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元罡境

    突破的瞬间，杨鸿灵的体內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刺穿经脉。
    强行突破的代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铁剑的剑尖抵著地面，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双腿在发软，经脉中的真元在疯狂地衝击著丹田的壁障——那是强行突破后的反噬。
    杨霄云在第一时间衝到了弟弟身边。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左手在腰间阵盘上一抹，三道淡金色的阵纹从指尖飞出，没入了杨鸿灵的身体。
    这是他以阵法之力模擬的“疗伤阵“——虽然不如专业的医修或丹药，但在这种紧急时刻，能暂时稳住弟弟的经脉损伤。
    杨鸿灵的喘息渐渐平復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別说话，调息。“杨霄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阵盘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座小型的聚灵阵，在杨鸿灵的身下成型。阵法將周围的灵气强行抽取过来，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灵气漩涡，將杨鸿灵笼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另一侧战场，杨鸿磊正独自拖住了一波新涌来的傀儡。
    那些傀儡是前一批傀儡倒下后，从地面裂缝中新升起的。数量不多，只有五具，但每一具的气息都不弱於凝真境后期。
    杨鸿磊的拳头与一具傀儡的石臂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他的指骨出现了裂纹，但那具傀儡的整条石臂，也被他一拳轰得粉碎。
    五具傀儡將杨鸿磊围在了中间。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右腿的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每动一下，都会带出一道血线。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他就是那种人——你可以打伤他，打残他，但你打不倒他。
    杨霄云一边维持著给鸿灵疗伤的阵法，一边分神观察著鸿磊的战况。看到三弟伤痕累累却依旧咬牙硬撑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鸿磊的性格他最清楚——这个时候，任何帮忙的都是多余的。鸿磊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在实战中淬炼自己的肉身。也只有在这种生死边缘的搏杀中，体修的潜能才会被真正激发出来。
    果然。
    在被五具傀儡围攻了约莫半盏茶后，杨鸿磊的体魄在极限的压力下，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身上的伤痕虽然没有癒合，但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肌肉纤维在反覆撕裂和重组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紧密，越来越坚韧。
    这是体修的修炼方式——以战养战，以伤养身。
    就在杨鸿磊逐渐稳住阵脚的时候，甬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瑶到了。
    她的脸上带著急切，长鞭在手中握得紧紧的。在赶来的路上，她已经感受到了这边强烈的灵气波动——那是杨鸿灵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那道异象，即便隔著数里之遥，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道冲天的金色剑意，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了遗蹟中长久的黑暗。那剑意中蕴含的力量，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震颤了一下。
    一个凝真境巔峰的修士，在战斗中突破到元罡境——这种事情，她不是没有见过。但她见过的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突破，能引发如此强烈的灵气漩涡。
    那种场面，简直就像是在向整个天地宣告——又一位元罡境强者，就此诞生。
    当她看到场中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杨鸿灵盘膝坐在一座淡蓝色的聚灵阵中，面色苍白，但周身的气息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元罡境初期的层次。那气息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剑，虽然还未完全展露锋芒，但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而杨鸿磊浑身是血地站在五具傀儡的中间，虽然伤痕累累，但眼中的战意反而比之前更盛。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任凭风雨如何冲刷，都岿然不动。
    苏瑶在星河宗修炼了整整八年，才从凝真境后期突破到元罡境初期。那八年里，她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突破都像是从悬崖边攀爬，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而杨鸿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天才“这个词的理解，在今天被彻底顛覆了。
    原来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她所谓的努力和天赋，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
    没有时间多想。苏瑶手中长鞭一抖，化为一道灵巧的虹光，缠上了最近的一具傀儡的脖颈。
    鞭梢一扯，那具傀儡的石质头颅，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三具。
    苏瑶的修为虽然刚突破元罡境不久，但星河宗的功法走的是灵动飘逸的路线，对付这些笨重的傀儡，倒是事半功倍。
    剩下的两具傀儡被杨鸿磊一拳一个，轰得粉碎。
    战斗结束。
    杨霄云收回了维持聚灵阵的阵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聚灵阵消耗了他不少的真元，但看到鸿灵的面色已经恢復了大半，他觉得值了。
    杨鸿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突破后的亢奋，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的波澜平息了，但水底的暗流，反而更汹涌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那是元罡境修士的筋骨在適应新的力量层次。
    “走吧。“杨鸿灵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遗蹟最深处的机缘，还在等著我们。“
    杨霄云看著这个弟弟，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兄长对弟弟的笑——带著欣慰，带著骄傲，也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他说，“继续往里走。“
    四人继续前行。
    甬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石壁上，阵纹越来越密集。杨霄云的阵法感知告诉他，他们正在接近整座遗蹟的核心。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缓缓甦醒。
    而在遗蹟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双赤红的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剑无痕的嘴角，缓缓弯成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噬灵丹的药力，正在他的丹田中翻涌。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攀升，攀升，再攀升——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虽然短暂，但足够他手刃仇人。
    “杨霄云……等著我。“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