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走了吗？”
一袭黑色华丽长裙被风沙吹得摇曳，几缕墨发也被吹得贴在脸上，挡住视线。
阎芷就站在原地，不断用手撩开挡住视线的髮丝，声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些颤抖。
陆悬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微挑，笑著说道：“我说该走又不是现在走。”
“……你强词夺理！”
“你管我呢。”
陆悬还是那幅笑眯眯的模样，丝毫没有阎芷预想中不爽的样子。
但这番模样，才是真正令阎芷眼红的导火索。
明明自己都那么说话了，他怎么还这样对我这么笑，这对他不公平...
以往，自己只要让他稍有不爽就会被他教训的……
现在连教训都没有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方向已经逐渐不对，但越想，她就越想，深陷其中。
想到最后，阎芷紧紧抿著嘴，將嘴抿成一条直线，深蓝色如同宝石般的双眸漾起一池春水，竟也是学著陆悬耍起了无赖。
“这是我接下来要待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盘，就得归我管。”
陆悬走近她，拉著她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前，调笑道：“那我只好再打你一顿，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了！”
说话间，问道境六层的气息散发而出。
如今整个归墟都在他的词条“代天巡罚”的笼罩之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阎芷也没有挣扎，就任由著他拉自己靠近，贝齿轻咬下唇，那双以往看人都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深渊眼眸中覆上一层水蒙濛雾气，不可一世的灾厄之主在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
一时间，把陆悬都给看得失神了片刻。
“你对付天府都没破开通玄，现在要用来打我吗？”
说话依然那般高傲，但与以往那看谁都不爽的语气比，要稍微娇了那么一点。
这还是陆悬经常与她说话才能感觉到这么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清心诀，嘴上哼哼说道：“那不然呢？谁让你这么叛逆不听话的？”
阎芷的眼帘微垂，遮住了眼中神色，“可你又没命令我，让我做些什么，就说我不听话。”
“真难伺候。”
微红的眼眶与眼中双眸交相辉映，显得更妖了几分。
最后一声是她低下声音嘟囔的，但还是被陆悬听得一清二楚。
陆悬不由得气笑道：“那我和你说了几次不准你顶嘴，你听了吗？”
还学会倒打一耙了，反了这小丫鬟了！
“那你教训我吧，你不是最会了吗。”
阎芷语出惊人，一下给陆悬的小脑都给干萎缩了。
“你说什么？”陆悬皱著没头，有些不解。
“我说我要顶你嘴，你说一句我就顶一句。”阎芷抬起眼眸，眼眶似乎更红了，但脸上神情还是保持著不变。
陆悬看著她，不对，这很不对。
这丫鬟说的话……怎么感觉有点像上赶著要让自己教训她一样？
“怎么回事？你那么想被我教训？”陆悬伸手轻轻捏住她那洁白的下巴，將她的脸给抬起来，轻声问道：“是什么原因？”
阎芷就那么看著他，红唇囁嚅了许久，不知道硬生生吞下了多少句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的生硬话语，在陆悬的注视之下，才將她真正想说的给说了出来。
“你..好久没有教训我了。”
“啊？”
陆悬大感震惊，“不教训你还不好吗？就因为这个？”
但阎芷似乎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將自己內心翻出来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
“以前你总是隨便找个藉口就教训我，可隨著时间越来越久，你好像就懒得教训我了。”
“就连我说一些难听的话想惹你心情不好，你也不教训我。”
“为什么呢？”
“我想不出来是为什么你后来就都不教训我了？”
阎芷用著十分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人类的情感，我只能试图从一些被灾厄之力所吞噬的记忆中抽丝剥茧，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但那每一个答案都各有不同，有的是我想要的答案，有的是我不想要的答案。”
“那时我就在想，到底是你们太复杂了，还是我太蠢了？”
“你不教训我，到底是你觉得腻了，还是觉得我在你身边已经可有可无？这个想法，我在你和你那个师尊相处的日子里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是因为不”教训“她，她才会这么觉得呢？
在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与她之间，好像只有这件事带有重复性。
而当她渐渐习惯了的时候，陆悬又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习惯？哪怕口头上说教训，也只是说一说，並没有真正动手。
这才让阎芷堆积在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至於为什么会困惑。
阎芷不知道。
陆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大部分时间里，他其实一直把阎芷当成一个什么都懂的人对待，以至於把他一开始和阎芷开口说话时的印象给忘了。
那个时候听阎芷说话，总感觉有些不带脑子。
后来，他想著这个灾厄之主在归墟中被关了那么长的岁月，说话的人没有，有也是开口骂那些想要来窃取她灾厄之力的天府。
那被关在归墟之前呢？
阎芷说过，她不曾与人说过话。
这样的灾厄之主活得再久，也不可能弄清人类最为复杂的东西
——情感。
所以，只是阎芷与自己相处太久，知道了该怎么和自己说话。
她表现得太过自然，反而倒是让陆悬忘了自己一开始和她说话时对她的印象。
喉咙动了动，声音下意识地柔了几分。
“你，怎么不自己来问问我？”
“你会笑我的。”
阎芷低下头，暗道这种声音怎么会如此刺眼，佯装平静说道：“我要是问了，你会觉得我很蠢，並且嘲笑我的。”
“嗯，確实蠢。”
陆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手指往上攀了攀，抚上那颗嘴角下的美人痣，轻声道：“但是这种事情我应该不会嘲笑你的。”
“要不你试著问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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