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 章 好毒的招儿!

    隆德帝目光灼灼,盯著王枫,一连串封赏如珠落玉盘,掷地有声。
    “谢陛下天恩!”
    王枫心头狂跳,果然险中藏贵——就凭那一跃入水的功夫,竟真踏上了青云梯!
    这还只是天子金口所开,刘嫣那边必有厚赏。最好能调入坤寧宫当值,日日近身伺候。
    朝夕相对,耳鬢廝磨,以他这手段,隆德帝那顶乌纱帽底下,迟早要泛起一层青翠油光。
    方才水中相扶的触感又浮上脑海——指尖陷进她腰窝的温软,掌心托住她臀线的丰盈,呼吸交缠,唇齿微撞,那一瞬的滚烫与真实,令人血脉賁张。
    “王侍卫,贺喜高升!一步登天,羡煞旁人啊!”
    正神游之际,隆德帝已拂袖离去,一道尖细嗓音却如冷针刺来。
    抬眼一看,正是雨化田!
    他面若敷粉、唇似点朱,可盯向王枫的双眼却似淬了冰的薄刃,寒气逼人。
    “愿王大人福寿绵长,康泰无虞!”
    他拱手一礼,笑意未达眼底,转身便趋步至万贵妃身侧,垂首屈臂,恭请她搭手而行。
    “呵……”
    万贵妃轻笑一声,尾音婉转妖冶,像毒藤缠上枝头;可投向王枫的那一瞥,却阴沉得如同枯井覆霜。
    “救了刘嫣,反倒招来万贵妃的眼钉!”
    望著她摇曳生姿、烟视媚行的模样,王枫心底无声苦笑。
    可那又如何?
    豁出这条命,也敢掀翻龙椅!
    雨化田若再囂张,便照著《龙门飞甲》的路子,让他死得悄无声息——从尚衣监出来,乾净利落。
    此刻他已换装完毕:飞鱼服贴身挺括,银鞘绣春刀悬於腰畔,不言不语,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门外早候著个小太监,垂眸敛目,姿態谦卑:“皇后娘娘传召,烦请王大人隨奴婢走一趟。”
    “有劳公公!敢问怎么称呼?”
    王枫半点不曾端架子。他心里清楚,往后走得稳不稳,人情二字排在头一位。
    寧可多笑三分,绝不失礼半分;尤其对这些净身入宫的內侍——心比常人更细,记恨比常人更久。小事结怨,日后指不定哪天就被暗中绊一脚,防不胜防。
    何况他还惦著皇后刘嫣,岂敢怠慢她身边的人?顺手摸出一枚五两银锭,不动声色塞进小太监掌心。
    “王大人折煞奴婢了!唤奴婢小唐子就行!”
    小太监眉开眼笑,双手捧住银子,指尖都透著欢喜。
    “日后还望唐公公多多提点!”
    王枫抱拳一揖,隨即跟上小唐子脚步,朝坤寧宫而去。
    坤寧宫正殿內。
    刘嫣刚沐浴更衣,一袭靛青绣蝶裙裹身,满头珠翠映著烛光,端坐如画,仪態凛然。
    “臣王枫,叩见皇后娘娘!”
    纵有救驾之功,他也不敢稍露骄矜,抢步上前,深深一躬,礼数周全。
    “平身。”
    刘嫣抬手虚扶,语气平淡,神情却略显僵硬。
    方才浴罢揽镜,胸前赫然印著一只淡红指痕——思来想去,正是王枫水中托举时留下的印记。再忆起那幽暗水底,他唇舌压来的温热与急切……虽是为救人,可这具金枝玉叶之躯,终究被他碰过、抚过、含过。
    她缓缓吐纳一口,压下心潮翻涌,声音重归沉静:“说起来,本宫確该谢你。陛下既已厚赏,本宫也不能薄待。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
    “能侍奉娘娘左右,是臣三生有幸。赏赐不敢求,唯愿长伴坤寧,昼夜护持!”
    王枫朗声应答,话音未落,眼角已悄然掠过她身段——纤腰一握,胸脯高耸,裙下曲线起伏如春山叠浪,美得惊心动魄。
    “好胆色,竟敢打本宫的主意!”
    此时刘嫣正留意著王枫的一举一动,目光如针,一下便戳中他眼神里那点未掩尽的试探。
    心头先是一沉,隨即唇角微扬——这倒是个破局的契口。她轻笑一声,声音又软又冷:“能日日伴在本后身侧的,向来只有净身入宫的內侍。王侍卫若肯去净事房走一遭,本后倒可抬你做个六品掌事!”
    “好毒的招儿!”
    王枫头皮一紧,万没料到她会甩出这般诛心之语,暗嘆一句——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小人腹中刀。
    “咯咯咯……”
    见他怔住不语,刘嫣笑意更盛,眼尾都弯出几分凌厉。
    这才慢条斯理起身,裙裾拂过金砖地面,“方才不过逗你一乐,何必绷著脸?本后宫里不缺阉人,缺的是肯替本后把事办得乾净利落的人!”
    “请娘娘明示!”
    王枫眸光一灼,快步上前半步,垂首而立。
    “宝船倾覆得太古怪!本后身边两个贴身宫女,尽数溺毙於江心。她们自幼隨侍,从未离过本后左右。”
    她驀然转身,眼中寒芒迸射,像两柄淬了冰的薄刃。
    “本后命你彻查此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因!她们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属下愿为娘娘效死,只是……名分未定……”
    王枫急忙开口。
    “名分?本后这就给你正过来!”刘嫣抬手一挥,袖口金线流光一闪,“只问你一句——这事,你查不查得清?”
    “属下肝脑涂地,亦不敢懈怠!”
    王枫抱拳低喝,指节攥得发白。
    “很好。明日辰时,再来请安。”
    刘嫣语气淡了下来,转身落座凤椅,背影端肃如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道上,偶遇熟面孔,彼此頷首或拱手,动作简洁如刀削。
    可无论谁,脸上都没多一分情绪,像被风霜蚀尽了血色。
    他早已见惯。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黑刃,专劈妖祟、镇诡譎、断邪祟。顺带也管些见不得光的杂务。
    镇魔司里没人是乾净的。
    每个人袍角都浸过血,靴底都碾过尸,刀鞘里藏的不是寒光,是数不清的亡魂呜咽。
    初来时他也曾胸口发闷,如今却连闻见血腥味都不再皱眉。
    镇魔司极大。
    能留下的,要么已登顶,要么正攀峰。沈长青属於后者。
    司內只设两职:镇守使、除魔使。
    新人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凭功绩、靠命硬,一级级往上爬,才有望坐上镇守使的铁案。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的除魔使——最末等的那种,连腰牌都磨得发毛。
    托前身记忆所赐,他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令一规,熟得像自己掌纹。
    没走多久,一座素雅阁楼便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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