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晶姥姥

    杨四郎皱眉，全身气血沸腾，不敢懈怠。
    “你说你是忠妖……那你倒说说，从大顺开国到现在，歷代皇帝年號？”
    实在是深更半夜，天晶圆石搞这一出太突然，让人不得不防。
    “你这娃儿怎么还不信妖呢？”
    “人和妖的信任呢？”
    “顺朝歷代帝王，分別是启泰、昭明、雍汉、嘉佑……永昌。”
    天晶圆石中幻化出一张嘴来，张口就来，倒是不打停顿，而且嘴里面牙齿七零八落，真像个枯木老朽……
    “崇文后面不是永昌帝吗？”杨四郎突然发问。
    “娃儿你莫骗人，崇文帝后面是景和帝，不会有错的！”天晶圆石中多出一张性別难辨的枯瘦老脸，十分委屈模样。
    “看来你確实是真的……”杨四郎才散去全身气血和警戒，嘟囔一声。
    顶楼的那位汞血宗师是闭死关，不是死了，真要有外来的大妖闯进来，他就是死了也得出来看两眼，这是职责所在。
    “敢问妖前辈如何称呼？”杨四郎换了一副嘴脸，拱手笑眯眯问道。
    “娃儿你唤我天晶姥姥便好……”
    感情这还是位女妖怪，屋顶天晶圆石中传来肚子咕嚕咕嚕声响，好似打鸣。
    “你问也问过了，这酒肉能不能分我些？”
    杨四郎立刻点头。
    “天晶姥姥，您是老前辈，守塔多年，劳苦功高。”
    “些许酒肉算什么？您可全部享用。”
    “我年轻人，肚子饿一饿没什么，出去再买便是了……”
    他倒是好奇，这天晶姥姥怎么把酒肉吃进去，一块石头亦能吃酒肉？
    “好，你是个好小伙子……”天晶姥姥大喜。
    杨四郎仰头便看见那屋顶圆石上幻化出一张嘴来，嘴中伸出长舌向下一吸。
    犹如龙捲水腾空。
    坛口破了一小洞，亮晶晶酒水如同一条细细水龙升空，被那大嘴一口吸了个乾乾净净，里面一张长舌呲溜一声舔舔嘴，打个酒嗝，看来酒量不咋地。
    它先喝完了酒，然后再一吸，凭空捲起一道风，將纸包著的肉亦吸了上去，咔嚓咔嚓作响，几口吞了下去，吃完了还一舔嘴唇，又打了一饱嗝，显得相当满足。
    “胃口不大……”
    “还没我家黑子吃得多。”杨四郎心中暗自评论。
    “天晶前辈……”他笑道，“吃得可痛快？”
    这石妖倒也没有吃完就走人的恶习，还愿意攀谈几句。
    “痛快……痛快……”
    “老妖在这塔里呆了三百年，最近几十年真惨，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
    “饿得姥姥我头晕眼花，都不能尽忠职守了。”
    “要不是你，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这一口香的！”
    这天晶姥姥有些话嘮，絮絮叨叨讲事情来由。
    原来他在一片天晶矿中诞生灵智，便恰好被官府开採，然后被送入京城摘星塔里被一群老道士调教。
    因为表现乖巧，又没什么战斗力，所以没几年，便端上了顺朝铁饭碗。
    它被分配到江东行省武经塔，当了妖巡检。
    其种族天赋，完全不擅廝杀打斗，但可分散躯体，监控上百处，当个巡检正好。
    那一任镇塔宗师是位不守规矩的爽快人，经常在塔中大快朵颐，便连带著投餵它，它发现比起天地精华来，更喜欢吃酒肉。
    简单来说，不吃死不了，但不吃真想死。
    杨四郎秒懂，这是深度菸民，不抽死不了，不让抽特別抓狂，戒菸和戒命一般。
    后来换了几任镇塔宗师，天晶姥姥已经是塔中老资格，厚著脸皮討要些酒肉，那些宗师不敢太过违反规矩，但隔三岔五总会带些满足它口腹之慾。
    毕竟，要一起呆个几十年，和这妖同僚处好关係总没坏处，谁不想过得舒服些呢。
    左右一些酒肉犯不了大错。
    天晶姥姥属於吃不饱，但总能吃得上。
    但这一任镇塔宗师是个武疯子，常年闭关，为了节约修行时间好修行，吃得都是兵粮丸，酒水更是不沾。
    他塔中事都懒得管，自己恨不得把吃饭时间都用来修炼，天晶姥姥算哪根葱？
    这下老妖精折了面子，算断了半条命，酒肉彻底断了，天晶姥姥怒而罢工，只看不说，在塔中装死几十年。
    直到它遇到了同样不讲规矩將酒肉带进来的杨四郎。
    “姥姥，那些守门的大武师你没沟通过吗？”杨四郎好奇发问。
    大石头感慨一声。
    “別看他们对你睁只眼闭只眼，但他们自己可不敢违反规矩。”
    “一旦被同僚举报，下场很惨的……”
    “再说了，酒肉要花银子，他们在这里要呆一辈子，那得填多少银子进去。”
    “他们都是一大家子，银子不够花，姥姥我也不怪他们。”
    杨四郎默然，这石头姥姥也懂人情世故啊。
    他笑道。
    “姥姥，巧了，我还未成家，也有些外快！”
    “以后但凡我来，便带些酒肉来，不敢说管饱，我有一份，便少不你的一份！”
    屋顶圆石立刻幻化出两只泪眼。
    “娃儿，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此时，外面钟声敲响，闭塔的时间到了，钟声十响过后，塔內外隔绝。
    杨四郎起身利索告辞，以后的日子长远著呢，些许酒肉投资，说不定以后有丰厚回报，便是没有，姥姥活了三百岁，些许只言片语，或许就能指点他少走许多弯路。
    几日后。
    演武场上。
    杨四郎凝神定气站在地上，调整呼吸，腹中蛙鸣阵阵，激盪真气游走五脉行走大周天，待全身气血活泼，他猛地提拳至腰间，然后凌厉出拳。
    他现在演练的正是五行拳。
    但见他脚下如龙，拳出风隨，条石铺就的院落，咚咚咚踩得震天响，带动整个院落都在微震。
    拳击，掌劈，肘击，膝撞，他一一演练过所有拳招，一拳出兼具劈崩钻炮横之意。
    院角安放一木人桩。
    杨四郎一个跨步瞬闪而至，然后平平一掌击出，胳膊暴涨几寸，掌心与木人將贴未贴，然后猛然毛孔炸裂，同时，他掌上闪过一道暗淡红光，温度骤升。
    一股炙热气流从皮肤毛孔中如箭喷出。
    西瓜大小的木人头立刻被前后贯穿，打出无数牛毛般细小针孔。
    他未练五行拳之前，孔洞边缘是湿漉漉的，那是真气带著气血喷涌所致，如今孔洞边缘却是乾燥，且发黄，空中多了一股烧焦味道，木人头凹透表面镀了一层黑，像是被火烤过。
    “火属真气果然霸道！”
    杨四郎仔细检查一番，满意点头，“若是这一掌击到人身上，真气透体而入，对方怕要吃个大亏！”
    “若是成就了宗师，一掌將人拍燃，怕也不是不能。”
    五行拳入门以后，他便可以挥拳劈掌间打出五属性真气了，这几日，他主修心火脉手厥阴心包经，所以刚才一掌击出才能有如此威力。
    当然，五行拳真正威力，必须拥有汞血宗师修为才能驾驭。
    他现在只算修得一层皮毛，不过就算这一层皮毛，让他对付其他普通钢脏大武师便占了先机，除非对方也开始修行汞血境的功法，到时候便是双方较量真气之雄浑与质量高低。
    脑海中光幕显示。
    【技能3：五行拳：一日五练，3\/600】
    这门拳法也需要近两年时间苦修，不过杨四郎有信心，將其时间缩短。
    “拳法好是好，就是有些废钱！”杨四郎心中吐槽，“这木人桩子又坏了，又得花几两银买新的。”
    “可惜，还得等一季时间才有肥羊学员上门。”
    “自己要买气引丹和拓脉散，还要吃喝，对了，好像还答应包养一个老妖婆。”
    “钱有些不够花啊！”
    杨四郎本来是不缺银子的，佘寡妇和翻江蟾，还有他中举后別人送礼贡献了最大三笔金银，加起来也有万两白银。
    但是花得更快。
    他练功速度快，代价便是药补速度也快。
    同样修成钢脏大武师，他比別人快三四倍时间，开销亦大三四倍。
    如今要练五行劲五行拳，每日一睁眼就要花银子，杨四郎觉得自己流的汗里都是金银味。
    好在兼职教习能赚外快，也是一大补充，可惜演武堂不是全年收学员，没有那么多肥羊可以薅，坐吃山空几个月，看著兜中金银变少，就有些受不了。
    “算了，先买些酒肉，天晶姥姥那条线不能断，有几日没去了，姥姥几十年饿过了头，沾过荤腥更上癮，我若不去，怕是她要疯了。”
    他出门正要去街上採买酒肉。
    有一小廝进来，见面就叩首。
    “杨教头，小的是裴家奴僕，我家公子请您今晚五魁楼一敘，有要事商量。”
    ——
    夜晚。
    省府一条繁华街道上。
    火烛高照，游人如梭，行省的动盪，尚未影响到此处。
    一处酒楼，人声鼎沸，可见买卖极好。
    二楼包间上，窗户半开。
    几人团团而坐，酒席过半。
    杨四郎端著酒杯沉吟。
    裴卜起在上首位置，对面还有两位武进士，一名身材厚重如墙名为庄生，还有一人体型匀称但手长脚长，名为白浪。
    杨四郎见过二人，也是常去武经塔的主儿，大家点头之交。
    “事情便是这样，”裴卜起站起道，“我將大家请来，组这个局，便是要揭官府赏榜，剷除那江中恶妖金枪鱒！”
    “事情便是这样，”裴卜起站起道，“我將大家请来，组这个局，便是要揭官府赏榜，剷除那江中恶妖金枪鱒！”
    “各位，此妖最近一月兴风作浪，毁船二十余艘，吞掉百姓武人近百人！”
    “好在它已被宗师击伤，实力不比全盛时期。”
    “除掉此妖，正是我等大显身手的好机会！”