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矿管局的低优先队列鬆了一下

    “到上方锁轨了?”
    探路人点头,额头上的汗顺著灰泥往下淌。
    江如是听完翻译,手指先停在老四遮蔽结构边缘。
    她没有立刻让人抬。
    不能乱。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把恐惧当命令。
    北侧升降口共鸣停了,说明那东西已经抵达黑市上方的下行轨位,或者完成了某个对接流程。
    但它还没有真正进入黑市。
    这中间可能有一段初始化,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她不知道。
    不知道的东西,最容易逼人犯错。
    大姐看著她。
    “说。”
    江如是抬眼。
    “不能因为共鸣停了就立刻动。它可能正在接本地基础清单。现在衝出去,可能正撞上第一轮协议確认。”
    江莫离半闭著眼,声音发虚。
    “说人话。”
    江如是冷冷道:“等半分钟。”
    江莫离满意了。
    “这个版本好。”
    大姐抬手。
    “半分钟。”
    废料车旁边,两个女人僵著没动。
    老四已经被半抬起来。遮蔽结构外面盖著废滤芯壳和破布,看起来像一堆普通污染废件。
    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清楚,里面躺的是一条心率只有七到八的人命。
    江巡闭眼,继续数。
    二十三秒。
    红点还在西侧。
    它没有因为升降口共鸣停下而立刻加速到不可控。
    这说明红点和代理確实不是一条线。
    至少现在不是。
    江巡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没有主动开口分析。
    江如是刚刚才警告过他,只报状態,不做判断。
    当仪器比当刀难。
    刀只要砍。
    仪器要忍住不砍,还要忍住不多想。
    半分钟刚过,大姐正要下令,门口又有人衝进来。
    这次是矮胖女人的帐房。
    她跑得太急,怀里的帐页散了一地,一进门就用废土语喊了几句。
    江如是听完,眉头直接皱紧。
    “矿管局那边出事了。”
    大姐没有骂人,也没有问废话。
    “哪一步?”
    帐房喘著,指著口信牌说。
    江如是翻译。
    “乾瘦文员翻到了我们那份假文件。西侧残標编號和守卫记录重合,他准备去通信口核实。”
    壮汉骂了一声。
    江莫离在垫板上笑得很轻。
    “这文员怎么突然上进了?”
    江如是冷冷道:“可能是被你们西侧闹得烦了。”
    江莫离:“那我道歉?”
    “闭嘴。”
    江巡闭眼数了一次红点。
    二十二秒。
    他开口。
    “红点加快了。”
    大姐的视线落到那张倒计时帐纸上。
    红点、投影球、矿管局、代理。
    四条线没有一条安分。
    她现在必须决定先堵哪条。
    旧世界里,江未央最擅长在崩盘前卖掉別人。可现在这盘里每一个筹码都连著江巡和四个妹妹,她不能卖。
    那就只能让別人替她堵。
    大姐看向矮胖女人。
    “旧帐纠纷。”
    矮胖女人立刻摇头,说了几句。
    江如是翻译:“她说第一轮纠纷还没散,再闹同一件事,守卫会看出来。”
    大姐道:“换帐。”
    矮胖女人愣住。
    大姐语速很快。
    “不要再吵西侧污染货。吵三年前旧事故赔付。吵滤芯残壳被重复登记。吵矿管局漏签导致货主拒付。”
    矮胖女人小眼睛慢慢亮了。
    这种乱帐,她熟。
    越真越乱,越乱越难马上查清。
    大姐看向帐房。
    “第二份文件。”
    帐房脸色发白。
    “还写?”
    大姐看她。
    “残標编號修正补录。”
    帐房没听懂。
    江如是翻译后,她更白了。
    “这不是承认第一份有错?”
    大姐平静道:“对。”
    江如是眼神一动。
    她懂了。
    假文件最怕被当成完整真相核实。可如果再送一份修正补录,就把“错误”变成流程的一部分。
    文员会以为前面那份不是偽造,是某个蠢货填错了编號。
    蠢货比阴谋可信。
    矿管局每天最不缺的就是蠢货。
    江巡看了大姐一眼。
    这种办法很脏,但好用。
    大姐永远知道怎么把一个漏洞变成另一个人的工作量。
    帐房还是慌。
    “万一他现在就通信核实呢?”
    大姐看向矮胖女人。
    “通信口堵住。”
    矮胖女人咬牙点头,转身就吩咐人。
    大姐又看年轻人。
    “跑腿还能用吗?”
    年轻滤芯商脸色发青。
    “能,但刚送过一次,再去容易被记住。”
    大姐看他。
    “换衣服,换袋子,打肿另一边脸。”
    跑腿刚从旁边探头,听完翻译,整个人都傻了。
    江莫离闭著眼笑出声。
    “大姐,你真是人道主义灾难。”
    大姐没看她。
    “给钱。”
    矮胖女人立刻从帐里摸出两片灰板。
    跑腿还想哭,年轻人已经把他拽过去,抬手照著他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很脆。
    跑腿眼泪当场出来了。
    江如是看了一眼,没同情。
    同情现在很奢侈。
    这巴掌能让他看起来不像同一个人,能让他们多活半小时。半小时在现在值钱得离谱。
    大姐把第二份文件的格式说给帐房。
    “不要乾净。”
    江如是补一句。
    “错三个地方,別错关键栏。”
    帐房手抖著开始写。
    江巡闭著眼。
    二十二秒。
    二十一秒。
    红点不只是加快。
    那种“喘气”的感觉从耳后內侧轻轻顶出来,像另一个东西也开始跟著数拍。
    他压住想去感知的衝动。
    不能看。
    江如是说过,能感觉到也算对视。
    那就不看。
    江巡把注意力拉回外面。
    他需要做一台仪器。
    江如是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还能分辨吗?”
    江巡点头。
    “红点。二十一秒。”
    “体內?”
    “弱。”
    “弱到什么程度?”
    江巡想了想。
    “像隔墙有人敲。”
    江如是听得脸更冷。
    她不喜欢这个描述。
    隔墙意味著还没打开。
    也意味著墙在变薄。
    大姐看向老四的废料车。
    “转移延后多久?”
    江如是看了心率,又看门口。
    “最多十分钟。”
    “理由。”
    “上方锁轨停下后,第一轮下行確认隨时可能开始。矿管局那边第二份文件送到前,通信口必须堵住。现在动,两个风险叠在一起。”
    大姐点头。
    “十分钟。”
    壮汉的脸色很差。
    “十分钟后不管矿管局?”
    大姐看他。
    “十分钟后,不管矿管局有没有稳,老四都走。”
    壮汉听完翻译,没再说话。
    他终於明白江未央的排序不是商量。她不是在寻找安全路线,她只是在每一分钟里选死得最慢的一条。
    江莫离忽然开口。
    “哥。”
    江巡睁眼看她。
    她还躺著,嘴唇发白,眼神却没散。
    “別盯我腿。”
    江巡没说话。
    江莫离扯了下嘴角。
    “你越盯,我越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拍一次。”
    江巡声音很淡。
    “你敢。”
    “哟,生气了?”
    江巡看著她。
    “不准。”
    江莫离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不准就不准。”
    她说得轻,像敷衍。
    但江巡听出来了。
    这一次她是真答应了。
    他心里那点压著的火没消,只是被她这句话按住了一点。
    江如是看见两人对话,手里动作没停,嘴角却压得更紧。
    二姐知道哥哥会被她牵动,所以故意把自己说得轻鬆。
    哥哥知道二姐痛得厉害,所以不拆她的玩笑。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她烦死这种战场默契。
    也羡慕得要命。
    帐房把第二份补录写好,江如是迅速扫了一遍。
    “不够脏。”
    帐房立刻把机油抹上去。
    江如是又看。
    “可以。”
    跑腿顶著两边都肿的脸,把油布袋塞进怀里,哭丧著脸往外走。
    大姐叫住他。
    跑腿僵住。
    江未央把第三片灰板塞给他。
    “活著回来,脸钱另算。”
    跑腿一愣,差点真哭出来。
    他转身跑出去。
    江巡闭眼。
    二十秒。
    他开口。
    “脉衝到二十了。”
    同一时间,北侧所有悬赏小屏同时闪了一下。
    这一次,灰色人形轮廓没有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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