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宝国刚才还笑吟吟的,这一路上虽然车子开得飞快,將赵颖箏都给甩吐了,不过赵颖箏还是以为他是个乐於助人的好同志。
谁能料到,这人冷不丁地开始抄著水管就对著喷,而且水龙头还是开得最大的,瞬间就將她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赵颖箏连连尖声往后退。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尖锐地斥责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这会儿傅行州和乔婉辛已经牵著手走到了赵颖箏和谭宝国这边。
看到赵颖箏,乔婉辛和傅行州两人一脸惊愕,异口同声道:“赵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赵颖箏被淋得浑身湿透,整个人冷得发抖,抬起眼使劲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这才看清楚,傅行州和乔婉辛两人手牵著手,就站在她跟前。
傅行州还是那个傅行州,英气硬朗俊美矜贵,光是看著他的侧脸,赵颖箏就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然而——
站在他旁边的乔婉辛却是大变样了。
赵颖箏还记得她上次见乔婉辛的时候,是在傅行灩的升学宴上。
那个时候,乔婉辛也盛装打扮了一番,但是身姿纤瘦,四肢修长,脸色还有些孱弱。
然而,短短几个月不见,这乔婉辛简直是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肌肤白皙明艷,珠圆玉润,透著一种温润的光芒,叫人不忍直视。
而且身上穿的,戴的,跟从前都不是一个档次。
可以说是珠光宝气也不过分。
便连头髮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充满了莹润透亮的光泽。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的。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的肚子突然这么大了。
啊?
赵颖箏脑子宕机,一时半刻的,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乔婉辛凸起来的小腹,神色惊愕中又满是懵逼,迷茫中又满是怀疑。
“你这肚子——”
“六个多月了,双胞胎,所以才比寻常的大一些。”
“六个多月?双胞胎?”
这话一出,赵颖箏直接给震住了,看著乔婉辛的目光由不可思议变得震惊,木訥,不可置信,就连瞳孔都放大了好些。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怀孕了呢?而且还是双胞胎!
赵颖箏此时受到的衝击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本来一肚子的话要跟傅行州说的,要跟他说自己申请调令来深市,就是要陪著他同甘共苦的。
她將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来了,就是要跟他同舟共济的。
她还將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和各种新研究出来的思路都带来了,她要带著傅行州一起同富贵——
然而,看著乔婉辛那凸起来的,大大的,圆圆的,看起来能够让人感觉异常辛苦的小腹。
赵颖箏如鯁在喉,口不能言。
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事情跟她设想的並不一样。
乔婉辛並没有因为傅行州被下乡了就选择跟他分道扬鑣,反而不远千里,跋山涉水陪著他来到这个偏僻穷苦的地方。
而且还怀孕了。
还怀了双胞胎。
看著乔婉辛那纤细清瘦的腰身挺著这么大个肚子。
赵颖箏只觉得胆战心惊。
她来的时候还在想什么?
她还想要將傅行州抢走。
踏马的,她现在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这天下的男人是死绝了吗?她赵颖箏居然会想要跟一个怀著双胞胎的孕妇抢男人?
她是鬼迷日眼,鬼迷心窍,还是被鬼上身了?
她真特么该死啊。
“赵同志,你怎么了?”乔婉辛自然不知道此时赵颖箏的心里头已经经歷了一番天人交战以及对自己灵魂深处的道德拷问和审讯。
她见赵颖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极为难看,刚才似乎还吐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对赵颖箏的印象不算好,不过怕她晕在自己家门口,讹上她。
“这位赵同志,你没有那么脆弱吧?这千里寻夫都能做得出来,你说你的丈夫是傅行州,巧得很,我妹夫也叫傅行州,你说的傅行州,该不会就是我眼前这个傅行州吧?”
谭宝国还是在乔婉辛过来之后,这才將水龙头关了,他手上也沾了一手的水,冷冷地看著赵颖箏,眼底满是蔑视和嘲弄。
赵颖箏也想不到他嘴那么碎,居然直接將她刚才胡诌的话都说出来,顿时面红耳赤,臊得恨不得当场遁地。
她已经改变想法了。
她赵颖箏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总不能跟一个孕妇抢男人吧!
谁让他说出来的啊!啊?谁让他说出来的啊!
她以后还要跟傅行州做同事的呢!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尷尬啊!啊!多尷尬啊!
一个大男人的,嘴巴怎么那么碎啊!
赵颖箏一时之间又羞又窘,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傅行州和乔婉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自从上次交锋,乔婉辛就知道赵颖箏对傅行州有意思了。
但是她想不到,赵颖箏居然能够追到深市来。
傅行州更是想不到。
他已经跟赵颖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甚至为了避开她,將出国进修的机会都让给了赵颖箏。
“赵同志,我已经——”
傅行州拧紧了眉心,目光深沉地看向了赵颖箏。
赵颖箏乱糟糟的脑子突然急中生智,退后两步,拔高了声音,急忙道:“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有什么误会?刚才是谁跟我说,来这儿是来投奔她男人的,他刚刚从京城调下来建设基层的,虽然家里反对,说来这里是吃苦,但是某些人觉得,夫妻嘛,就得同舟共舟,同甘共苦,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这才是夫妻嘛。”
“我自以为记性还不错,说得没错吧?”
傅行州淡淡地瞥了赵颖箏一眼,冷笑道。
赵颖箏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青紫交错,狠狠地剜了谭宝国一眼,急忙解释道:“误会!我都说了是误会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知道吗?”
“我,我一个弱女子出门,我怕被坏人盯上,这才隨口胡诌的,你们別放在心上!”
赵颖箏尷尬无比地看向了傅行州和乔婉辛,咬牙切齿道。
“噢,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那你怎么不说你丈夫是王行州,李行州,偏偏是傅行州啊?”
谭宝国不咸不淡地冷笑了一声。
傅行州和乔婉辛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赵颖箏。
赵颖箏这会儿真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巴掌,当然了,更多的是想给谭宝国两巴掌。
这个狗男人,嘴真特么的碎啊。
而且他跟傅行州是认识的,他刚才憋劲儿套自己的话呢!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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