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连桌子,都是我们家的。“
楚晏盯著沙盘上东南沿海那一片蓝色標记,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姐,赵擎天这个人,不吃忠义那一套。“
他把赵擎天的履歷调出来,全息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往下滚。
“东南海军十万人,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跟帝都要过三次军费增援,三次都被驳回。”
“他自己搞走私、搞贸易、搞灰色航线,你跟他谈报效帝国?他笑都懒得笑。“
楚澜把奶茶喝完,吸管发出咕嚕一声响。
“所以呢?“
“所以该我们下饵了。“
楚澜歪了一下头,从桌下抽出一个暗红色的档案袋,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往桌上一摊。
赵擎天的独子,赵铭海。
二十三岁,紈絝,不学无术,唯一的爱好是赌博。
三年前被送到海外“留学“,实际上是赵擎天怕他在国內惹事给拋出去了。
结果这位少爷在海外更加放飞自我,从澳门赌到拉斯维加斯,从拉斯维加斯赌到蒙特卡洛,一路输,一路借。
最后欠下了一百亿帝国幣的天文数字赌债。
最大的债主,顾家旗下的离岸基金“云帆资本“。
楚晏看完这份档案,嘴角抽了一下。
“顾家的人做事真绝,这颗棋子埋了多久?“
楚澜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档案收好,站起来。
“订机票吧。你跟我一起去东南。“
“带多少人?“
“金融精算师八个,律师团六个,顾家那边出人。武装的不用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楚晏愣了一下。
“不带兵?“
楚澜拎起她的包,头也不回。
“带兵是打仗,我们是去收债。“
三天后,楚澜的私人飞机从江南起飞,航向东南。
同一天,帝都皇宫。
姜寰宇亲手写了一封密旨,用火漆封好,交给他最信任的心腹太监刘安。
“带上册封文书和军费批文,亲自送到赵擎天手里。告诉他,只要他出兵北上,朕封他靖海王,东南六省的军政大权全归他。“
刘安跪下接旨,退出去了。
姜寰宇在龙椅上坐了片刻,又叫来了龙鳞卫指挥使。
“派两组人,跟著刘安。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在哪里停留,一字不差地报回来。“
连自己的心腹都不信。
这就是皇帝。
两条线同时往东南奔。
一条是明面上的密使,带著皇帝画的大饼;
一条是暗处的楚家姐弟,带著一张能要赵擎天命的欠条。
东南行省,首府海城。
赵擎天的办公桌上,同一天摆上了两样东西。
左边是刘安带来的。
明黄色的圣旨捲轴,“靖海王“三个字用金粉写的,旁边附了一份盖著玉璽的军费批文,数目很大,大到赵擎天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空头支票。
帝都国库现在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粮价翻了三倍,御林军的军餉都在拖,拿什么给他拨款?
右边是楚家的人送来的。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赵铭海的亲笔签名,一百亿帝国幣的欠条。
赵擎天拿著那张欠条的手在抖。
他赵擎天在东南经营了十二年,从一个小小的舰队参谋爬到海军总司令,手底下十万精兵,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结果被自己那个废物儿子一把拽到了悬崖边上。
一百亿。
他就是把赵家祖坟刨了都凑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笔债要是被捅出去。
军事法庭。
东南海军的军费有三成是他从贸易利润里挪的,经不起查。
帐面上乾乾净净,底下全是烂泥。
赵擎天把欠条塞进抽屉里,锁上。
他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两口,烟雾把他的脸糊得看不清表情。
当天晚上,海城最顶级的香格里拉酒店灯火通明。
楚澜包下了整个宴会厅,办了一场酒会。
请帖发了三百多份。
东南行省的省长、副省长、財政厅长、税务局长、海关总长、港口管理局、商会会长、地產大亨、航运巨头、能源集团ceo……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都收到了请帖。
唯独没有赵擎天。
整个东南上层圈子炸锅了。
楚家二小姐亲自来东南办酒会,请了所有人,就是不请海军司令。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把赵擎天放在眼里?还是另有深意?
酒会上,楚澜穿了一身黑色礼服,端著红酒杯跟各路人物谈笑风生。
她不提赵擎天,不提军事,不提任何敏感话题,就聊生意、聊投资、聊贸易航线。
但越是不提,效果越猛。
第二天,赵擎天的副官带著一队仪仗兵,到酒店门口请楚小姐赴宴。
排场摆得很大,面子给得很足。
楚澜让萧沁雪在大堂里接待了副官。
“替我谢谢赵司令的好意。旅途劳顿,实在不方便出门。不如请赵司令过来,我这边备了好茶,咱们坐下来聊聊。“
副官的脸当场就绿了。
这不是请客喝茶,这是在立规矩。
你来见我,不是我去见你。
消息传回赵擎天那边,他把茶杯摔了。
“她以为她是谁?!“
但骂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赵擎天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扶手。
他想得很明白。
不去,楚家有一万种办法让那张欠条出现在帝国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上。
到时候不光是他完了,整个东南海军都得跟著陪葬。
去,就等於低头。
他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换了身便装。
“备车。就我一个人去。不带兵。“
副官张了张嘴想劝,被赵擎天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港口的灯光连成一片,远处有军舰的轮廓。
楚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红酒杯微微晃著,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红。
楚晏坐在旁边的吧檯上,叼著根棒棒糖,腿一晃一晃的。
赵擎天进来的时候,楚澜没站起来。
“赵叔,坐。“
赵擎天在对面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这对姐弟。
女的不到三十,男的更小,两个年轻人坐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紧张,就好像今天只是普通的串门聊天。
“楚小姐办这么大的酒会,不请我,是什么意思?“
楚澜笑了一下,放下酒杯。
“请了您,您就是楚家的客人。外面那些人会揣测您站了队,对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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