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先问你什么?”
感受著唇边那温和的触感,不禁令阎芷紧紧抿住了嘴。
“嗯……”
陆悬不说话,静静地看著阎芷沉思许久,开口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喜欢上我了才会这么胡思乱想。”
“为什么得喜欢你才会这样?”阎芷明知故问。
闻言,陆悬鬆开了手,掰扯著手指头道:“你看啊,正常人被我教训你那种方式教训,那肯定是对我恨之入骨,不会像你一样產生那么多问题,懂了不?”
阎芷眨了眨眼睛,“但我也恨你。”
“……”
“那就对了!”
陆悬手背打向手心,言之凿凿说道:“那不是更加確定了我所说的吗?”
“这又是为什么,恨你还喜欢你?不是很矛盾吗?”
阎芷神情冷淡,如果不是微红的眼眶,压根看不出她像是有什么情绪波动。
此时这么问,她也只是想看看这个死瞎子还能胡说八道什么。
至於死瞎子说的话,她想,在刚刚,似乎她自己已经清楚了。
但她刚说完就愣住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呢……?
“老话说的好,恨之切,爱之深!”
陆悬一本正经:“你越恨我,那就是越喜欢我!”
“那我不恨你就不算喜欢你?”
“不不不,你不恨我,那肯定就是单纯喜欢我啊。”
听著陆悬瞎说一通,原本红著的眼眶淡下几分,但阎芷已经不想要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了。
她问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喜欢你吗?”
“那倒也不是。”
陆悬收起了脸上开玩笑的神色,稍微认真了几分,说道:“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那就不是喜欢我了,我有另一套不喜欢的说法。”
阎芷將目光望向別处,看著周围一片生机勃勃:“我是灾厄之主,我其实不应该出现害怕这种情绪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万年前,你上天门的时候,我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情绪。”
“我很清楚那不是害怕我自己会死在天府,害怕我的灾厄之力会被夺。”
声音渐渐飘走,阎芷的目光也重新回到陆悬身上,轻轻抬起手,无比纯净强大的灾厄之力在她手中涌动,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十分罕见地露出了回忆之色。
“儘管我很不想承认,那个时候,我害怕的是你会死在那里。”
“儘管我很不想承认,我確实產生了身为灾厄之主不应该有的感情和情绪。”
“这九州內的无数灾厄无时不刻都会给我提供力量,按道理来说,那时的归墟內应该没人能够阻拦我出去。”
“我最终的结局也应该会是在破封之后成为一台杀戮机器,然后再被封印或者杀死,而后再在从未消失的灾厄之中重生,以此反覆不停,轮迴不断。”
“但是我遇到了你这个死瞎子,蛮不讲理地將我封……也不算蛮不讲理吧,毕竟你是阻止我出去祸害九州。”
“反正是你將我封印在剑中,再由你带著我从归墟中出去,一开始我確实恨你入骨的。”
“敢对我大言不惭,敢命令我,还敢把我当成丫鬟,还让我叫你主人……甚至,到最后还喜欢以教训我的藉口打我的屁股。”
说到这里,阎芷又横了眼前的人一眼,趁著情绪还在,一股脑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在我意识到你很久没有教训我的时候,那时也还是在万年前。”
“我在灾厄之力吞噬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词,叫『习惯性』,它很符合我当时的心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我都能习惯了被你教训,那我想著,我肯定也能习惯你不教训我。”
“后来,我发觉我想的是不对了,我根本习惯不了,反而越来越难受,直到了我们刚刚进归墟的时候。”
“我的心情烦躁到极点,甚至想著你把我送到这里,以后是肯定不会再来了,就算把九州的威胁剷除掉,你也不会再来了。”
“儘管我其实知道你不会不来……”
“但我控制不住会这么想。”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想,我在刚刚就已经想明白了。”
看著一言不发,静静听她阐述的陆悬,阎芷深吸了口气,“所以我说了这么多……”
阎芷话说到一半,酝酿了许久。
陆悬似乎也等不及,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说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揪住,隨后,一阵柔软的触感便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她仰著头,鬢边的髮丝往后垂落,无法再为她遮住泛红的耳根子,也如同被翻开的心,第一次表明心意。
入口凉凉的,软软的,香香的,並且是笨拙的。
不好!这是强吻!
陆悬伸出双手,將身前那个只有笨拙方式的黑裙女人揽住,两人紧紧相贴,不留半点痕跡。
“……”
良久之后,没再互啃。
四目相对,金色的眸子倒映在蓝色深渊中,像是那夜幕中最为明亮的一颗星。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教训你了吗?”陆悬低头吻了吻她嘴角下的美人痣。
很早前他就这么想了,如今心想事成。
阎芷面色緋红,摇摇头,“不重要了。”
陆悬捧著她的脸,微微俯下,抵住她的额头:“因为,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
阎芷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算灿烂的笑容。
“所以,我所担心的、烦躁的,正是我想要的吗?算了,不重要了。”
说罢,阎芷主动踮起脚,將自己那娇艷的红唇送了上去。
体验过一次,她总算是知道他身边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一直亲了……
因为……好像真的会上癮。
“……”
与此同时,归墟之外,佛摩州经过几天的发酵,几乎是什么牛鬼蛇神全部出动。
佛都城,一座破败,无人居住的都城之中。
风沙遮掩天际,令一切视线都变得模糊。
在一条破败不堪的小巷子內。
一名身穿黑红色长袍的女子正靠在墙上不断喘著粗气,她浑身是伤,气息萎靡,鲜血从嘴角溢出。
就连那头齐肩的白髮都染上了些许血跡,一双原本好看到极点的桃花眼变得有些无神。
但手中的长刀却无时无刻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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