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看完，愣了足足十秒钟。
但楚晏的做法完全反过来。
他不消灭声音，他要让所有声音都响出来，然后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天才？
她不確定。
但她执行了。
三天后，復仇者军团营地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讲台。
二十万人不可能全到场，但每个连派了代表，加上自愿参加的，讲台周围密密麻麻挤了上万人。
陈昭第一个上台。
他穿著笔挺的军装，站在台上，声音很稳。
“我是帝国军事学院三十七期毕业生陈昭。入伍第一天，教官教我们的第一句话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宣誓效忠的对象是帝国，不是某一个家族。”
底下有人鼓掌。
“周首相说得对。法统在，帝国就在。我们可以反对一个昏君，但不能反对帝国本身。楚家能给我们钱、给我们枪，但他们给不了我们合法性。”
掌声更大了。
陈昭说完，退到一边。
台下安静了几秒，没人上去。
“陈少校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那我问你，皇帝下令杀你全家的时候，你服从吗？”
陈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不反帝国。”萧沁雪看著台下。
“但坐在龙椅上那个人，不配叫帝国。”
台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炸开了。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带著情绪的、拍得手掌发红的掌声。
有人在吼，有人在骂，骂的不是萧沁雪，是帝都。
大辩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先后有四十多个人上台发言，有支持皇帝的，有反对的，有讲道理的，有骂街的。
到最后，一个北境老兵扛著他断了一条腿的战友上了台，把裤腿捲起来。
大腿以下是空的，是在边境打蛮子时炸没的。
“帝国给了三百块钱的抚恤金。三百块。”老兵的嗓子像破锣。
“还他妈被中间人扣了一半。我兄弟的腿值一百五十块，你们告诉我，这种帝国，值得效忠？”
没人再鼓掌了。
因为很多人在哭。
陈昭在辩论结束后找到了萧沁雪，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萧长官，我收回之前的话。”
萧沁雪看了他一眼。
“別收回。你说的也没错。”
她转身走了。
营地恢復了秩序。
串联的加密群自动解散了。
没人下令，也没人强迫，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退出，到第二天早上群就空了。
楚晏在东南收到萧沁雪的简报时，正在和楚澜准备离开海城。
他看完简报，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楚澜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沁雪干得不错。”楚澜说。
楚晏没接这话，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候，楚澜的副手衝进了房间，脸色惨白。
“楚小姐！紧急情报！”
她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卫星实时画面。
公海方向，一支由十五艘武装舰艇组成的编队正在全速逼近东南海域。
舰身上没有任何国家標识，通讯频道全部加密，不回应任何呼叫。
僱佣兵舰队。
装备精良。
来路不明。
楚澜接过平板，快速扫了一眼编队构成。
两艘轻型护卫舰，四艘武装快艇，剩下的全是运输船，但运输船的吃水线很深，说明满载。
她的目光沉下来。
“周延年的后手。”
不对。
周延年是文官，调不动这种东西。
“姜寰宇的底牌。”她改口了。
这支僱佣军不在帝国的军事体系里，不受任何法令约束。他们的目標可能不是赵擎天的海军，而是——
楚澜看了一眼楚晏。
楚晏也在看她。
姐弟俩对视了一秒，同时明白了。
目標是他们。
楚澜按下一级警报，整个酒店的安保系统瞬间启动。
楚家带来的那一小队武装人员全部就位，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三十秒后，她拨通了赵擎天的电话。
“赵司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擎天显然也收到了情报。
楚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不听您的话，也不理我们的通讯。看这架势，是衝著我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擎天重重的呼吸声。
楚澜把平板举到耳边旁边，让赵擎天听到了警报声。
然后她笑了。
“赵司令。”楚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你的港口外来了不速之客，十五艘不明武装舰船，目標是我。我需要东南海军的回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赵擎天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楚小姐，舰队集结需要时间。战备等级从三级提到一级，按照条例，得有军部的批文。这些流程。”
楚晏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眯了一下眼。
老狐狸。
他太清楚赵擎天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在东南蹲了十二年的老东西，协议是签了，但墨跡还没干呢。
他想看看楚家到底有多少底牌，想看看这对姐弟被逼到墙角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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