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 章 你信我,我必不辜负

    王枫负手踱至二人面前,目光沉沉。
    “大人,小人本事粗浅,实在……”
    雷彬抬眼,脸上写满惶然。
    “那就是肯了——办文书,发腰牌!”
    王枫抬手截断他的话。
    看著王枫不咸不淡地立在那里,雷彬脸都僵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偷瞄了一眼,终究还是垂下脑袋,“多谢大人开恩!”
    “彩戏师!”
    话音未落,王枫已踱到彩戏师跟前。
    “大人,小的愿效死命!”
    彩戏师猛一抬头,声音发紧,却抢著表忠心。
    话刚出口,眼前人影骤然一晃——
    “呃啊!”
    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已如断线纸鳶般向后猛撞,仓皇间伸手去摸腰间双刃。
    哪还来得及?
    七记金刚腿势如狂风扫叶,连环踹在他胸腹之间。
    整个人像被抡起的麻袋,轰然撞上院墙,砖石簌簌震落。
    血沫子喷了一墙,眼珠子几乎瞪裂,又惊又恨。
    “神仙索!”
    他再不敢问缘由,只求活命。
    手腕一抖,绳索破空而出,笔直刺向屋檐。
    脚尖点地,猱身而上,一把攥住绳身。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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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光撕裂空气。
    王枫腾空跃起,绣春刀银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
    下一瞬,五指如铁钳扣住他肩胛,指节暴起青筋。
    “吸功大法!”
    双目陡然阴沉,戾气翻涌。
    霎时间,一股灼热真气自彩戏师体內奔涌而出,尽数灌入王枫经脉。
    “我的功力!大人……饶我一命!”
    他嘶声嚎叫,双腿乱蹬,可那只手牢牢钉在他肩头,指劲穿透琵琶骨,血顺著袖口汩汩淌下。
    “痛快!”
    不过眨眼工夫,二十年苦修的內力已被榨得一乾二净。
    丹田胀满欲裂,似有岩浆在四肢百骸里奔突。
    王枫手臂一甩,將他摜在地上,骨头撞地闷响。
    “大人……为何杀我?”
    彩戏师伏在地上喘息,声音嘶哑,眼神空茫。
    “为何?”王枫仰头大笑,笑声炸得檐角灰尘簌簌而落,“你后颈那块反骨,硌得本官心烦!罗摩遗体的事,你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本官的眼——留你一日,便是埋下一根刺!”
    “我要罗摩遗体有何不可?为黑石卖命半生,伤疤摞著伤疤,临老却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罗摩內功能接骨续筋、再生断肢,我凭什么不能爭?!”
    彩戏师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吼出来,字字带血。
    “错就错在——”
    王枫抬手,刀光掠过,人头滚落尘埃。
    “你爭,却没爭贏的本事。”
    他目光扫过曾静、雷彬和一眾锦衣卫,人人屏息,肩背绷紧:“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不生歪念,本官从不难为老实人。”
    缓步上前,靴尖一挑,將那颗头颅踢至脚边。
    俯身按住彩戏师尚在抽搐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锈刀刮过青砖:
    “拿工钱,听差遣,是打工仔的本分;长反骨、动邪念,是找死的路数。”
    【叮!捡尸成功,获得古彩戏法·戏武!】
    脑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午后,贾璉蔫头耷脑地跨进家门。
    昨夜宿醉未醒,又被两个粉头缠磨整宿,浑身骨头缝里都泛著酸软。
    连王熙凤斜倚炕沿问他“昨儿又钻哪儿鬼混去了”,他也懒得支应,含糊搪塞两句,便一头栽进床帐,只想昏睡过去。
    “奶奶,二爷,王大爷来了!”
    丰儿掀帘进来,话音未落,王枫已踏进门来,袍角微扬,步履沉稳。
    “他怎么来了?”
    王熙凤心头一跳,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前几日那场对峙,至今想起来还脊背发凉。
    她刚想让丰儿引人去外厅候著,抬眼一看,王枫已站在堂中,目光如钉。
    “璉二哥,您在家可太巧了!小弟这趟来,就是接平儿回府的!”
    目光扫过王熙凤。
    她正倚在內室软榻上,衣衫单薄轻软,身段愈发玲瓏挺秀,眉眼间一股子鲜活劲儿扑面而来,勾人得紧。
    “接平儿?什么话!”
    王熙凤心头一跳,只觉王枫那双眼似含火苗,灼得人发烫,慌忙抓过件厚实夹袄裹住身子,才略略鬆了口气。
    “凤嫂子怕是忘了——昨夜酒酣耳热时,璉二哥亲口应下,把平儿姐姐许给我做妾了!白纸黑字,还有文书为凭!”
    王枫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齐整的契书,指尖一抖,递到她眼前。
    平儿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低头匆匆扫了一遍,果见上面清清楚楚写著“自愿奉平儿为侧室”,落款处赫然是贾璉的指印,旁有向千户、卢百户並薛蟠三人画押作保。
    她耳根一热,驀地想起前夜园中假山后,王枫攥著她的手低语:“你信我,我必不辜负。”
    一时心口发烫,又羞又甜,却也压著几分忐忑,不敢声张,只垂眸轻轻朝王熙凤頷了頷首。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道上,偶遇熟面孔,彼此点个头、唤一声,便擦肩而过。
    可无论谁,脸上都像蒙了层灰雾,没什么笑纹,也没什么怒色,仿佛连呼吸都懒得起伏。
    他早不觉得奇怪了。
    这里本就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劈妖邪诡祟,顺带收拾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说白了,里头的人,手上没几条命,都进不来这扇门。
    看多了断肢残骸、听惯了临终哀嚎,人心自然就冷硬下来,像块浸透血水又风乾多年的旧皮子。
    初来那会儿,他也曾反胃、失眠、半夜惊醒;如今倒好,闻见血腥味反倒踏实,像闻见自家灶膛里的柴烟气。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下的,不是早已杀出血路的老手,就是骨头缝里还冒著狠劲儿的新苗。
    沈长青,正是后者。
    司里分两等职衔:高阶叫镇守使,底下统称除魔使。
    但凡新人进门,一律从最末等的除魔使起步,一刀一命往上挣,熬出头才有望坐上镇守使的位子。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刚熬满三个月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腰牌都没领上。
    好在记忆都在,规矩、路径、哪处廊柱后藏著暗哨、哪间值房里常备金疮药……全都刻在脑子里。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座素净阁楼前收住了脚。
    镇魔司各处皆是铁甲森然、刀光凛冽,唯独这地方像被时光漏掉了一角——粉墙黛瓦,檐角微翘,连门前石阶都被踩得温润泛光。
    此时门扉半开,偶有身影出入,步履轻悄。
    沈长青略顿半息,抬腿跨了进去。
    一进门,气息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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