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是魏翔义子,更是当今圣上的亲信。
苏太后绝不会为了一个侯府孙女,得罪魏翔一系。
侯府如今本就岌岌可危,绝不能再添新敌。
念及此,不等凌迟再多说,顾老夫人便主动膝行上前,开口揽责:
“太后娘娘,静尘院之事惊扰了娘娘,乃是老妇之错,凌统领確实只是误闯了院子。”
苏太后脸上的淡然微微一凝,看向顾老夫人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讽,却並未点破。
她本就打算偏袒凌迟,顾老夫人主动配合,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即便顾老夫人是她的庶妹,顾涵是她的『外甥女』。
在皇权与魏翔的地位面前,也不值一提。
她故作疑惑地追问:“既然是误闯,顾涵身上的伤痕,又作何解释?”
顾老夫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咬牙硬撑著,脸上挤出羞愧的神色,再次磕头:
“稟太后,老妇的孙女与凌统领早有口头婚约,只是尚未官宣。
今夜两人阴差阳错凑到一起,一时情难自禁,才闹出这般荒唐事。
那些伤痕,不过是情浓之时的无心之举,终究是老妇管教无方,未能约束好孙女!”
“母亲!”
江氏闻言,陡然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老夫人。
母亲......她怎能如此糟践自己的涵儿!
可当对上顾老夫人那双冷冽如冰、带著警告的眼神时。
江氏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浑身一软,瘫伏在地,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力。
凌迟对顾老夫人的回答极为满意,
连忙顺势附和,再次磕头请罪:
“稟太后娘娘,此事终究是臣的过错。
臣见顾家小姐娇美动人,一时把持不住,才坏了她的名节,
又因一时孟浪扰了佛门清净。
臣愿迎娶顾三小姐为妻,一生对她负责,也甘愿受罚,以儆效尤!”
苏太后见双方已然“达成共识”,便顺势拍板:
“既如此,念在你二人有婚约在先,此事便不再深究。
凌迟、李勇,各杖责五十,罚去边关戍守三年,以惩戒你二人扰乱佛门净地之过。”
李勇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竟只是杖责五十加戍边三年?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连忙跟著凌迟磕头,声音都带著颤抖:
“谢太后恩典!谢太后恩典!”
凌迟对这样的处罚更是没有意见。
反正他也是要奉旨护送一批物资去北疆的。
这物资还是侯府慷慨解囊捐献的。
苏太后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垂眼眸睨视侯府眾人,道:
“念侯府捐赠银钱给北疆前卫军有功。
我便亲自给凌统领和顾涵赐婚吧。
念顾涵岁数尚小,待凌统领三年后从边关回来再完婚。”
太后话落,凌统领和侯府眾人齐齐磕头谢恩!
江氏头磕在地板的那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太后的这道赐婚,简直就是把涵儿往火坑里推。
看涵儿那一身伤痕,这凌迟简直就是个变態。
並不是个可以託付终身的人!
可她也知道已然没了办法,涵儿已经失身与凌迟。
除了嫁给他,没有其他选择!
沈云姝跪在下方,垂眸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顾涵要真嫁给凌迟,那还真是墮入了地狱。
只是.......
如让侯府真攀上锦衣卫统领这门亲。
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还有三年时间缓衝。
她会想办法让这门亲事结不成!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究是以牺牲顾涵为代价。
成全了苏太后的权谋与侯府的苟且。
太后处理事情的果断迅速,倒是出乎了一旁的老太君和方丈的意料。
特別是老太君,在听到苏太后说侯府捐款给前卫军时,低垂的眸光凝置了片刻。
但这抹神色很快隱去。
她如一个看客,看著苏太后这般雷厉风行的处置了这场闹剧。
事情尘埃落定,苏太后起身,由宫女搀扶著率先离场。
老太君紧隨其后,方丈亦躬身告退。
余下眾人也纷纷散去,在外围观的丫头小廝们纷纷回到主子院子匯报情况。
李勇虽要受罚,却因捡回性命而暗自鬆气。
侯府女眷则顶著满院目光,狼狈地赶回静尘院。
今夜静尘院的风波早已衝破院落阻隔,在各府寮居间传开。
添油加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承恩侯府无疑又成了勛贵圈层日后茶余饭后的笑柄与谈资。
偏厅內,医女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施针、止血、敷药,才算將顾涵的伤势稳住。
江氏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底满是心疼与悔恨。
待顾涵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
便听到江氏红著眼眶告知她被太后赐婚给凌迟的消息。
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气血翻涌,眼前一黑,竟再次晕了过去。
江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呼喊医女,屋內再次陷入慌乱。
而自始至终如同透明人的小红,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物。
忍著浑身伤痛与屈辱,悄然回到顾涵身边伺候。
她清楚自己身份低微,那场劫难不过是主子们博弈的牺牲品。
劫后余生的李勇早已將她拋到九霄云外。
无人会为她的遭遇討说法。
唯有守在顾涵身边,才能寻得一丝安身之所。
国府老太君返回专属禪房,屏退左右,屋內瞬间只剩她一人。
她缓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眉头紧蹙,心绪难平。
静尘院的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侯府怎么会和锦衣卫的人勾搭在一起?
在大殿上,顾老夫人突兀的揽责与婚约说辞,都透著刻意为之的痕跡。
更让她不安的,是苏太后提及的侯府捐款之事。
前卫军乃是楚文釗安插在北疆、专门监视玄甲军的势力。
侯府放著衝锋陷阵、保家卫国的玄甲军不捐。
反倒平白给前卫军拨款,这其中的关节,实在耐人寻味。
最让她忧心的,是怕楚皇借著侯府捐款、运送军资的由头,暗中对擎渊施展阴谋诡计。
那个魏翔,身为楚皇亲信。
却为人奸诈阴险,满脑子都是恶毒算计。
又向来视擎渊为眼中钉。
有他在一旁攛掇,绝无好事。
老太君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窗沿,隨即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跃下。
他单膝跪地,身形挺拔,气息隱匿,声音低沉而恭敬:
“大长公主,您有何吩咐?”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