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第三层试炼

    青铜门后的景象，与第一、二层截然不同。
    没有石殿，没有花园，也没有石室。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石质平原，地面平整如镜，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平原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头顶是嶙峋的岩层，看不到天空。
    空气比第二层要乾燥得多，呼吸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杨霄云的阵法感知在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这片平原的地面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不是死的，而是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般。
    “这是一座活的阵法。“杨霄云低声说，“或者说，整座第三层，就是一座巨大的试炼阵。“
    杨鸿磊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来考验闯入者的？“
    “不错。“杨霄云点了点头，“而且从阵纹的分布来看，越往深处走，考验越难。“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划过。指尖触碰到的阵纹，在一瞬间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跟我走，脚步不要乱。“
    杨霄云站起身，率先踏出了第一步。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时，恰好踩在阵纹的节点之外——那些阵纹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落脚的瞬间向內收缩了一寸。
    杨鸿磊和杨鸿灵紧隨其后，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兄长刚才走过的足跡上。
    三人就这样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平原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越是这种安静，越让人感到不安——杨霄云的阵法感知告诉他，这片平原上至少藏著数十座杀阵，只是它们暂时没有被触发而已。
    突然，前方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红光。
    杨霄云停下脚步，目光向前方射去。
    百丈之外，地面正在缓缓裂开。裂缝中，一具具石质傀儡正在从地底升起。那些傀儡的造型古朴粗獷，每一具都约莫丈许高，通体呈现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这些傀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最低的都是凝真境级別的战力。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退？“杨鸿磊问。
    “退不了。“杨霄云摇了摇头，“这片平原的阵法结构是环环相扣的。我们一旦后退，后面的阵纹会立刻激活，到时候前后夹击，更麻烦。“
    他说完，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和阵旗，迅速在身前布设了一座防御阵法。
    这座防御阵法不高深，但胜在激活速度快。阵旗插地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三人面前升起，將他们护在了后面。
    第一具傀儡已经走到了近前。
    那是一具人形的石质傀儡，双目中嵌著两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著凶厉的光芒。它的右臂是一柄与身体一体的石质大刀，刀锋上布满了缺口——那不是破损，而是刻意打造的锯齿状刀锋。
    傀儡抬起右臂，大刀以横扫千军之势，朝光幕劈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光幕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勉强撑住了。
    杨霄云的面色微微发白——这具傀儡的一击，威力已经接近凝真境中期的全力一击了。
    而这样的傀儡，前方至少有三十具。
    杨鸿磊把上衣一脱，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肌肉线条並不夸张，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我来开路。“他说完，不等杨霄云回应，已经衝出了光幕。
    他迎上了第二具刚刚走来的傀儡。
    拳对石刀。
    一声闷响，杨鸿磊的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他的身体向后滑出了三丈，但那具傀儡也被他一拳轰退了五步。
    凝真境巔峰的体修，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但傀儡的数量太多了。
    杨霄云一边维持防御阵法，一边快速观察著前方的局势。他的目光突然一凝——在那些凝真境傀儡的后方，有一具体型明显更大的傀儡，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那具傀儡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元罡境级別。
    杨霄云的面色变了。
    元罡境级別的傀儡，不是他们三人目前能轻易对付的。尤其杨鸿灵还在他身边，没有出手——他在观察，在等待，在感悟。
    是的，杨霄云注意到了。
    从进入第三层开始，杨鸿灵就一直很安静。不是胆怯，而是在感悟。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傀儡的攻击轨跡，手指在铁剑剑柄上有节奏地轻叩，像是在心中演练著什么。
    杨霄云没有打扰他。
    他相信这个弟弟。从幼时在王府演武场上的那一次交手开始，他就知道，杨鸿灵在战斗中的悟性，是杨家几兄弟中最高的。
    前方，杨鸿磊已经与四具凝真境傀儡缠斗在了一起。他的拳法刚猛无儔，每一拳轰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但四具傀儡的配合极其默契，前后夹击、左右围攻，鸿磊很快就被逼入了守势。
    而那具元罡境傀儡，已经完全从地底升起了。
    它比普通傀儡高了整整一倍，约莫两丈有余。通体呈现暗金色，不再是石质，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它的双目中是两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罡境傀儡迈开了步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它的目標，是杨鸿磊。
    杨霄云咬了咬牙，正准备撤去防御阵法、全力助战的时候——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哥，让我来。“
    杨鸿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尊元罡境的傀儡。
    杨霄云回头，看到了弟弟的双眼。
    那双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空灵。
    就像是一泓平静的湖水，映照著天地，却不被天地所动。
    杨鸿灵拔出了铁剑。
    剑身暗淡无光，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凡铁。但就在剑身离开剑鞘的那一瞬间，杨霄云感受到——剑身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法相之力。
    也不是任何功法或法宝的气息。
    那是……剑意。
    属於杨鸿灵自己的剑意雏形。
    他一直在感悟，从万妖山脉的母鹿与幼崽，从被雷劈中却依然存活的老树，从父亲说的“剑不只是杀“。这些画面在他心中反覆酝酿，终於在这一刻，孕育出了一丝剑意的萌芽。
    杨鸿灵提剑上前，迎向了那尊元罡境傀儡。
    铁剑与石刀相交的那一剎那——
    金铁交鸣之声，在整座第三层平原上迴荡。
    杨鸿灵的身形暴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在地面上。
    但那尊元罡境傀儡——也被他一剑震退了三步。
    杨鸿灵抬起头，看著那尊傀儡，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的体內，一股全新的力量破开了经脉的屏障，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奔涌向了四肢百骸。
    元罡境。
    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