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安全感从来不是爱情给的,是自己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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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集团的新年年会,磨磨蹭蹭拖到二月一號才总算拉开帷幕。虽说距离两条业务线的对赌日期还有整整两个月,但两条线的融资款全部到帐。这事儿往檯面上一摆,就是实打实的大胜利,足够张志山和余莉扬眉吐气好一阵子。
平日里针锋相对、互掐不停的夫妻俩,这回倒是难得达成了高度共识,这次年会必须办得声势浩大、铺张到底,说白了就是办给外人看的,要的就是那份排场。
於是乎,年会红毯铺得能绕场馆半圈,镁光灯亮得晃眼,堪比顶流颁奖典礼了。几乎所有的合作商都被请了过来,连三四线演艺明星都请来了站台助阵,恨不得把这场年会办成一场全城瞩目的狂欢盛宴。
更有意思的是,张志山那娇滴滴、水葱似的小情人糯糯,和余莉身边那曖昧不清的王小耶居然也堂而皇之地双双出场,还上了热搜头条。
张志山和余莉呢,反倒像没事人一样,手挽著手,脸上笑得分外灿烂,那股子夫唱妇隨、一同创业兴家的夫妻楷模模样,演得炉火纯青,恩爱伉儷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连眼神里的“默契”都装得滴水不漏。
说来说去,今年年会的核心主题就俩字:高调。
年终奖品更是夸张到离谱,花团锦簇的礼品堆成山,鼓风机一开动,漫天现金哗哗乱飞,还有各种限量款奢侈品大奖轮番轰炸,现场的尖叫声、欢呼声差点没把场馆的屋顶捅个窟窿。在场的员工们个个眼冒绿光,没人在乎老板们的虚偽戏码,也没人纠结这场狂欢背后的算计,全都一头扎进这场纸醉金迷的热闹里,沉浸式享受著这场高调到骨子里的年终狂欢。
唯独有两人跟这气氛狂欢格格不入——曾佳和王浩文。
他俩为这齣烧钱大戏负责敲锣打鼓吹喇叭,忙得喘口匀溜气儿都是奢侈的。
好不容易调度完一个环节,曾佳撩起眼皮往台上扫,那糯糯脖子上晃瞎眼的珠宝,不就是她从別墅保险柜里亲手取出来的玩意儿么?再看旁边的余莉,对著糯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化雨、慈眉善目,要不是王浩文早给她透过底,说余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差点以为张志山的“瞒天过海”成功了。
“琢磨啥呢?眼珠子都快粘台上了。”王浩文刚灌下去半瓶水,嗓子还跟砂纸似的哑。
“没啥,”曾佳幽幽地收回视线,“就是羡慕余总的牙口好,啥硬骨头都啃得动,嚼得香。”
王浩文顺著她的视线,瞟了眼那王小耶,心里突然酸溜溜的,“老张胆儿也不小啊,之前跟我这儿还防贼似的,死活不让把这女的签天意。今儿倒好,亲自领出来遛弯儿了。你说丫不怕余总当场掀桌子,把这年会变全武行啊?”
“管他呢,爱咋演咋演,咱就当花钱买票看猴戏了。”曾佳抄起流程表,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对了,8號是张家老太太八十大寿,张总全家老小都得杀回浙江,你可记死了啊,把余总时间给我锁死嘍,千万別撞档期。”
王浩文赶紧划拉手机日程,“周几?”
“周二!”
“不行啊,”王浩文拒绝得很乾脆,“那天下午余总这边二轮融资签约仪式,去不了!”
曾佳一愣,没想到这齣,“签约仪式不能挪一天?老太太的八十大寿,余总不去张总一定会急的。”
王浩文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大姐!你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上市公司签约多少双眼睛盯著呢!老太太过个寿,少她一个儿媳妇还能天塌了?实在不行跟张总商量商量,把寿宴换农历日子过唄!”
“王浩文你放屁呢?八十大寿改日子?你是怕张总脊梁骨不够硬,想让他被人戳成筛子吧?况且余总是张家正儿八经的长房长媳,她要是不露面儿,唾沫星子能直接把她淹死,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啊?!”
王浩文也被点著了,“曾小佳,你也是个女人,怎么不向著女人说话啊跟个老封建似的啊,儿媳妇就必须得鞍前马后、当牛做马?赶明儿我爸过寿,你不去,我要是放半个屁,我王字倒过来写,我绝对不挑你!”
“我跟你扯家里那点事了吗?”曾佳气得两眼一抹黑,“我现在说的是工作,是板上钉钉的安排,你在跟我掰扯什么玩意儿呢?!”
“你觉得工作和生活分得开吗?要不是为了你买房,跟魔怔了似的,我用得著在这儿天天装孙子当狗,天天看人脸色么!”王浩文没过脑子就禿嚕了。
“为我买房?!为我当狗?!”曾佳震惊到骨头里了,“房子你不住?工资你不花?暖气费水费你不用?王浩文你要点脸行不行?!你就直说是余总定的日子,你根本没有胆子改,你也不想改,你別拿买房子说事儿!”
“对!我是不想改,我不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为老太太过生日就挪时间。”王浩文也彻底豁出去了,“还有俩月就是对赌日期的死局,就张志山那鼠目寸光一定比不过余总,你跟著张志山就是输定了,你现在逼我改融资签约日期,就是想故意搅乱吧?”
曾佳的脸色瞬间阴沉,她感觉五官都不会动了,“王浩文,我搁你心里就这么坏?那你还娶我干什么啊!现在这经济状况,余莉那套手法根本行不通,还用得著我搅和?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你敢说跟著张志山不是图钱?”
“是!总比跟著你连个窝都没有要强!”
王浩文彻底忍不住了,“你不还是逮著喝醉酒,我没马上回家那次耿耿於怀么?你当初说买房就嫁,现在我爸都同意把房子卖了给凑首付,你还想咋地啊!”
他这段日子很憋屈,憋屈到胸口一直发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曾佳的眼睛里已经不完全是他。
包括之前谈到结婚时,她也没了之前的兴高采烈,催她爸妈订票会亲家,她也推三阻四的,他到底图啥?!
曾佳看著他,满脸的荒唐讽刺,“你爸卖了套老破房子,付个首付,我就得三跪九叩跪谢你王家列祖列宗的大恩大德,从此为奴为婢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么?是谁说但凡工作有衝突就辞职送外卖的?到了真章开始矫情上了,合著你说的话全是放屁呢?!你不问我谁重要么?我告诉你,工作!”
“既然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让老板们自己掐去吧。”曾佳一秒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了。
“曾小佳!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王浩文伸手去拽她胳膊,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外套,眼角突然看到余莉那道探究目光。
他触电似的把手缩回来了,快步地朝著余莉那边小跑过去。
曾佳大步流星往前冲,几乎是撞开挡路的人潮往前走。喧闹的音乐、尖叫、奉承话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她半分心思都懒得分给这些浮华热闹,满心只剩一股憋了许久的豁朗劲儿。
她以为把心里话吐出来,会撕心裂肺地难受,会难过委屈得大哭一场,可预想中的酸涩痛苦半分没来,反倒是胸口那块沉甸甸的、名为“迁就”的石头“哐当”一声卸下来,碎了个乾乾净净了。
早知道这么豁亮,早他妈该撕清楚了,她没让爸妈急著来bj也是对了!
年会的喧囂终究是散了,人声鼎沸渐渐退潮,偌大的场地里没了灯红酒绿,只剩满地狼藉的彩条纸屑、半空垂落的气球,还有扑面而来的空寂。
曾佳瞅准张志山身边人群稍散的间隙,像条滑溜的鱼一样凑过去,“张总,我刚跟王助理確认了,余总那边的二轮融资签约仪式的日子跟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撞一起了,日程锁得死死的,挪不开,恐怕得您亲自出面,跟余总商量下。”她把这块烫得能烙熟鸡蛋的山芋,精准、平稳地拋回给老板。
张志山端著半杯香檳,脸上那副“志得意满人生贏家”的笑容纹丝未动,只从牙缝里轻轻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曾佳转身去料理最后一波磨磨唧唧的品牌商,眼风隨意扫过门口,正好瞥见王浩文在躬著腰,对著余莉的车窗急切地解释著什么。不用猜,八成是老太太寿宴撞车的事,他在提前打个招呼,让余莉心里有个铺垫了。
想到他之前那副嘴脸,失望?痛苦?统统没有,曾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讽刺感兜头浇下来。这几年她掏心掏肺地跟他规划未来,省吃俭用地抠每一分钱,可到了他那儿,真心反倒成了一笔算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帐。
曾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可真他妈太自恋了,硬生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她忽然想通,她要有本事自个儿挣出片瓦遮头,还用得著看谁脸色?
她此刻竟打心底羡慕起余莉,羡慕她能毫无顾忌的指著那顶流王小耶,瀟洒的摆手让他滚蛋,还有张志山那曾经让她嗤之以鼻的话,此刻鬼使神差地在脑子里蹦了出来:钱才是女人的安全感,没钱的一概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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