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年轻人交出仓库,大姐把所有人重新摆上棋盘
灰色人形轮廓消失后,小屏只剩一片杂点。
没人去碰它。
连壮汉都没骂。
江巡耳后的冷意轻了一瞬,又迅速沉回皮肉下面。那东西不再像刚才那样敲他,而是隔一会儿顶一下,像在確认他还在不在。
他討厌这种被数著的感觉。
以前那些人把他当容器,给他编號,算他的血,算他的骨,算他能烧几次命。
到了这里,还是有人在算他。
区別只是现在他身边还有四个疯子,谁想拿他开帐本,得先把她们也算进去。
大姐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动小屏。
“不是攻击。”
江如是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不確定。”
大姐语气平静。
“所以更不能乱碰。”
江如是没再反驳。
她也知道,未知设备最怕手欠。尤其是这种跟第五层沾边的东西,踢一脚都可能算互动確认。
壮汉已经低声吩咐手下去前巷探路。
年轻滤芯商站在铁桌旁,手里还攥著那块刻著外围路线的金属片。他指节发白,明显已经后悔自己把仓库说出来了。
可话说出口,退不回去。
大姐看向他。
“仓库细节。”
年轻人咽了咽,废土语说得很快。
江如是翻译到一半,停了一下,挑重点。
“两条出口。一条通废料区后沟,一条绕到矿管局外围旧登记道。门锁坏了,用內插铁栓。旧配电箱没拆乾净,偶尔有残余线路噪声。”
江如是听到最后一句,眼皮跳了一下。
“配电箱?”
年轻人点头,又补了几句。
江如是脸色更差。
“他说没电,只是旧线有时候会有噪。”
江巡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小问题。
老四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残余脉衝。
她已经不是主动黑进系统的江以此。
她现在躺在那里,像一块还在发热的人体硬碟。別人碰一下,都可能把她最后一点心率擦掉。
江巡开口。
“老四离配电箱远。”
江如是点头。
“至少两米,最好三米以上。遮蔽结构外再加一层滤芯壳。”
她说著,开始在桌上划仓库分区。
铁桌太脏,她直接用针尖刮。
“a区给老四和设备,靠最里侧废料架。”
“b区给你。”
针尖点向江巡。
“远离老四,远离配电箱。”
江巡淡淡道:“我占地不大。”
江如是看他。
“你不是货。”
大姐在旁边接得很顺。
“是高危资產。”
江巡:“……”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笑了一声。
“哥哥这个分类听著还挺尊贵。”
江如是转头。
“你是移动污染源。”
江莫离脸上的笑僵了一点。
“老三,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
江如是低头继续划。
“c区给二姐。和江巡至少四米。”
江莫离眉头微动。
“四米?我现在连看他都要限距?”
江如是的动作停住。
她没立刻说原因。
因为原因更难听。
江莫离腿上的矿化反应已经被標记针频率污染。她和江巡原本的同源共振以前可以互相压制失控,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靠近可能变成放大。
这件事她还没准备好全说。
不说,是为了不让二姐把自己当信號弹。
可瞒著,又像是在给下一次事故埋雷。
江如是烦得想把针折了。
大姐看著她。
“理由。”
江如是抬头。
大姐没催,只用那种看帐本漏洞的眼神看她。
江如是知道瞒不过。
但她还是先说了最小版本。
“二姐腿部信號未完全降下来。江巡右臂和十字星编码正在被红点牵动。靠太近,容易互相刺激。”
江莫离眯了眯眼。
“老三,你这话少了一半。”
江如是看她。
“你先活到仓库,我再补另一半。”
江莫离笑了笑。
“行,给我留个售后。”
江巡没笑。
他看出江如是在压著更严重的判断。
换以前,他会追问。
现在不行。
他被禁战,也被禁感知。每多问一句,都会逼江如是分心解释,而她现在手抖得连废铁都要垫。
大姐接过针尖,在仓库图上又划了两条线。
“出口一,撤老四。”
“出口二,撤江巡。”
江莫离撑开眼。
“我呢?”
“第三。”
江莫离嘖了一声。
“伤员也分先后?”
大姐看她。
“老四不可替代。江巡被锁定。你失去自主行动力。”
江莫离沉默了一秒。
“这排序听著很难反驳,但很欠揍。”
大姐没理她,继续看壮汉。
“人手。”
壮汉刚接到探路回报,脸色比刚才更黑。他说了一串。
江如是翻译。
“摊位到仓库必须穿过货道交叉区。那里现在有守卫巡线,也有废料车来回。可以利用搬运混乱,窗口大概十到十五分钟。”
大姐问:“多久后?”
壮汉又说。
“下一批废料车交接时,最快四十分钟。”
江巡听见“四十分钟”,立刻闭眼数红点。
二十三秒一次。
如果按这个速度,四十分钟內它会完成多少次脉衝?
不一定每次都推进校准。
但他身体里的那段编码,確实在被一点点碰醒。
他不能让这种东西醒得太快。
“来得及。”江巡说。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只报状態,不做判断。”
江巡停了一下。
“状態是,四十分钟內我撑得住。”
江如是盯著他。
她想说你撑不撑得住不由你判断。
可她看见江巡眼下的灰色,又把话咽回去。这个人已经很努力在配合了,没动,没逞,没碰耳后,没让晶壳盾化。
以江巡的性格,这几乎算奇蹟。
她不能把他逼到完全沉默。
大姐已经开始重新摆人。
“老四先走。遮蔽结构不拆,只加外层。”
她看向年长女人和年轻女人。
“你们两个隨车。一个看心率,一个看遮蔽边缘。”
两个女人脸都白了,但点头很快。
大姐看向江如是。
“你不隨第一车。”
江如是脸色一变。
“不行。”
“你在这里,才能处理江巡和江莫离。”
“老四离开我的视线,风险更高。”
大姐语气没变。
“她留在这里,风险最高。”
江如是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知道大姐说得对。
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老四心率只有七到八。她闭著眼,连自己被谁推走都不知道。江如是如果不跟著,等於把一台隨时会停的心臟交给两个临时培训的女人。
她接受不了。
江巡开口。
“让她最后撤。”
大姐看他。
“理由。”
“她是医生。”
江巡停了一下。
“摊位这边有两个重伤。”
江莫离抬手。
“我投反对票,我不是重伤,我是战损限定版。”
江如是冷冷道:“你闭嘴就是对医疗最大的贡献。”
江莫离果断闭嘴。
大姐看了江巡两秒。
江巡的判断很清楚。
不是护著江如是,而是现在后区离不开她。老四先走已经是最优解,江如是再跟走,剩下两个高危载体没人管。
江未央最不喜欢情绪压过帐面。
所以她点头。
“江如是最后撤。”
江如是没说话。
她不能说谢,也不想说。
她只是走到老四身边,把遮蔽结构边缘重新压紧,手指在老四颈侧停了一秒。
七。
还在。
她低声道:“江以此,你要是路上掉到六,我回来就把你脑机残骸全拆了。”
老四没有反应。
江如是知道她听不见。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不说,她怕自己手上动作稳不住。
壮汉的人把第一辆废料车推到后门。
大姐看向年轻滤芯商。
“仓库钥匙。”
年轻人咬牙,从贴身衣缝里拆出一截弯铁片,放到桌上。
那东西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块骨头。
大姐拿起弯铁片,看都没看他的脸。
“从现在起,仓库不是你的。”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
大姐补了一句。
“也不是我的。”
她把弯铁片递给壮汉。
“四家共死。”
壮汉接住弯铁片,手背青筋鼓起。
就在这时,后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路的人衝进来,连翻译都没等,先指向北侧,声音发抖。
江如是听完,脸色一沉。
“大姐,升降口的共鸣停了。”
大姐抬眼。
“到上方锁轨了?”
探路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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