手。
    三天后。
    楚家会议室。
    全息沙盘上，赵擎天的海军调动路线被標註得清清楚楚，连几点钟出港、走哪条航道、在哪里补给都画得明明白白。
    楚澜坐在沙盘旁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
    “赵擎天，东南海军总司令，兵力十万两千人，主力舰队十二艘，辅助舰艇四十七艘。“
    “预计七天后进入大运河，十二天后抵达江南外围。“
    楚光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顾倾云在翻一份文件，也没说话。
    楚澜把奶茶放下，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赵擎天的航线上画了个圈。
    她回过头，衝著屏幕里的楚晏眨了一下眼。
    “这位皇帝陛下，下棋的思路倒是挺清晰的。“
    她把赵擎天的舰队编制表往旁边一划，露出下面早就准备好的三份文件。
    “可惜他不知道，棋盘是我们家的，棋子是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