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7章 这手术今天必须做！

    片刻后，她又折返回病房。
    屋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声。她强扯出笑，尤其在李玉玉脸上多停了两秒，像是咬牙咽下了什么。
    “咋啦？你又跟玉玉叨咕啥了？”
    她故作轻鬆地问，眼睛却亮得灼人。
    “告诉你们个喜讯！医生刚跟我讲透了——动个刀，老李就彻底好了！过两天，咱就接您回家！”
    李玉玉眼睛倏地一亮，可那光，转瞬就灭了。
    她看懂了：王姨把最甜的果子摘下来递到眼前，却把果核里藏著的苦胆，悄悄咽了回去。
    她慢慢咂摸出味儿来——这两位老人，一个替对方操心，一个硬撑著不肯拖累人，骨子里都倔得像块老石头。
    “动啥刀子！我好好的，动哪门子手术！”
    “老李！你咋不听医生的？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儿似的怕打麻药？”
    “我不做！咋地？我现在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动它干啥？”
    “好？好个啥！这手术今天必须做！”
    “你啊……就是太实诚，太不会绕弯子！”
    王枫和夏雪坐在一旁，听著，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夏雪平时咋咋呼呼，可心是软的，耳朵里灌进李奶奶那几句硬邦邦又颤巍巍的话，心里直发酸。可她也清楚，自己站这儿，连递杯水的由头都没有。
    王枫就挨著她坐著，可现实摆得明明白白：他跟这家人没亲没故，掏钱？人家未必接，接了，反而伤人。
    他脑中念头翻腾，琢磨怎么把这份心意妥帖地送出去，既不硌人，也不显施捨。最后咬牙想出个土办法——成不成，全看李玉玉演不演得像。
    他朝夏雪使了个眼色，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啊？这……这也太扯了吧！”
    “信我。”
    夏雪睁圆了眼睛，又惊又愣，像只被雷劈懵的小猫。惊的是枫哥真愿意搭把手，愣的是这法子荒唐得连草稿都没打过——可转念一想，眼下还真挑不出更顺溜的路了。
    她抄起手机，一边拨號一边快步往门外走，电话还没接通，嘴里已经热络地嚷开了：
    “喂！您好！是我呀！”
    屏幕压根没亮，可王枫心里有数：此刻两位老人哪还顾得上看手机亮不亮。
    没过两分钟，夏雪一阵风似的冲回来，直奔李玉玉，脸上的喜气快溢出来，动作也带点夸张劲儿：
    “啊！！！玉玉！你之前那个节目得奖啦！一等奖！恭喜恭喜！！！”
    王枫“腾”地站起来，笑得爽朗又响亮：
    “哈哈哈！我就说玉玉准行！”
    李玉玉一脸茫然，先不说王枫，眼前这姑娘她压根没见过！
    夏雪却不管她们发愣，扭头就冲王枫喊：
    “真的！老师刚打电话来的！奖金可不少呢！”
    “哟？那玉玉这顿饭，咱可得好好宰一顿！”
    王姨和李玉玉还在云里雾里，李奶奶倒先乐开了花：
    “真得了？玉玉真拿奖啦？”
    “千真万確！奶奶，奖金都到帐一半啦！”
    李奶奶信了——打从见面起，她就当这俩是玉玉的同学，说话热乎、眼神清亮，不像撒谎的人。
    王姨望著王枫，又看看夏雪，再对上王枫投来的那一眼，心头一热，忽然就懂了。
    她刚想开口，王枫已走到李玉玉身边，自然地伸出手：
    “玉玉，咱赶紧给老师回个电话报喜吧！顺便问问奖金明细？”
    话音未落，他已轻轻拉住李玉玉的手腕，往外带：
    “咱去外头打，信號稳！”
    夏雪差点笑出声，李玉玉稀里糊涂就被拽出了门。
    “这孩子，高兴傻嘍！我也跟著瞧瞧去！”
    “对！老王你也去一趟，教玉玉跟老师说话別毛毛躁躁的！”
    王姨紧跟著出门，王枫趁机压低声音问：“王姨，这手术……总共得多少？”
    几人都不是糊涂人，心里早亮堂著呢——这是王枫在悄悄垫脚，想把他们托一把。
    “医生刚算的，前后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十万。”
    王姨说完，嗓子有点发紧。那数字沉甸甸的，砸得人喘不过气。
    “这笔钱，我先垫上。”
    王枫一开口，几个人都没觉得意外——他们早料到他叫大家来，准是为帮上忙。
    “咱们先紧著把李奶奶的手术安排好。对了，王阿姨，您能带我去见见主治医生吗？”
    “行！跟我走！”
    “你俩先回去稳住奶奶，就说这次奖金有十万块。千万別提三十万，那数字太嚇人。”
    两个姑娘立马点头应下。
    王枫隨即跟王姨去了医生办公室。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客气。”
    “不过话得说在前头——这钱算我们借你的，可別打玉玉的主意。”
    “您放心，王阿姨！”
    王枫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到了医生办公室，他当场敲定了李奶奶的手术排期，並一次性结清了全部费用。
    刚付完款，耳边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升级条件已达成，预计耗时12小时，是否立即升级？”
    “升级！”
    “叮！系统升级中……”
    原来是又能升阶了。王枫没多想，转身就跟医生聊起了后续安排的细节。
    过不多久，王枫和王姨一起回到病房。
    屋里三人正演得投入：又是拍手又是抹眼角，仿佛真领了奖金；李奶奶则掰著手指头盘算怎么省著花。
    这次谁也没拆台。没过多久，医生推门进来。
    “李秀芝家属，请签字。手术定在后天中午。”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李奶奶，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怎么还要动刀？我不答应！不签！”
    “还有——医生，你实话实说，到底要多少钱？”她绷著脸盯著医生，眼神里全是戒备。
    让王枫暗自叫好的是，医生接戏接得毫无破绽。
    “哎哟奶奶，別紧张！就是个小操作，医保全报的，您这病早就在目录里啦，家属没听医生说过？”
    “总共也就一万出头，剩下的国家都给您兜著呢。”
    李奶奶一听，愣住了——真没想到，竟这么便宜。
    医生见她怔住，又补了一句：“不疼的，您放宽心，家属来签个字就行。”
    签完字，医生转身离开。
    李奶奶长长吁了口气。
    “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我还以为京都的医院，张口就得几十万呢。”
    “啥？老李，你该不会是怕掏钱才不肯做手术吧？”
    “可不是嘛！这儿可是京都！你以为是咱县城小诊所？隨隨便便就能宰你一刀！你还犟著非要做？”
    “现在有医保，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咱家哪拿得出那么多现钱？”
    “唉……政策是真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