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6章 这种人，老天爷捨不得收

    话音未落，门口一响——王枫妈端著杯水推门进来，耳朵刚听见“枫哥”俩字，脚步立马变猫步，悄没声儿地滑到儿子身边坐下，还朝他眨了眨眼：你聊，我隱身。
    “枫哥，你不知道，奶奶做完手术当晚就要拔针走人，还是我和王姨联手『按』住的。”
    王枫余光一扫，老妈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使。
    “今早醒了又闹著要出院，王姨专门去问了医生，说换药、拆线这些，普通诊所都能做。”
    “可以回家，但千万不能累著。”
    “我们跟奶奶约法三章，她点头了，所以今天就动身往回赶。”
    “哦？那你们到家了？”
    “嗯，今晚就进门了。”
    “我这几天正好空，明儿一早就过去看看李奶奶。”
    “啊？这……这真麻烦你了！”
    “客气啥，明天见。”
    掛了电话。
    老妈立刻凑近，压低嗓门，尾音都带著试探的弯儿：
    “枫哥？这姑娘嘴可真甜吶，张口就枫哥枫哥的——啥情况？你对象？”
    “妈！瞎说啥呢，就是普通朋友。”
    “那人家咋样？人品？长相？”
    “人特別踏实，也挺好看……”
    老妈一问，王枫还真顿了顿，认真想了想。
    李玉玉这姑娘，还真是王枫打小到大认识的女孩子里头最出挑的一个——有主见、模样俊、心里有数……
    王枫妈瞅著儿子这副神態，心里隱约浮起一丝亮光。
    “对了，那位奶奶咋样了？动手术啦？”
    “嗯，我打算明儿一早就去探望。”
    王枫妈点点头，眉梢微扬，心说这傻小子总算开窍了，还晓得主动关心人家长辈。
    “那奶奶到底咋了？”
    “没大事，就一个小手术。”
    “去了得懂礼数，说话轻点儿，动作稳当点儿。今晚抽空把头髮理利索，再买些补身子的东西带上……”
    王枫听著老妈絮絮叨叨，忍不住苦笑：“妈！您这架势，倒像我真要去见亲家似的。”
    “还不就是亲家？我还当你终於醒过盹儿来了呢！”
    “哎哟我的老佛爷，您可別瞎猜——李奶奶是孤儿院的院长。”
    接著，王枫原原本本把李奶奶和李玉玉的事说了出来，连带邻居们怎么照应、自己又怎么悄悄垫钱，一句没瞒。
    听完，王枫妈半天没吭声，脸色沉了下来。
    “枫子，这笔钱，死也不能让她们还。听明白没？”
    “妈，我早想透了。可李奶奶那人骨头硬，要是让她知道，反倒是伤她心。”
    是啊，討债难，有时不让人还债，更难。
    那不是施捨，是折损对方的尊严。
    “这样，妈回头再给你转两万，你看著李奶奶那边缺啥，该添的都添上。”
    “不用，我手头还宽裕。”
    等王枫爸下班进门，看见母子俩静坐著，也凑过来问了两句。
    王枫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这钱花得值！”王枫爸拍了下大腿，“枫子，记住了——往后挣了钱，得用在实处，不能光顾著自己快活。”
    “唉，现在还能碰上这样的人，真是老天有眼，好在人救回来了。”
    “这种人，老天爷捨不得收。”
    第二天清早，王枫又被老妈准时喊醒。
    他睁眼第一件事，是瞄了眼手机上的任务面板：
    “宿主：王枫。”
    “等级：2级”
    “签到：今日未签到（完成今日签到任务即可签到）”
    “签到任务：探望李奶奶”
    “签到天数：已连续签到12天。”
    “升级经验：（51/1000）”
    “系统空间：可提取人民幣：10061497.13，签到任务豁免券一张。”
    那一长串数字映入眼帘，王枫忽然觉得，钱这东西，不过是一行冷冰冰的字符罢了。
    昨晚他和李玉玉聊到很晚，也终於弄清李奶奶为啥急著出院——
    一是京都医院开销大，拖不起；
    二是她惦记著院里那些孩子，一天不见，心就空一块。
    这份掛念，让李玉玉和王阿姨根本没法拦。
    “到了那边，好好陪陪李奶奶。院里缺什么，能帮的儘量帮。”
    “知道了，妈。”
    “车票订好了？”
    “订好了。”
    那县城没高铁站，王枫懒得换乘折腾，乾脆买了趟绿皮火车票。
    都在矿省地界，两个多钟头就到。
    临上车前，他先给李玉玉发了条微信语音，说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准到。
    李玉玉一听，立马回话：“我在出站口等你！”
    火车晃晃悠悠开起来，王枫靠窗坐下，顺手点开缓存好的电影——《西虹市首富》，笑著笑著，又想起李奶奶那双布满皱纹却始终温热的手。
    王枫盯著银幕上的情节，竟在晃荡的车厢里笑出了声：“咯咯咯”，短促又突兀。
    这片子用的法子荒唐得厉害，可偏偏让人看得入神。
    他边看边琢磨：银幕里的主角，怎么瞧著跟自己影子似的？
    接活儿，干完，拿回报。
    差別只在一点——那人心里揣著明明白白的方向，而王枫眼下却像雾里行路，连自己真正欢喜什么都说不清。
    电影刚散场，火车也稳稳停靠了站台。
    出站口那几块斑驳的砖缝里，灰扑扑地翘著边，仿佛下一秒就要簌簌往下掉；王枫多看了两眼，又自嘲地想，兴许是自己近来太较真，反倒显得矫情了。
    就在那扇旧铁门底下，他一眼就瞧见了李玉玉。
    还是那样清亮，眉眼乾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王枫第一次见她时，心头就浮起这念头：不染尘，不设防，单单纯纯的一个人。
    李玉玉也早看见他了，站在出口处，抬手朝他轻轻挥了两下。
    王枫目光追著那双上下摆动的手，心口一热，差点失了神。
    他忽然特別想看看她跳舞——该是风拂柳枝那样的韵致，叫人挪不开眼。
    “枫哥，真没想到你真来了！上次的钱，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是早说好了要来？哪能食言。再说，谢啥——李奶奶那份气性，我打心眼里敬重。”
    “那你吃饭没？我先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吃了，咱们直接过去吧。”
    “行，那先坐公交？”
    “不急。先问你一句——这附近有大超市吗？”
    “有！”
    李玉玉脱口就答，手指立刻朝东边一指：“那边就有一家。”
    话音未落，她忽地顿住，眼睛睁圆了些：“枫哥，真不用再买东西了……”
    王枫斜睨她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我可没说要买啊——是你想让我买？”
    李玉玉脸“腾”地烧起来，红得透亮，像刚摘下的脆苹果，慌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枫哥！”
    王枫憋不住笑出声，这姑娘，真是一张白纸，连羞都羞得坦坦荡荡。
    “哈哈，不逗你了。东西是真要买——给李奶奶，还有孩子们。走，先去超市，你跟我说说，他们眼下最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