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乔婉辛的担心果然没有错。
齐正阳往他看到有光亮的地方晃荡了一下手电筒,很快,傅行州就顺著光亮找到了船边。
这个码头是已经废弃的了,正经的渔船都不在这儿停靠,平时只有一些打打闹闹的当地人在这儿搁了三两条小船。
此刻,万籟俱寂,时不时吹过的海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如同哭泣,叫人胆寒。
齐正阳將手电筒打在了傅行州的身上,却见他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齐正阳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的阴沉。
“我要的东西呢?”齐正阳冷声问道。
傅行州抬起眼,深邃暗沉的目光看起来仍旧波澜不惊,不过隱隱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我要先確认婉辛是不是安全。”
“放心,她现在可是我的保命符,我可不会对她怎么样。”
齐正阳冷笑了一声,掀开了那艘破烂小船上面掛著的帘子。
里头的船舱中,乔婉辛被绑住手脚,坐在一张凳子上,脸色惨白,神色狼狈又惊慌。
看到傅行州,乔婉辛的眼泪实在忍不住了,唰地一下又流了下来,声音嘶哑道:“行州。”
傅行州见乔婉辛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安稳了一些。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傅行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沉著,问道。
乔婉辛的確很难受,头晕噁心,还很想吐,而且心里头也很害怕。
不过她见傅行州双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神色紧绷,已经是无比的担忧和焦虑了。
他心里头应该极度自责。
她不想再加重傅行州的心理负担了。
“没事的,我没事,你別担心。”乔婉辛极力稳住了自己的声音。
“她现在是没事,不过你要是不將我需要的东西拿来,那可就不好说了。行州,大家兄弟一场,我已经走到绝路了,你別逼我。弟妹现在挺著个大肚子的,你也不想她还有你两个没出生的孩子陪我葬身海底餵鱼吧?”
齐正阳阴沉地扫了一眼傅行州,冷声说道。
傅行州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眼看向了齐正阳,眼底下满是疑惑和不解,神色可以说是痛心疾首。
他开口前,没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表嫂现在还要戴著呼吸机吸氧,生死未卜,情况很严重,医生说会肺部感染,安安也发起了高烧,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烧得滚烫了,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几乎要惊厥了。”
傅行州的语气平静,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平铺直敘得如同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齐正阳愣了一下,乾涩得开裂的唇瓣轻轻颤了颤。
傅行州並不能窥知他心里头想什么,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孩子怎么也是你亲生的,是无辜的。”
傅行州这句话瞬间踩到了齐正阳的雷区。
他突然暴怒了起来,目眥欲裂,眼底猩红,恶狠狠地剜著傅行州。
“够了!给我闭嘴!你凭什么对我说教?就凭你她妈的运气比我好一些吗?啊?你不就是比我多了一些运气吗?”
“论家世,你爸跟我妈一母同胞,论能力,我跟你从小不分伯仲,我齐正阳哪里比你差!差哪儿了!不就比你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吗?轮得到你对我说教了吗?”
“要说你比我强的,就是你媳妇!你现在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对我说教,不就是因为你媳妇对你忠贞不二,等了你五六年,还跟你復婚,还跟你一起过!”
“你说我要是当著你的面將她掐死了,一尸三命落在这儿,你这辈子还笑不笑得出来?还能不能高高在上地对我说教!”
“你自己过得好,就看不见別人的难处,你知道我这几年跟那个泼妇在一起,我是怎么过的吗?啊?你知道吗?”
齐正阳当即激动了起来,一把就揪住了乔婉辛的头髮。
他突然又发疯,手上的力度自然不会控制好,拽得乔婉辛当即就尖叫了一声。
傅行州的心当即揪了起来,当即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声音当即就放软,带了哀求的態度:“表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安安我交给我妈了,我妈会请医生给他看的,你不用担心。”
“好了,別废话了!我没有那个心情跟你掰扯!我要的东西在哪里!赶紧將东西拿过来,不然我掐死她!”
齐正阳失去了耐性,凶狠地盯著傅行州,厉声命令道。
傅行州极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道:“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只是要一点时间,你要的那些东西没有那么好弄的。”
“表哥,我过来是要换婉辛的,她现在大著肚子,而且是双胞胎,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也经不起惊嚇的,你过来绑了我,我做人质,先让她回家,好吗?”
傅行州诚恳地举起来双手,在齐正阳跟前转了一圈,以表明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你別在这里整这些有的没的,你从小练舞,体能训练也没有落下过,我一个残废,压根就制不住你,你別拿我当傻子了!赶紧將我要的东西给我!”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有船来接我!你要是耽误了时间,你这辈子就別想再见到你媳妇孩子了,我临死前能有三个垫背的,也不亏!”
齐正阳这会儿是真的急了,不止揪住了乔婉辛的头髮,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抵在了乔婉辛的颈动脉上。
冰冷的刀子贴在乔婉辛温热的肌肤上,她瞬间就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个齐正阳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炸了。
乔婉辛就连呼吸都忍不住紊乱了,肩膀微微颤抖。
她想要哭,却又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傅行州跟他的谈判,甚至都不敢抬起眼去看傅行州,只能垂下眼,只是浓密的睫毛不止地颤抖著,出卖了她此时的惊慌。
“表哥,我会给你准备的,一样都不少,但是我必须要確保婉辛的安全,你可以先把我绑起来,再將她放出去,她现在情况特殊,一旦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离不开这里,你何必冒这个风险?”
傅行州继续游说道,並且目光看向了乔婉辛,对著她眨了一下眼。
乔婉辛心领神会,突然带著哭腔道:“行州,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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