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最后才懂,婚姻不过是场撑不住的体面,连最亲的牵绊,也成了刺向彼此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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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山和余莉已经回到家中,得知儿子没事,心里的焦躁总算落了地,可那点鬆快转瞬就被怒火取代,互相埋怨开了。
“非逼儿子学这学那,现在好了,把人逼得离家出走了。余莉我警告你,我儿子要是少一根头髮丝,我扒了你的皮!”张志山的怨懟跟山崩似的,恨不能全砸余莉脑瓜子上。
余莉坐在沙发上,周身冷得像裹了层冰壳,她瞥都不瞥张志山,只扯了一下嘴角:“儂脑子瓦特啦?我逼他?要不是儂像供祖宗似的惯著他,钞票隨他挥霍,把他养成了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紈絝,他能这么脆弱吗?”
“我拼死拼活赚钱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儿子不用吃我当年的苦!”张志山吼声震得客厅吊灯微微发颤,“可你把他当成啥了?你业绩报告上的kpi?还是你朋友圈里用来炫耀的奢侈品?这是你儿子,不是你撑面子、博眼球的工具!”
“我要培养他做我的接班人,他就不能是个废物!”余莉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要戳到张志山脸上,“儂那点鼠目寸光,懂得什么叫传承伐?”
“传承?就你那套虚荣虚偽、靠算计上位的破烂玩意儿,还需要传承?”张志山眼神里全是不屑,“你想怎么作妖我不管,但他是我张志山的儿子,我只要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哪怕当一辈子废物,我也能养得起,轮不到你瞎折腾!”
“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余莉冷笑一声,字字扎心,“连自己手里的业务线都快保不住了,还敢说养他一辈子?儂这是白日做梦好伐!”
“你他妈敢咒我?”张志山双目赤红,“你再说一遍,谁保不住?”
“我在说,儂不如我!”余莉寸步不让,“单拎出哪一样,我都比儂强。天意能有今天,靠的是我,不是儂这个只会装腔作势的草包,儂该清醒清醒了。”
“你他妈放屁!”张志山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地面,晶莹的碎片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炸开,像一地锋利的獠牙,其中一片精准划中余莉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冒出来。
余莉却像没感到疼,反而缓缓勾起嘴角,她看张志山,就像看一个跳樑小丑:“发火?是怕了吧?怕儂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意创始人,最后连自家老婆都比不过,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张志山,儂对梓豪那点所谓的爱,掺了多少私心儂最清楚,儂就是为了和我作对,挑拨儿子与我不和故意噁心我!”
张志山满是难以置信,嘲讽毫不掩饰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这面目可憎的样子,別说梓豪不喜欢你,公司里除了那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哪个见了你不是跟躲瘟神似的。余莉,当年那个温柔理智的女人哪儿去了?你怎么变这样!”
“我变了,还不是被你逼的!”余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当年那个拍著胸脯说要护我一辈子、言出法隨的张志山呢?现在嘴里哪有半句真话?也就那个东北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肯被儂当狗一样使唤,亏得她长得不够漂亮,不然早就被你哄骗上手,成了你的玩物了!”
“你少他妈扯別人!”张志山怒吼著打断她,“我张志山这辈子从来不吃窝边草,那是我慧眼识珠挑的忠心耿耿的秘书,你呢?你有吗?你整天给人家介绍豪门金龟婿,攛掇人攀高枝,你他妈就是个老鴇子!”
“我告诉你余莉,你想怎么作都行,我不管!但你再敢逼我儿子一句,我他妈就跟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吼出来,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冷得让人窒息。
二十三年风风雨雨,哪怕再吵得天翻地覆,这两个字也从未被如此赤裸裸地甩在对方面前。
余莉下巴昂得极高,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冰冷不屑地轻嗤一声:“离婚?阿拉怕么?”
她说完,没再看张志山一眼,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声音格外清晰沉重,每一步都跟离婚倒计时的秒表似的。
张志山僵在原地,甩出“离婚”二字时的暴怒瞬间被恐慌吞噬,可他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只冷哼一声,摸出手机,拨通了曾佳的电话。
曾佳其实已经带著张梓豪回来了,也在別墅门口看到了王浩文。三个人本还商议著回了家中怎么演,谁知到门口就听见屋內的爭吵声,根本不敢进去了。
张梓豪是没什么耐心的,直奔学校溜之大吉。曾佳在电话里跟张志山匯报了张梓豪“安全返校”,王浩文也简讯告知了余莉。里头那两位祖宗罕见地没再折腾,只让他们先滚蛋,有事明天再议了。
bj的冬天,凉气顺著裤腿往上钻。曾佳和王浩文也没打车,就这么挽著胳膊,踩著路灯下交错的影子,慢悠悠往家晃。
走了不知道多久,王浩文突然开口,“曾小佳,你说咱俩以后要真结了婚,蹦出个娃来……你打算咋整?也跟余总似的,照著海淀六小强状元往死里卷么?”
曾佳眼皮都没抬,“我才不捲那玩意儿,我这骨头也炸不出那惊世骇俗的崽儿。”
王浩文脚步打了个绊,“啥意思?你不想生啊?”
曾佳斜睨他:“你想?”
王浩文脖子一梗,也没点头,“我也没谱儿。但寻思著余总那话吧,也不能说全错,咱俩念书那会儿要是多考俩证,现在至於抱著饭碗跟抱救命稻草似的么。”
“哎哟喂!”曾佳乐了,夸张地打量他,“最会享受人生的王浩文同志,今儿个良心发现,开始懊恼当年没头悬樑锥刺股了?”
“这不就隨口一说嘛!谁还没点儿肠子悔青的时候?我要是张梓豪,我铁定把这俩哄成花儿似的,还能让他俩气这样。”
“谁不想?可惜,你这辈子也只能卖老爹房子凑首付。”曾佳毒舌了一句,又突然道:“所以你为啥不答应余总给你介绍的豪门千金?”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过去。刚才张志山骂余莉老鴇子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王浩文猛地剎住脚,转身正对著她,两人牵著的手还没鬆开,手心都汗津津的,分不清是热乎劲儿,还是心底那点慌。
“曾小佳。”王浩文一字一顿,眼神跟钉钉子似的看著她,“我对天起誓,我从没对不起过你。”
曾佳嘖了一声,藏了心里那点小彆扭,“我相中的男人,还能入豪门千金的眼,我该高兴才对吧?”
“你好意思说我?你跟张梓豪跑去簋街胡吃海塞,把我一人儿指使到学校找人,不也开始跟我也开始藏著掖著了?”王浩文开始反扑。
曾佳一愣,他猜到了?
“我摸不准他啥路数,一时没敢提……再说了,找著人不就立马call你了?”
“那豪门女婿我也直接撅回去了,不值当让你操心,就没匯报。”
目光一碰,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了头,半斤对八两,谁都没资格在道德牌坊上指手画脚了。
曾佳累得脚底板生疼,赶紧滴了个车回家。进门把打包的小龙虾一热,俩人“咣咣”对吹了两瓶冰镇燕京,往床上一瘫,累得闷头就睡了。
临迷糊前,曾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为了豪门千金的事儿都心里不得劲儿,余莉和张志山毕竟爱了二十多年,闹到这个地步真的不伤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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