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杨氏商行中州总號。
杨鸿文坐在二楼的一间密室里，面前铺著一张覆盖了整张桌面的中州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记號——红色圆圈代表杨氏商行的分號，蓝色三角代表盟友势力，黑色叉號代表敌对或潜在敌对势力。
他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舆图上画线。每一条线代表一条情报通道，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暗线据点。
影卫的框架，在他脑海中已经成形了。
杨鸿文与杨鸿宇不同。杨鸿宇是打仗的料，衝锋陷阵、排兵布阵，那是他的强项。杨鸿文则是做生意的料，但做生意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不只是在赚钱了。
情报，才是商业最核心的资產。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这个道理，杨鸿文在接手杨氏商行的第一年就想明白了。
杨氏商行遍布中州的渠道，天然就是一套情报网络。每一个分號的掌柜，每一个跑商的伙计，每一个与商行有往来的客户，都可以成为情报的来源。
杨鸿文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商业网络的基础上，构建一套独立的、专业的、不依赖任何单一渠道的情报体系。
他提笔在舆图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甲乙丙。
甲级情报：直接关係家族存亡的绝密信息。例如魔族封印的详细数据、圣山的军事部署、杨天凌的身份秘密。这类情报只有家主和杨鸿文本人有权限查看。
乙级情报：重要的势力动向。例如某个宗门的修为变动、某个家族的资源流动、某个商行的异常交易。这类情报由影卫的核心成员匯总分析后，上报家主。
丙级情报：一般性的商业和政治消息。例如某地的物价波动、某个官员的升迁调任、某场拍卖会的参与者名单。这类情报由各地的商行分號收集，定期匯总。
三级制度，层层过滤，既保证了信息的全面性，又避免了“情报过载“的问题。
杨鸿文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可用的资源。杨氏商行在中州各大城市都有分號，每个分號至少有三到五名资深伙计。这些人常年在当地跑业务，人脉广、消息灵，是最天然的情报员。
但商行的伙计不是专业的谍报人员。他们擅长的是谈生意，不是刺探机密。要让他们承担情报任务，需要一个“培训“的过程。
“培训“这两个字打了引號，因为杨鸿文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他打算在商行的日常运营中，將情报收集融入到伙计的日常工作里。比如，每次跑商回来，伙计除了匯报生意情况，还要附带填写一份“市场观察记录“——记录当地的物价、人员流动、势力变化等信息。
这些“市场观察记录“看起来和商业运营毫无关係，但匯总到杨鸿文手中后，就能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势力动態图。
至於更高级的情报工作——渗透、窃取、监听——那就需要专业人员了。
杨鸿文从万宝盟购买了一批特殊法器，其中最有用的是一种叫“匿影符“的东西。贴上这张符，修士的气息和存在感会被大幅削弱，连元罡境的修士都很难察觉。
他用族运值兑换的资金，从中州几个大型佣兵组织中招募了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这些人出身普通，没有深厚的背景，可塑性很强。杨鸿文亲自筛选了其中最出色的二十人，组成了影卫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这二十人现在正在王府后山的一个隱秘营地中接受训练。训练的內容不是武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修为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换血境巔峰——而是情报技能。如何观察和记忆，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收集信息，如何在紧急情况下安全撤离。
教他们的人是杨鸿文从碧霄阁借来的一位老手——一个曾经在碧霄阁做了三十年暗探的灰发老者。老者姓程，人称程爷，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老实人谁是滑头。
杨鸿文对程爷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內，把这二十个人练出来。不需要他们成为顶尖高手，只需要他们能做到“不被发现“和“活著回来“。
程爷接了这个活，要了一笔不菲的酬金，然后带著那二十个年轻人消失在了后山里。
这些是影卫的硬体。软体方面，杨鸿文还在设计一套情报传递的加密系统——利用杨氏商行的正常商业信函作为载体，將加密信息隱藏在看似普通的商业数据中。就算信函被截获，没有解密方法，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杨鸿文放下笔，將舆图卷好收入暗格。他走到窗前，推开了密室的窗户。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著初春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寒凉。中州总號外的大街上，几个值夜巡守的伙计提著灯笼走过，灯笼的光在青石路面上画出摇曳的影子。
但杨鸿文在整理万宝盟的交易记录时，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万宝盟最近在大量收购与“上古遗蹟“相关的物品——古卷、玉简、阵盘残片、灵石標本——收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到五成。
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常的商行收购古物是为了转手牟利，但万宝盟出价高到离谱，而且只要“上古遗蹟“相关的东西，其他的一律不要。这说明他们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什么事需要大量的上古遗蹟物品？
杨鸿文在舆图上圈出了几个万宝盟近期活动频繁的城市——天枢城、落日岭、黑石城。这三个城市恰好分布在十万大山封印区域的外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古遗蹟，封印区域，万宝盟高价收购。这三件事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可能。杨鸿文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他在商行里浸淫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从蛛丝马跡中拼凑出真相。但这回拼出来的真相，让他不太高兴。——有人准备开启一座与魔族封印有关的上古遗蹟。
杨鸿文提笔，將这个发现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用最高加密等级传给了父亲。
信末他加了一句，墨跡比前面写得重了些，显出几分凝重：“此事尚不確定，但寧可信其有。建议影卫重点监控万宝盟在封印区域外围的活动，同时从商业渠道收集更多关於上古遗蹟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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